110.人偶世家
李世安内心毫无波动,“抱歉,我不是随便的人。”李世安后退了一步，躲过对方收紧的手，“以及,虽然这样说有些失礼,但是……作为一个人偶,还是洁身自好比较好。”毕竟是家族财产。
“真是有趣。”对方嘴唇上扬，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双眼在夜明珠的照射下,有了神采。她后退了一步，双手拢袖,下巴微抬,“本宫很看好你，年轻人。”她的声音有些奇怪,自带混音效果。
人偶内部是中空的,没有声带,对方是怎么发声的呢？李世安视线微移，直领对襟下,修长的脖颈若隐若现。总觉得，有种违和感。
按照正常的思维,他应该绕到人偶的身后，看看背面有没有发条,控制器,或者录音笔、话筒之类的东西,嗯，他应该高举科学的旗帜才是。然而，他本身就是最不科学的存在。
于是，李世安抬手……
“大胆刁民！你，你竟敢……”李灵月握着团扇，浑身颤抖，关节处发出咯滋的摩擦声，声音变得尖锐，黑珍珠制成的眼睛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
“嘛，一眼看过去，总感觉有种违和感。”李世安摩挲着手指，细滑的衣料的触感还残留在手中，“原来是男性人偶？”女装大佬什么的，果然是引领潮流的人偶世家啊，看看这脑洞大开的作品。
难不成，是把不能给真儿子打扮的遗憾，转移到了人偶身上？那真是了不得的想法。
看着暴躁如雷的人偶，李世安眼带探究，“你很介意吗？或许……你可以摸回来？”
李世安握着对方的手，按向自己的胸口。“你，你要作甚？！”李灵月整个人偶都不好了，李家现在的继承人怎么会是这幅德行，“本宫不想再看见你，赶紧给本宫滚！”恼羞成怒的人偶挥袖，挣脱李世安的手。
不动手吗？李世安挑眉。
然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人偶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室的石门，煤油灯静悄悄地躺在他的脚边，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还没有老年痴呆到忘记了刚刚的事情。李世安摩挲着指尖，不是幻觉的话，会是什么神奇的力量吗？
弯腰，提起煤油灯，李世安沿着来时的路返回。或许，他应该查阅一下家中的藏书，关于密室的秘密。
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趁着米海尔在准备晚餐，李世安来到了藏书阁。
藏书阁的摆设和一般的图书馆类似，两侧各摆放着一列的书架，中间留有过道，每个书架间留有足够的空间，供人通行查阅资料。
书籍按照一定的规律摆放，李世安很容易就找到了想要的书籍。纸张泛黄，质地脆弱，翻看的痕迹很明显，或许感兴趣的人并不只他一个。李世安捏着书页，翻开第一面。
人偶这种东西，很容易和某些鬼怪传说扯在一起。特别是李家祖籍那边的国家，对这个更是忌讳。巫蛊之术，扎小人，就有使用到人偶，只不过用的大多是布偶或木偶。
按照那时的说法，从某种意义上说，人偶类似某种容器，再“加工”一下，就和人产生了关联。
李家是个庞大的家族，人多了，自然干什么的都有，有的当了皇帝，有的在种田，有的搞些小发明发财致富，李世安他们这一支就属于最后一种。真要说起来，和当了皇帝那一家子还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关系。
基于这个关系，李世安的祖宗被秘密派去寻找什么长生不老之术就很正常了，哦，据说那祖宗是道家弟子，法力高深？关于这一点，鉴于古籍一贯喜欢用夸张的手法，李世安保持中立的态度。
这祖宗是个人才，见多识广，对匈奴萨满巫术有些了解。巫蛊之术能够通过生辰八字、配合人偶，咒语，特定动作，控制或摄取被诅咒者的灵魂，对人偶扎针施法，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伤害。
也就是说，人偶是一个类似媒介的存在，与人能够短暂地联系，沟通人体，甚至……替代了人体的一部分。
祖宗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反过来想，用人偶代替真人受苦，甚至是替人去死，那么，人是不是就能得到永生呢？类似于一命换一命的构想，既然是一命，那么，首先要让人偶变成生命体。
人偶是很重要的一环，于是，一代神棍就研究起人偶制作来，眼看着皇帝一天天老了，皇子们也长大，会争权夺利了，老祖宗还是没能研究个花来。
经过一番的折腾，老祖宗的制作人偶手艺越发娴熟，可这长生不老术，还是毫无头绪。那边老皇帝下了死命令，这边，自己人偶做了不少，经费所剩无几，成果一点没有。老祖宗差点没扒着老皇帝的大腿，高喊在下做不到啊。
哦，要是老祖宗真敢这么说，老皇帝分分钟就让人把他给剁了，永远不要小瞧上位者的自尊心，他们最受不了下级的欺瞒。
反正任务交给你了，你做不出来，那你之前说的都在骗我，那就是欺君，欺君嘛，看在大家都是亲戚的份上，你这一家子的脑袋瓜子就交出来吧。
老祖宗能怎么办？早知道就不把牛皮吹那么大了。他那叫一个愁啊，索性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三夜，冥思苦想。最终，他一咬牙一跺脚，想到一个办法……跑路。
俗话说，普天之下，莫非黄土。光是跑还不够，还得跑的够远，老祖宗也是有魄力的，带着妻儿老小，混进了外国商队里，一路漂洋过海，来到了e国。
语言不通，身无长技，一开始的生活过的很是艰难。到后来，老祖宗偶然发现，这里的皇室中人，好像很喜欢人偶。看看那工艺，还没有他半路出家的强。
得咧，干脆转行当工匠，咳，艺术家。一代人偶大师就是这样形成的。靠着一门手艺，混的风生水起，终成一代宗师。
李世安合上书页，泛黄的封面上写着明晃晃的三个字，异人传。
淡淡的墨水味充斥着鼻尖，将古籍放回原位，“你想知道本宫的来历？”独特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李世安转身，一张笑容诡异的脸贴了上来，几乎要和他的鼻尖相触，阴影落在瓷白的脸上，毫无防备的人恐怕会吓一跳。
就像小孩喜欢用恶作剧来引起大人的注意，对方如此执着于这种惊悚的出场方式，大概是想引起他的注意？或者，让他卸下防备。
黑宝石做成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像是在等待着他的回答，或者是……他的反应？李世安回望，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
“哦，真是吓到我了。”李世安的反应像是慢了半拍，慢悠悠地说道。
李灵月……谁要听你的敷衍之辞！
本来还想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聊，谁知道，这人当真冥顽不灵，她愿意屈尊就卑已是施恩，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多次出言不逊，如今的李家后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压抑着怒火，人偶静立不动。
“公主特意现身，不会是单纯为了吓唬我的吧。”李世安侧身一步，绕过人偶，往走廊走去。拙劣的演技，他稍微觉得有点无聊了。
“等等，你给本宫站住！”
李世安站定，转身，趁着人偶没有防备，一手按住对方的肩膀，将人偶按在书架上。瓷质的后背撞上了书架，发出轻微的敲击声。却不是应有的中空的回声，而是类似于实心的闷响。
李世安双眼微沉。
“我先说说我的想法，你听听看，有没有错处。”李世安低头，双手微微用力，人偶的身体发出咯滋咯滋抗议的声音，偏偏对方的表情还是固定的表情，带着些许诡异。
人偶像是卡机了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的，甚至生动的表情包都冻结了。现在，对方就像一个乖巧呆滞的人偶，倒衬得他自言自语的行为有些疯魔了。
“你本想杀我，但后来改变主意了，为什么？”
“因为你附身的人偶不是女性，无法发挥你应有的实力。”
“你对我很熟悉，在我还没记事，或者观察不到的地方，你曾远远地看到过我。又或者，你曾在熟悉我的人嘴边听到关于我的事情。这个人，就是我父亲。”
李世安松开手，得了自由，人偶却没有动，从人偶脑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书名《人偶异事录》，他随手翻着书页，哗哗的纸张带着某种声韵。
“你欺骗了先辈们，让他们误以为你是神明，为你塑造身体，通过人偶和制作者之间的联系，你吸食他们的阳气，壮大自己。李家世代多早逝，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同样的，你找上了我的父亲，声称自己是棠朝公主李灵月，骗其为你塑造身体。父亲虽被你蛊惑，但后来认清了你的真面目，忌惮于你的能力，他在人偶上动了手脚，将女性人偶塑造成男性，削弱了你的力量。”
李世安摩挲着书页，“名字即为咒，当我喊了李灵月的名字，就决定了你存在于此间的凭证。你被禁锢在这个人偶之中，只有我死了，你才能找个合适的新人偶附身。”
“你没有杀我，一方面是杀不了，另一方面，你想让我帮你塑身。”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真是有趣。”人偶的上下颌夸张地张开，大笑，黑宝石做的眼睛泛着红光，“李家的后代真是了不得啊。”重叠的女声尖细幽深，让人背脊发凉。
“你当真以为我杀不了你？”放弃了伪装，人偶动了起来，关节处发出咯滋咯滋的声音，及腰长发无风自动。人偶狰狞地伸出瓷白的双手，瞬间飞到了李世安面前，捏住他的脖颈，带着厚重的杀气。
李世安手上的书页被吹的哗哗作响。
“彻见表里，无物不伏……”李世安低声吟诵着咒语，一道金光从他周身散开，分散成道道光线，直冲人偶而去，避之不及的人偶被捆了个正着。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神明，庇护李家的神明啊。”人偶发出嘶哑的吼叫，李世安不为所动，继续念着咒语，“尘归尘，土归土，从何处来，归何处去。”
金光不断收紧，瓷白的人偶脸上出现了道道裂纹，黑色的死气从缝隙中弥漫出来，人偶剧烈地挣扎着，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滚。”男人字圆腔正地吐出一个字，一阵清风吹过，咔擦，人偶身上细小的裂纹扩大到全身，黑宝石上的红光微弱，像电力供应不足而闪烁的灯泡。
“啊。”人偶发出凄惨的叫声，碎片从身体脱落，黑气几乎将整个人偶都笼罩住，她怨毒地看着李世安，嘶声道，“我诅咒你，往后的日子将永无宁日。哈哈哈哈……”像得胜的将军，发出猖狂的笑声。
李世安手指微抬，飞快地做出一连串的手势，金光钻进了裂缝里，侵蚀着黑气，此时的人偶连哀嚎都没办法说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本体消亡。
李家后人，李世安！
带着怨恨和不甘，黑气彻底被消灭了，破碎的人偶无法承受身上的重量，人偶碎片哗哗碎了一地，华贵的衣服一同散落在地上，一片狼藉。
黑宝石做成的眼睛在地上翻滚，碰上他的鞋跟，光滑的表面泛着微光。李世安弯腰，捡起黑宝石，随意地放在衣袋里。
半晌，温和的男声打破了寂静，“老爷，晚饭做好了。”米海尔站在门前，敲门，提醒道。
李世安将手上的书放回书架，“你进来……”打扫一下。声音戛然而止，正认真倾听的米海尔疑惑地抬起头，“老爷？”
“没事。”李世安摩挲着口袋里的黑宝石，从书架后走出来，鞋跟敲在地板上，发出轻响。
原本狼藉的地板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真是有趣。”对方嘴唇上扬，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双眼在夜明珠的照射下,有了神采。她后退了一步，双手拢袖,下巴微抬,“本宫很看好你，年轻人。”她的声音有些奇怪,自带混音效果。
人偶内部是中空的,没有声带,对方是怎么发声的呢？李世安视线微移，直领对襟下,修长的脖颈若隐若现。总觉得，有种违和感。
按照正常的思维,他应该绕到人偶的身后，看看背面有没有发条,控制器,或者录音笔、话筒之类的东西,嗯，他应该高举科学的旗帜才是。然而，他本身就是最不科学的存在。
于是，李世安抬手……
“大胆刁民！你，你竟敢……”李灵月握着团扇，浑身颤抖，关节处发出咯滋的摩擦声，声音变得尖锐，黑珍珠制成的眼睛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
“嘛，一眼看过去，总感觉有种违和感。”李世安摩挲着手指，细滑的衣料的触感还残留在手中，“原来是男性人偶？”女装大佬什么的，果然是引领潮流的人偶世家啊，看看这脑洞大开的作品。
难不成，是把不能给真儿子打扮的遗憾，转移到了人偶身上？那真是了不得的想法。
看着暴躁如雷的人偶，李世安眼带探究，“你很介意吗？或许……你可以摸回来？”
李世安握着对方的手，按向自己的胸口。“你，你要作甚？！”李灵月整个人偶都不好了，李家现在的继承人怎么会是这幅德行，“本宫不想再看见你，赶紧给本宫滚！”恼羞成怒的人偶挥袖，挣脱李世安的手。
不动手吗？李世安挑眉。
然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人偶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室的石门，煤油灯静悄悄地躺在他的脚边，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还没有老年痴呆到忘记了刚刚的事情。李世安摩挲着指尖，不是幻觉的话，会是什么神奇的力量吗？
弯腰，提起煤油灯，李世安沿着来时的路返回。或许，他应该查阅一下家中的藏书，关于密室的秘密。
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趁着米海尔在准备晚餐，李世安来到了藏书阁。
藏书阁的摆设和一般的图书馆类似，两侧各摆放着一列的书架，中间留有过道，每个书架间留有足够的空间，供人通行查阅资料。
书籍按照一定的规律摆放，李世安很容易就找到了想要的书籍。纸张泛黄，质地脆弱，翻看的痕迹很明显，或许感兴趣的人并不只他一个。李世安捏着书页，翻开第一面。
人偶这种东西，很容易和某些鬼怪传说扯在一起。特别是李家祖籍那边的国家，对这个更是忌讳。巫蛊之术，扎小人，就有使用到人偶，只不过用的大多是布偶或木偶。
按照那时的说法，从某种意义上说，人偶类似某种容器，再“加工”一下，就和人产生了关联。
李家是个庞大的家族，人多了，自然干什么的都有，有的当了皇帝，有的在种田，有的搞些小发明发财致富，李世安他们这一支就属于最后一种。真要说起来，和当了皇帝那一家子还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关系。
基于这个关系，李世安的祖宗被秘密派去寻找什么长生不老之术就很正常了，哦，据说那祖宗是道家弟子，法力高深？关于这一点，鉴于古籍一贯喜欢用夸张的手法，李世安保持中立的态度。
这祖宗是个人才，见多识广，对匈奴萨满巫术有些了解。巫蛊之术能够通过生辰八字、配合人偶，咒语，特定动作，控制或摄取被诅咒者的灵魂，对人偶扎针施法，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伤害。
也就是说，人偶是一个类似媒介的存在，与人能够短暂地联系，沟通人体，甚至……替代了人体的一部分。
祖宗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反过来想，用人偶代替真人受苦，甚至是替人去死，那么，人是不是就能得到永生呢？类似于一命换一命的构想，既然是一命，那么，首先要让人偶变成生命体。
人偶是很重要的一环，于是，一代神棍就研究起人偶制作来，眼看着皇帝一天天老了，皇子们也长大，会争权夺利了，老祖宗还是没能研究个花来。
经过一番的折腾，老祖宗的制作人偶手艺越发娴熟，可这长生不老术，还是毫无头绪。那边老皇帝下了死命令，这边，自己人偶做了不少，经费所剩无几，成果一点没有。老祖宗差点没扒着老皇帝的大腿，高喊在下做不到啊。
哦，要是老祖宗真敢这么说，老皇帝分分钟就让人把他给剁了，永远不要小瞧上位者的自尊心，他们最受不了下级的欺瞒。
反正任务交给你了，你做不出来，那你之前说的都在骗我，那就是欺君，欺君嘛，看在大家都是亲戚的份上，你这一家子的脑袋瓜子就交出来吧。
老祖宗能怎么办？早知道就不把牛皮吹那么大了。他那叫一个愁啊，索性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三夜，冥思苦想。最终，他一咬牙一跺脚，想到一个办法……跑路。
俗话说，普天之下，莫非黄土。光是跑还不够，还得跑的够远，老祖宗也是有魄力的，带着妻儿老小，混进了外国商队里，一路漂洋过海，来到了e国。
语言不通，身无长技，一开始的生活过的很是艰难。到后来，老祖宗偶然发现，这里的皇室中人，好像很喜欢人偶。看看那工艺，还没有他半路出家的强。
得咧，干脆转行当工匠，咳，艺术家。一代人偶大师就是这样形成的。靠着一门手艺，混的风生水起，终成一代宗师。
李世安合上书页，泛黄的封面上写着明晃晃的三个字，异人传。
淡淡的墨水味充斥着鼻尖，将古籍放回原位，“你想知道本宫的来历？”独特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李世安转身，一张笑容诡异的脸贴了上来，几乎要和他的鼻尖相触，阴影落在瓷白的脸上，毫无防备的人恐怕会吓一跳。
就像小孩喜欢用恶作剧来引起大人的注意，对方如此执着于这种惊悚的出场方式，大概是想引起他的注意？或者，让他卸下防备。
黑宝石做成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像是在等待着他的回答，或者是……他的反应？李世安回望，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
“哦，真是吓到我了。”李世安的反应像是慢了半拍，慢悠悠地说道。
李灵月……谁要听你的敷衍之辞！
本来还想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聊，谁知道，这人当真冥顽不灵，她愿意屈尊就卑已是施恩，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多次出言不逊，如今的李家后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压抑着怒火，人偶静立不动。
“公主特意现身，不会是单纯为了吓唬我的吧。”李世安侧身一步，绕过人偶，往走廊走去。拙劣的演技，他稍微觉得有点无聊了。
“等等，你给本宫站住！”
李世安站定，转身，趁着人偶没有防备，一手按住对方的肩膀，将人偶按在书架上。瓷质的后背撞上了书架，发出轻微的敲击声。却不是应有的中空的回声，而是类似于实心的闷响。
李世安双眼微沉。
“我先说说我的想法，你听听看，有没有错处。”李世安低头，双手微微用力，人偶的身体发出咯滋咯滋抗议的声音，偏偏对方的表情还是固定的表情，带着些许诡异。
人偶像是卡机了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的，甚至生动的表情包都冻结了。现在，对方就像一个乖巧呆滞的人偶，倒衬得他自言自语的行为有些疯魔了。
“你本想杀我，但后来改变主意了，为什么？”
“因为你附身的人偶不是女性，无法发挥你应有的实力。”
“你对我很熟悉，在我还没记事，或者观察不到的地方，你曾远远地看到过我。又或者，你曾在熟悉我的人嘴边听到关于我的事情。这个人，就是我父亲。”
李世安松开手，得了自由，人偶却没有动，从人偶脑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书名《人偶异事录》，他随手翻着书页，哗哗的纸张带着某种声韵。
“你欺骗了先辈们，让他们误以为你是神明，为你塑造身体，通过人偶和制作者之间的联系，你吸食他们的阳气，壮大自己。李家世代多早逝，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同样的，你找上了我的父亲，声称自己是棠朝公主李灵月，骗其为你塑造身体。父亲虽被你蛊惑，但后来认清了你的真面目，忌惮于你的能力，他在人偶上动了手脚，将女性人偶塑造成男性，削弱了你的力量。”
李世安摩挲着书页，“名字即为咒，当我喊了李灵月的名字，就决定了你存在于此间的凭证。你被禁锢在这个人偶之中，只有我死了，你才能找个合适的新人偶附身。”
“你没有杀我，一方面是杀不了，另一方面，你想让我帮你塑身。”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真是有趣。”人偶的上下颌夸张地张开，大笑，黑宝石做的眼睛泛着红光，“李家的后代真是了不得啊。”重叠的女声尖细幽深，让人背脊发凉。
“你当真以为我杀不了你？”放弃了伪装，人偶动了起来，关节处发出咯滋咯滋的声音，及腰长发无风自动。人偶狰狞地伸出瓷白的双手，瞬间飞到了李世安面前，捏住他的脖颈，带着厚重的杀气。
李世安手上的书页被吹的哗哗作响。
“彻见表里，无物不伏……”李世安低声吟诵着咒语，一道金光从他周身散开，分散成道道光线，直冲人偶而去，避之不及的人偶被捆了个正着。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神明，庇护李家的神明啊。”人偶发出嘶哑的吼叫，李世安不为所动，继续念着咒语，“尘归尘，土归土，从何处来，归何处去。”
金光不断收紧，瓷白的人偶脸上出现了道道裂纹，黑色的死气从缝隙中弥漫出来，人偶剧烈地挣扎着，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滚。”男人字圆腔正地吐出一个字，一阵清风吹过，咔擦，人偶身上细小的裂纹扩大到全身，黑宝石上的红光微弱，像电力供应不足而闪烁的灯泡。
“啊。”人偶发出凄惨的叫声，碎片从身体脱落，黑气几乎将整个人偶都笼罩住，她怨毒地看着李世安，嘶声道，“我诅咒你，往后的日子将永无宁日。哈哈哈哈……”像得胜的将军，发出猖狂的笑声。
李世安手指微抬，飞快地做出一连串的手势，金光钻进了裂缝里，侵蚀着黑气，此时的人偶连哀嚎都没办法说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本体消亡。
李家后人，李世安！
带着怨恨和不甘，黑气彻底被消灭了，破碎的人偶无法承受身上的重量，人偶碎片哗哗碎了一地，华贵的衣服一同散落在地上，一片狼藉。
黑宝石做成的眼睛在地上翻滚，碰上他的鞋跟，光滑的表面泛着微光。李世安弯腰，捡起黑宝石，随意地放在衣袋里。
半晌，温和的男声打破了寂静，“老爷，晚饭做好了。”米海尔站在门前，敲门，提醒道。
李世安将手上的书放回书架，“你进来……”打扫一下。声音戛然而止，正认真倾听的米海尔疑惑地抬起头，“老爷？”
“没事。”李世安摩挲着口袋里的黑宝石，从书架后走出来，鞋跟敲在地板上，发出轻响。
原本狼藉的地板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