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成睁开眼睛,拉着陆淼的手。

    “淼淼啊,以后陆家就靠你了。”

    语气里散发出的浓厚疲惫,让陆淼觉得,爸爸一下子就老了十年似的。心底忽然有些慌,爸爸说这样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靠我,爸爸跟哥哥是不是想偷懒?”陆淼摇头拒绝“我不准的哦,说好要一起努力的。”

    看着懂事的女儿,陆文成叹息一声“淼淼,这次你哥哥犯事闯祸,我把他送到了警察局。”

    “哥哥吃不了那样的苦。”

    陆淼激动起来,摇着陆文成的手臂求情“爸爸,哥要是惹你生气,你像往日那样随便打他一顿就好啊,要是不解气,我帮着你一起打。”

    “打过了,膝盖骨大概都会废掉。”陆文成咬着牙,终归心疼,“可即使这样,对方都不一定能消气,你哥哥他混啊。”

    自己混,用的人更混。

    打废膝盖骨,对方都不一定解气?这话让陆淼心里一咯噔,不由自主联想到羌近酒。

    她小声问“哥哥惹上的人是不是羌近酒?”

    陆文成点头又摇头,“不止是羌近酒,还有温锦温赳两姐妹。”

    话到这里,陆淼基本猜到,陆炎惹事跟温赳有关,当然也跟自己有关,她低着头,不说话。

    陆文成将晚上的事大致说给陆淼听,最后又叮嘱“淼淼,不要私下托人照顾你哥,这次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他吃点苦头也好。”

    陆淼想,哥哥这次利用温锦的法子其实挺高明的,出了岔子,源头在于用人失误。

    可很奇怪,按照叔叔的说法,当下温赳霉运连连,随便一点事都能祸及到她,那么她怎么还会逃过?

    心中还有很多疑惑,但这些不是爸爸能解答的,必须得见陆炎,还要去见叔叔。

    “爸,我不找人私下照顾哥,但我现在就要去看他。”话落,她就要起身往外走,一副无论你说什么都拦不住我的样子。

    陆文成摆手,“你去吧,看看他也好,顺便问问,他为什么要针对温赳?”

    这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再三追问,陆炎都不肯说。

    陆淼僵住,这个问题她知道答案,但是不能说,尤其是在羌近酒公布婚讯后。

    她心底分外明白,爸爸再爱自己,也不会容许她惦记一个有妇之夫,哪怕这个人将来会是自己的丈夫。

    陆淼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在陆炎没有说出原因,不然她也会被骂,还会惹爸爸伤心。

    凤眸微转,她淡淡地道“我想,哥哥或许只是气不过吧,以前玩得挺要好,温赳却突然不理人了。恰好又听说温锦要找她麻烦,哥哥才会放出消息,顺便让乔三盯着。”

    “哎!”

    陆文成听后,重重叹了口气,混小子果然混,为了点芝麻绿豆的小事整出这么大个幺蛾子,该他膝盖废。

    “爸爸,你别生气,我会劝哥哥的。”

    “还是我的女儿乖巧懂事,路上小心。”陆文成总算有了点欣慰,想着好歹还有个聪明靠谱的女儿。

    监狱里,陆炎与乔三等人并未关在一起,他孤零零地窝在冷硬狭小的木床上,蜷着身体,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哼唧声。

    事情尘埃落定,目前已经是最糟糕的情况,心底没有期盼与担忧,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膝盖的疼越发刺骨、明显。

    齐三是自首,他犯过的事,拐卖、诈骗、走私、贩毒……足够他再也无法从这走出去,而陆炎是作为嫌疑人被抓起来。

    至于是关几天还是十几天,抑或更久,要看事情什么时候查清,齐三犯的那些事他参与了多少。

    陆淼知道,这些很好查清,但之所以查不清,不过是陆家特意把陆炎关起来,暗地里给羌、温两家的道歉与赔罪。

    半夜三更,还能来这里,是因为被关着的是陆炎,而自己是陆淼。虽然说不搞特殊化,但有些东西不用明说,已经成型。

    她走过去,轻推朝里而卧的人“哥,你怎么样了?”

    听闻妹妹的声音,陆炎几乎是立刻转身,一不小心扯到肩头,换来龇牙咧嘴的疼。他想,羌近酒与温赳真狠,一个打胳膊,一个打腿,都没留情。

    陆炎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淼淼啊,要不我们换一个人喜欢吧?”

    他实在是疼怕了,惹不起就不惹,远离羌近酒与温赳,日子美美哒。

    陆淼愣住,内心感动到无以复加,陆炎真的对她很好,主动为她出头,出事后又自个兜着,就是到了此刻,身上带着伤,最先关心的还是她。

    可是,缘分就在那,她注定不会换一个人喜欢。

    陆淼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陆炎的问题,只是说“哥,你受苦了,我会想办法协助他们尽快查清事情,顶多三天的时间。”

    陆炎咧嘴而笑,“还是淼淼对我最好。”

    “淼淼。”他忽然变得严肃,“他结婚了。”

    这个他指谁,不言而喻,陆炎被陆文成领回家,紧接着到警察局,他没有看到微博上的事,这会还以为陆淼不知道温赳已经是羌近酒老婆。

    消息虽然残忍,但他不愿意瞒着。这些日子,他看在眼里,妹妹自从主动追求羌近酒,就没怎么开心过,如今羌近酒结婚了,正好可以趁机放手。

    “我知道。”陆淼垂眸,声音很低。

    “她运气再差,有他在,也会逢凶化吉,这次的事就是很好的例子。”陆炎了解妹妹想知道什么,不等她开口,已经主动说出。

    这话别人听着会迷糊,但他们彼此都懂。

    因为事情的起因就是一段对话。陆淼讲,听说温赳最近运气很差,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陆炎答,这还不简单,试试不就知道了。

    当下,就是试一试得到的结果。

    陆炎的话让人不免联想到微博上羌近酒的“护妻”态度,陆淼听着心里难受,她忽然抬头岔开话题,“哥,我没用,只能给你带几片止疼药。”

    陆炎欢喜地接过止疼药,随后又咬牙推回去,“算了,疼着清醒。”

    他再混,其实心里基本有数,此刻受苦受疼,就是为了能让羌家、温家解气。这会要是接下止疼药,前面岂不是就白疼了?

    陆炎越是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陆淼看着就越气。温赳太碍事,要不是因为她,事情何至于发展成现在这样!一个气运已尽,时辰不多的人还要霸占位置,让大家不好过,实在太可恶。

    陆淼以自己为中心,认定是温赳碍手碍,脚挡了自己道的时候,温赳正在做梦。

    梦里,她开着一辆油门是油门,刹车也是油门的红色跑车,失控在冬夜的公路上,横冲直撞,一会是右边的山体,一会是左边护栏。

    “啊——”一路碰撞一路尖叫,直到喊声从梦里穿透,抵达梦外,被羌近酒捕捉到。

    “赳赳,赳赳,你怎么了?”羌近酒睁开眼,轻推怀里人的肩膀,试图叫醒拼命大喊的人。

    温赳大汗淋漓,四肢发抖,似乎还在与刹车和方向盘做最后的抵抗,无尽的恐惧,唯有闭着眼睛歇斯底里地喊叫才能释放一二。

    羌近酒一手搂着她,一手拍她的脸,重复而温柔地喊着“赳赳”,毫无效果之后,他快速低头,吻住那张仿佛陷入魔障的嘴巴。

    “啊,唔唔唔。”喊声终于停止,然后变调。

    嘴唇上温热的触感与熟悉的气息,总算让温赳拉回一丝神志,她下意识睁眼,近在咫尺的俊脸与幽深如墨的眸子让她瞬间心安,仿佛迷途羔羊抵达温暖的家。

    她伸手搂着男人的脖子,吻他嘴巴鼻子眼睛,视若珍宝。

    羌近酒抬手擦她额前的汗,心疼不已“又做噩梦了?”

    “嗯,可怕的噩梦。”温赳往他怀里拱,贪婪地感受对方的气息,“梦见自己开着车,在公路上失控,然后撞破护栏落入湖里,淹死了。”

    羌近酒一愣,不料是这样的噩梦,连他都觉得可怕。他无法想象自己失去温赳的场景,那是一件怎么样都不行的事。

    他轻抚她的背,语气轻柔“下次做梦记得带上我,我给你壮胆,给你当垫背。”

    温赳笑他,“是梦啊,哪能说带就带。真要能带,我就不会做噩梦了。”

    “那,这样。”羌近酒调整姿势,将人圈入怀里,随后一本正经地说“你每次睡前都念叨一百遍——阿酒抱着赳赳睡,念到滚瓜烂熟,念成条件反射,念到即使在梦里都能想起,这样,你大概就不怕了。”

    “呵,羌近酒,你要不要这么好笑?”

    温赳一边笑一边想,羌近酒的确有很多面,霸道固执温柔护短……此刻又解锁出天真,相处下来,她发现无论是哪一面,都有自己喜欢的点,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还是他本来就这么讨喜?

    “我说真的,你不试试?”他不甘心,好不容易想到的法子,温赳每天都能想自己很多遍,横看竖看都美滋滋。

    温赳点头“试,我试,真要有效果啊,那你就是我的逢凶化吉。”

    羌近酒嘴角勾起,像个得了糖果心满意足的大男孩,只是转瞬这个大男孩又变成了不正经的男人。

    他说“不,我是你老公,自带逢凶化吉光环。”

    温赳咯咯笑着,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一会捏他的腰间软肉,一会亲他嘴角,期间还啧啧称叹“啊,我老公人好身材也好,嘴巴还甜,赚了赚了……”

    羌近酒被她整得火气,摁住怀里的人,威胁道“你明天还想不想下床了?”

    听出言外之意,温赳瞬间变得老实,“想。”

    羌近酒叹息一声,面露惋惜“这么快服软,真是——”

    最后的“怂”字还没说出口,只听见温赳摇头晃脑,慢悠悠地道“从床上到地面,那么远的距离,必须得让我好得不得了的老公抱着下去啊!”

    很好,竟然是想自己抱下床。

    快狠准,羌近酒直接把人给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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