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无法预知未来
“谢谢你，妈妈。”库兹涅夫夫人替路德维希在合同上签下姓名之后，他小声地道，低着头不敢直视母亲。
事实上，就连打电话去请她来这件事都是拉姆去做的。十七岁的路德维希还不到能够自己签合同的时候，他又在这件事上铁了心和库兹涅夫先生对着干，除去前不久参加柳德米拉的校园活动，再没有和父母有更多的联系。
但库兹涅夫夫人并没有回答他。她只是急切甚至于贪婪地打量着他，双手扶在他胳膊两侧上上下下用目光将他扫荡了三回，这才像以往他每次回家那样拥抱他，并在他脸颊上落下湿乎乎而响亮的亲吻。
路德维希配合地弯腰，依旧为母亲的热情有些赧然。
“我必须的说，萨沙，你还是瘦了。”她抱怨地捏着少年的肩膀，“小孩子果然还是照顾不好自己……可你就要去意大利了，那么远的地方！万一饮食不习惯可怎么办！你甚至都不会讲意大利文……”
路德维希安抚地一一向她解释“我在夏歇期增重是要被勒令减肥的。至于去意大利……没事的妈妈，俱乐部会有宿舍，也会有队友帮我。我可以过得很好。”
显然库兹涅夫夫人并未因此而感到放心，她伸手挎住路德维希，话题一转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沙尔克04这支俱乐部的做法是多么地糟糕。“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她看向自己儿子的时候永远像在注视一件稀世珍宝，“他们简直完全不懂足球！你总是最出色的那个！听听那个安德雷斯·穆勒都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疯话……”
路德维希不得不红着脸试图打断她让她不要这样直白又毫不吝惜赞美地夸赞自己。
“如果不是那个有眼无珠的家伙，或许你也就不必去意大利受苦了！”
从球迷的角度看来，ac米兰是一支比沙尔克实力更强的俱乐部。但是从母亲的角度来看，她只关心自己的孩子会离自己多远，在那里是否能够健康快乐。
“哦，妈妈，”他再次试图安抚母亲的焦虑，“我会很好的，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在米兰也会交到朋友的，就和我来慕尼黑的时候一样。你那个时候担心我会被人欺负，但我不是后来也有马茨陪着我吗？”
中年女人握着他的手掌，似乎是有些责备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你喜欢的生活吗，萨沙？”
他点点头，目光瞥向被他攥在手中的合同副本“是的，我想一辈子都能够这样踢球。”
“那我就放心了。你知道，我一直担心你走上这条路是因为受了你父亲的太多影响，而不是出于真正的喜欢。既然这是你喜欢的事情，那就好好做。”
“当然。您看，我到现在为止都做得不错不是吗？我已经有了德甲冠军，德国杯冠军，世界杯季军，哦我还是世界杯历史上最年轻的——”
“别拿这些奖杯糊弄我，”库兹涅夫夫人拍了拍他，“不要总是和我报喜不报忧，萨沙。”
风筝只会越飞越高，而那根线似乎也很难再牢牢地把握风筝的方向。她清楚这一点，并且对此无可奈何。她希望的只是孩子能够偶尔不那么独立，也愿意试着学会依靠她。
路德维希只是好脾气地抿起嘴来乖巧地笑，下巴搭在她肩膀上说些好听的话糊弄过关。
晚饭本来准备拽着拉姆一起吃，然而听说克劳迪娅要来，路德维希立刻很有眼力见地拔腿就跑。哪怕拉姆在他身后有些无奈地抚着额头解释克劳迪娅并不是自己女朋友。
“那也只是现在不是而已！你们两个迟早会在一起的！别以为我未成年就看不出来！”路德维希转过身去叉着腰有理有据地反驳着拉姆，“我撩过的女生可比你多，经验丰富！”
这个小崽子从十四岁交第一个女友开始就不缺女孩子喜欢。正经谈恋爱的两三个，仗着人美嘴甜，吃饭逛街看电影去游乐场一条龙倒是不知道和多少个女孩子一起出去过。
拉姆看他一脸“我懂得很”的表情失笑，揉揉他脑袋“你只是找个人当你的玩伴，那和真正的谈恋爱不一样的。”
“我不听，反正你们两个凑一起我就觉得我自己多余。”路德维希摆摆手跑路。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近傍晚。青年队今天去客场打比赛，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住客。
从冰箱里取出之前用迷迭香和盐腌好的羊排丢进微波炉解冻，顺手又切了口蘑，洋葱和胡萝卜铺在烤盘底层。等待烤箱预热的过程实在无聊，他百无聊赖下去翻手机，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遗落在收件箱内的一封短信。
“打给我。”
来自梅苏特·厄齐尔。
“你们踢中场的都什么习惯……动不动就要别人打电话……”他忍不住吐槽一句，还是拨通了电话。
放弃沙尔克转投ac米兰这件事，最令他感到难过的大概就是没有办法和厄齐尔在俱乐部一起踢球这个事实。如果对方也有相同的遗憾，那对他而言或许能聊以慰藉。
至少证明不是他一个人在这儿自作多情。
电话被接起，开口的人讲德语时带了一点奇怪的口音，不过并不难听。
“路德维希？”厄齐尔的声音从听筒传进他的耳朵，是和他瘦弱外表不太相称的低沉。
“按照你的要求，打给你了。”他有几分戏谑地道。
对面沉默了几秒，随后才慢慢地道“看上去你并不难过了。”
“如果你是指安德雷斯·穆勒的智障言论的话，是的，我不再为那件事难过。”
对面干巴巴地说“那祝贺你——”
他立刻打断了这句话“但我很难过我们不能一起踢球这件事。这听上去有点傻，可我必须得说，我觉得我们两个会是那种很默契的搭档。”
那边又是沉默，然后厄齐尔的笑声就没停下。
“我没开玩笑！”路德维希有些羞恼地道，“真的，梅苏特……我喜欢和你一起踢球。”
“唔，然后我们可以一起打败全欧洲征服全世界？”厄齐尔一边笑一边问他。
“这完全可能成为事实！”
“我知道，我知道。”厄齐尔似乎是笑够了，声音也重新平静下来，“我也希望我们有一起踢球的一天。所以有件事想告诉你。”
“嗯？”
“我向土耳其大使馆交还了护照。——那比我想象的要轻松。我现在只想为德国踢球，俱乐部不在一起，国家队我们总会有机会吧。”
正在端着烤盘将羊排和配菜一起放进烤箱的人险些失手将它打翻。
路德维希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要知道，厄齐尔现在甚至都还没有为任何一支国字号的队伍踢过比赛。即使知道像他这样天赋的人总会发光，u21也好国家队也好总会有他的位置，这样的举止在某些程度上来说也还是太冒险了。
最后他只能开玩笑“我的魅力这么大的吗？”
那边的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调侃，又开始笑个没完。
事实上，就连打电话去请她来这件事都是拉姆去做的。十七岁的路德维希还不到能够自己签合同的时候，他又在这件事上铁了心和库兹涅夫先生对着干，除去前不久参加柳德米拉的校园活动，再没有和父母有更多的联系。
但库兹涅夫夫人并没有回答他。她只是急切甚至于贪婪地打量着他，双手扶在他胳膊两侧上上下下用目光将他扫荡了三回，这才像以往他每次回家那样拥抱他，并在他脸颊上落下湿乎乎而响亮的亲吻。
路德维希配合地弯腰，依旧为母亲的热情有些赧然。
“我必须的说，萨沙，你还是瘦了。”她抱怨地捏着少年的肩膀，“小孩子果然还是照顾不好自己……可你就要去意大利了，那么远的地方！万一饮食不习惯可怎么办！你甚至都不会讲意大利文……”
路德维希安抚地一一向她解释“我在夏歇期增重是要被勒令减肥的。至于去意大利……没事的妈妈，俱乐部会有宿舍，也会有队友帮我。我可以过得很好。”
显然库兹涅夫夫人并未因此而感到放心，她伸手挎住路德维希，话题一转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沙尔克04这支俱乐部的做法是多么地糟糕。“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她看向自己儿子的时候永远像在注视一件稀世珍宝，“他们简直完全不懂足球！你总是最出色的那个！听听那个安德雷斯·穆勒都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疯话……”
路德维希不得不红着脸试图打断她让她不要这样直白又毫不吝惜赞美地夸赞自己。
“如果不是那个有眼无珠的家伙，或许你也就不必去意大利受苦了！”
从球迷的角度看来，ac米兰是一支比沙尔克实力更强的俱乐部。但是从母亲的角度来看，她只关心自己的孩子会离自己多远，在那里是否能够健康快乐。
“哦，妈妈，”他再次试图安抚母亲的焦虑，“我会很好的，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在米兰也会交到朋友的，就和我来慕尼黑的时候一样。你那个时候担心我会被人欺负，但我不是后来也有马茨陪着我吗？”
中年女人握着他的手掌，似乎是有些责备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你喜欢的生活吗，萨沙？”
他点点头，目光瞥向被他攥在手中的合同副本“是的，我想一辈子都能够这样踢球。”
“那我就放心了。你知道，我一直担心你走上这条路是因为受了你父亲的太多影响，而不是出于真正的喜欢。既然这是你喜欢的事情，那就好好做。”
“当然。您看，我到现在为止都做得不错不是吗？我已经有了德甲冠军，德国杯冠军，世界杯季军，哦我还是世界杯历史上最年轻的——”
“别拿这些奖杯糊弄我，”库兹涅夫夫人拍了拍他，“不要总是和我报喜不报忧，萨沙。”
风筝只会越飞越高，而那根线似乎也很难再牢牢地把握风筝的方向。她清楚这一点，并且对此无可奈何。她希望的只是孩子能够偶尔不那么独立，也愿意试着学会依靠她。
路德维希只是好脾气地抿起嘴来乖巧地笑，下巴搭在她肩膀上说些好听的话糊弄过关。
晚饭本来准备拽着拉姆一起吃，然而听说克劳迪娅要来，路德维希立刻很有眼力见地拔腿就跑。哪怕拉姆在他身后有些无奈地抚着额头解释克劳迪娅并不是自己女朋友。
“那也只是现在不是而已！你们两个迟早会在一起的！别以为我未成年就看不出来！”路德维希转过身去叉着腰有理有据地反驳着拉姆，“我撩过的女生可比你多，经验丰富！”
这个小崽子从十四岁交第一个女友开始就不缺女孩子喜欢。正经谈恋爱的两三个，仗着人美嘴甜，吃饭逛街看电影去游乐场一条龙倒是不知道和多少个女孩子一起出去过。
拉姆看他一脸“我懂得很”的表情失笑，揉揉他脑袋“你只是找个人当你的玩伴，那和真正的谈恋爱不一样的。”
“我不听，反正你们两个凑一起我就觉得我自己多余。”路德维希摆摆手跑路。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近傍晚。青年队今天去客场打比赛，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住客。
从冰箱里取出之前用迷迭香和盐腌好的羊排丢进微波炉解冻，顺手又切了口蘑，洋葱和胡萝卜铺在烤盘底层。等待烤箱预热的过程实在无聊，他百无聊赖下去翻手机，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遗落在收件箱内的一封短信。
“打给我。”
来自梅苏特·厄齐尔。
“你们踢中场的都什么习惯……动不动就要别人打电话……”他忍不住吐槽一句，还是拨通了电话。
放弃沙尔克转投ac米兰这件事，最令他感到难过的大概就是没有办法和厄齐尔在俱乐部一起踢球这个事实。如果对方也有相同的遗憾，那对他而言或许能聊以慰藉。
至少证明不是他一个人在这儿自作多情。
电话被接起，开口的人讲德语时带了一点奇怪的口音，不过并不难听。
“路德维希？”厄齐尔的声音从听筒传进他的耳朵，是和他瘦弱外表不太相称的低沉。
“按照你的要求，打给你了。”他有几分戏谑地道。
对面沉默了几秒，随后才慢慢地道“看上去你并不难过了。”
“如果你是指安德雷斯·穆勒的智障言论的话，是的，我不再为那件事难过。”
对面干巴巴地说“那祝贺你——”
他立刻打断了这句话“但我很难过我们不能一起踢球这件事。这听上去有点傻，可我必须得说，我觉得我们两个会是那种很默契的搭档。”
那边又是沉默，然后厄齐尔的笑声就没停下。
“我没开玩笑！”路德维希有些羞恼地道，“真的，梅苏特……我喜欢和你一起踢球。”
“唔，然后我们可以一起打败全欧洲征服全世界？”厄齐尔一边笑一边问他。
“这完全可能成为事实！”
“我知道，我知道。”厄齐尔似乎是笑够了，声音也重新平静下来，“我也希望我们有一起踢球的一天。所以有件事想告诉你。”
“嗯？”
“我向土耳其大使馆交还了护照。——那比我想象的要轻松。我现在只想为德国踢球，俱乐部不在一起，国家队我们总会有机会吧。”
正在端着烤盘将羊排和配菜一起放进烤箱的人险些失手将它打翻。
路德维希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要知道，厄齐尔现在甚至都还没有为任何一支国字号的队伍踢过比赛。即使知道像他这样天赋的人总会发光，u21也好国家队也好总会有他的位置，这样的举止在某些程度上来说也还是太冒险了。
最后他只能开玩笑“我的魅力这么大的吗？”
那边的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调侃，又开始笑个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