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这该死的缘分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没有路德维希的事儿，但是他也没能避免被媒体们在球员通道内喊住采访。
远在意大利的路德维希已经让那些在世界杯集训期间靠着对他口诛笔伐赚稿费的记者们好一阵时间没什么东西可写了。
镁光灯和话筒蜂拥而至，将他团团围在中间。
“你怎么看待波多尔斯基刚才比赛中报复对手的行为？”
就知道是这样。
“卢卡斯做的是不对。但是显然对方是激怒他了，不然卢卡斯不是一个脾气暴躁的球员。”
“这会影响到德国队之后的人员安排吗？”
“这个问题你们得问教练，我不懂。”
“如果波多尔斯基会面临更多的禁赛处罚，你认为自己有可能取代他成为德国队的首发前锋吗？”
“我希望没有更多的停赛，卢卡斯在场上一定能进球的。至于我能否上场，这个问题你们还是应该问教练才对。”
——输球也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赢球照样如此，明摆着的答案究竟有什么好问的？我和卢卡斯关系好是众所周知的事，难道我还能说出什么“他等着坐替补吧”这样的话？再者说，哪怕我同他关系不好，国家队里我也得保持一些表面和平吧，哪有像这些记者一样成天挑事的？
路德维希又应付几句后赶紧逃离了是非之地，回更衣室抬头一看墙上挂着的电视，发布会上媒体们来来回回问的也是这些内容，不觉撇了撇嘴，手脚麻利地将衣服一扒走进泡着冰水的桶里。
刚才还在场边闹别扭的施魏因施泰格和波多尔斯基此刻又好的和一个人一样，两个人虽然分处两个桶内，但还是脑袋凑在一起专注地盯着那个ipodcssic——共同分享一副耳机。
“你们在看什么？”他有些好奇地问，捎带着抬手撩了一捧冰水浇到两个人脑袋上去。
施魏因施泰格忙着把手上的播放器抬高以免进水，旁边的波多尔斯基配合默契地同时抬手照着路德维希的脸上浇水。
“以多欺少……”他甩着脑袋，把水珠溅得到处都是，不满地嘟哝着，完全不记得是自己先动手的。
“快来看你闭眼许愿时候的样子。”
播放器的屏幕被怼在他面前，上面播放的画面是世界杯集训期间他和波多尔斯基一起过生日时候的场面。
“哇，这个……你们怎么有这段视频？”
“我们世界杯期间的录像被拍成纪录片上映啦——你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吧？”波多尔斯基后知后觉地道，“啊对，八月份和瑞典的友谊赛你没在。我们那个时候看了初次剪辑的片子。前天全国公映，但是导演给我们发来了没有删节的录像。”
“真是太可惜了，原来有一段你只围着浴巾在更衣室里晃悠的画面来着，可惜托尔斯滕在你旁边什么都没穿，最后只能剪掉了。不然你的球迷大概终于有机会看一看你的身材……”两个人不怀好意地上下扫着路德维希。
“喂你们这是什么眼神！”虽然知道他们隔着桶壁看不到，但路德维希还是觉得莫名心虚，有些嘴硬地道，“我有肌肉的好吧！”
“嗯，小tz是长大了不少呢。”继续一本正经地耍流氓。
“闭嘴吧两个混蛋。”路德维希脸红了，“唰”地站起来跑去冲热水，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走出去两步又折回来“你们把资源拷给我！”
原来转眼已经过去四个月了啊。
站在淋浴间内，路德维希回想起那个时候又小心又不安的心理，第一次见到队友们的时候拘谨的表现，竟然有些恍如隔世的错觉。
第二天是恢复训练，又隔了一天勒夫安排他们去罗斯托克当地的一所足球学校参加公益活动。这所学校是由志愿者筹款建造的，主要向那些出身贫困家庭的孩子们足球教学和场地。
从大巴车上走下，眼前略显陈旧的场地让路德维希看着皱起眉头。抛开原来没有场地时候踢野球的日子，他的青训生涯是从拜仁开始的，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训练环境。四下看看周围的伙伴，他们似乎都对此见怪不怪，他也就没多说话。只是在踏上人工草皮的时候又不易察觉地挑了下眉毛。
球员们被分成了好几组，有些负责教学，有些则负责和小孩子们一起练习。
“你自己就还是个孩子，去玩吧。”巴拉克一句话，本来还有点想尝试一下当教练是什么感觉的路德维希就被指派去当孩子王，带着一群小孩练习颠球。
眼前站了一排堪堪到自己腰那么高的小豆丁，个个都严肃得很。
相比之下，眯起眼睛笑嘻嘻的路德维希倒显得不那么认真了。为了让自己看着有点威信，他赶紧把嘴角往下一抿装出很严肃的样子，抱着颗皮球往他们面前盘腿坐好，挨个去问小孩们叫什么。
“好啦，既然我已经知道你们叫什么了，那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路德维希，你们可以喊我tz。”他特意俏皮地眨了下眼睛，可惜并没人注意到他这个想要缓解气氛的小动作。
“我们今天来练颠球。刚才已经有我的朋友们向你们教授过技巧了。”一边说着话，路德维希一边在草地上舒展了双腿，两条腿仿佛闲不住一样，用膝盖将球夹起，然后顺着一条腿滚落到双脚之间，随即轻轻一使力，皮球便向上弹起又落在脚面与小腿形成的夹角中，双脚轮流将球重新颠高。
这个小小的炫技成功地使得几个原先还有些挑剔地看着他的小孩眼神有些松动，纷纷艳羡地看着他游刃有余的颠球动作。
“比比看怎么样……我这样坐着颠球，你们站着，看谁先颠够五十个。”将双腿抬离地面，手肘向后撑住身体，再次落下的皮球被他交叉的双脚卡住。他暂时用单手撑地，另一只手从丢在一旁的背包里摸索出一包棒棒糖，“这包糖是奖励。”
“你们先练习，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来找我比赛。”
这个赌注很快就得到小孩子们的回应，一个两个纷纷卯足了劲在那里练习颠球。
路德维希盘腿坐着看他们，但是自己却一刻也没闲下来，足球频繁地出现在他的脑袋，肩膀还有手臂等等位置。从远处看上去，他与水族馆内学着顶球的海豹竟然有几分相像。
百无聊赖地想顺手揪一根草塞嘴里，结果发现人工草皮根本拽不动，他只好悻悻地收手，转而又从口袋里摸索出一颗瑞士糖，剥了糖纸整颗丢进嘴里，有些夸张地在那里咀嚼。
——蜜瓜味的，谁买的，这么难吃。
他已经忘了是自己抱了一罐什锦口味的瑞士糖回宿舍的事情。
小孩子们想要打败他这个已经踢了十一年球的家伙还是差点火候，但是路德维希这时候的演技可比在场上假摔的时候要出众的多，总是“恰到好处”地在四十多个的时候脚腕一抖，皮球便滴溜溜地滚出去几米远，然后满脸懊丧地拍着脑袋输给小孩子一支棒棒糖。
最后一圈下来，竟然他一个人都没赢过。
从他这里讨了彩头的小孩子们这时候再看他已经全都带着大大的笑容，全都凑过来同他搭话聊天，扒在他肩膀上或者坐在他身旁倚住他，还有些则干脆躺到他腿上去拆他的鞋带。
其他人远远看着，路德维希身上挂了一串小孩子，于是都在那里交头接耳“果然还是小孩子嘛，还能玩成一片。”
——“原来也有一个金发的小哥哥每周会来找我们玩，不过他现在搬走啦。”
——“踢世界杯好玩吗？”
——“你还会再来吗？”
——“托尼哥哥是不是不要我们啦。”
……
嗯？路德维希好像听到了个熟悉的名字。托尼是不是原来在罗斯托克？
他试探着问“托尼哥哥？”
“他在青年队踢球，但他现在走啦。”
路德维希掏出手机找到自己和克罗斯这个夏天的照片，指着照片问“是他吗？”
看着一圈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的孩子，路德维希只能感慨，世界真的太小了。
远在意大利的路德维希已经让那些在世界杯集训期间靠着对他口诛笔伐赚稿费的记者们好一阵时间没什么东西可写了。
镁光灯和话筒蜂拥而至，将他团团围在中间。
“你怎么看待波多尔斯基刚才比赛中报复对手的行为？”
就知道是这样。
“卢卡斯做的是不对。但是显然对方是激怒他了，不然卢卡斯不是一个脾气暴躁的球员。”
“这会影响到德国队之后的人员安排吗？”
“这个问题你们得问教练，我不懂。”
“如果波多尔斯基会面临更多的禁赛处罚，你认为自己有可能取代他成为德国队的首发前锋吗？”
“我希望没有更多的停赛，卢卡斯在场上一定能进球的。至于我能否上场，这个问题你们还是应该问教练才对。”
——输球也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赢球照样如此，明摆着的答案究竟有什么好问的？我和卢卡斯关系好是众所周知的事，难道我还能说出什么“他等着坐替补吧”这样的话？再者说，哪怕我同他关系不好，国家队里我也得保持一些表面和平吧，哪有像这些记者一样成天挑事的？
路德维希又应付几句后赶紧逃离了是非之地，回更衣室抬头一看墙上挂着的电视，发布会上媒体们来来回回问的也是这些内容，不觉撇了撇嘴，手脚麻利地将衣服一扒走进泡着冰水的桶里。
刚才还在场边闹别扭的施魏因施泰格和波多尔斯基此刻又好的和一个人一样，两个人虽然分处两个桶内，但还是脑袋凑在一起专注地盯着那个ipodcssic——共同分享一副耳机。
“你们在看什么？”他有些好奇地问，捎带着抬手撩了一捧冰水浇到两个人脑袋上去。
施魏因施泰格忙着把手上的播放器抬高以免进水，旁边的波多尔斯基配合默契地同时抬手照着路德维希的脸上浇水。
“以多欺少……”他甩着脑袋，把水珠溅得到处都是，不满地嘟哝着，完全不记得是自己先动手的。
“快来看你闭眼许愿时候的样子。”
播放器的屏幕被怼在他面前，上面播放的画面是世界杯集训期间他和波多尔斯基一起过生日时候的场面。
“哇，这个……你们怎么有这段视频？”
“我们世界杯期间的录像被拍成纪录片上映啦——你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吧？”波多尔斯基后知后觉地道，“啊对，八月份和瑞典的友谊赛你没在。我们那个时候看了初次剪辑的片子。前天全国公映，但是导演给我们发来了没有删节的录像。”
“真是太可惜了，原来有一段你只围着浴巾在更衣室里晃悠的画面来着，可惜托尔斯滕在你旁边什么都没穿，最后只能剪掉了。不然你的球迷大概终于有机会看一看你的身材……”两个人不怀好意地上下扫着路德维希。
“喂你们这是什么眼神！”虽然知道他们隔着桶壁看不到，但路德维希还是觉得莫名心虚，有些嘴硬地道，“我有肌肉的好吧！”
“嗯，小tz是长大了不少呢。”继续一本正经地耍流氓。
“闭嘴吧两个混蛋。”路德维希脸红了，“唰”地站起来跑去冲热水，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走出去两步又折回来“你们把资源拷给我！”
原来转眼已经过去四个月了啊。
站在淋浴间内，路德维希回想起那个时候又小心又不安的心理，第一次见到队友们的时候拘谨的表现，竟然有些恍如隔世的错觉。
第二天是恢复训练，又隔了一天勒夫安排他们去罗斯托克当地的一所足球学校参加公益活动。这所学校是由志愿者筹款建造的，主要向那些出身贫困家庭的孩子们足球教学和场地。
从大巴车上走下，眼前略显陈旧的场地让路德维希看着皱起眉头。抛开原来没有场地时候踢野球的日子，他的青训生涯是从拜仁开始的，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训练环境。四下看看周围的伙伴，他们似乎都对此见怪不怪，他也就没多说话。只是在踏上人工草皮的时候又不易察觉地挑了下眉毛。
球员们被分成了好几组，有些负责教学，有些则负责和小孩子们一起练习。
“你自己就还是个孩子，去玩吧。”巴拉克一句话，本来还有点想尝试一下当教练是什么感觉的路德维希就被指派去当孩子王，带着一群小孩练习颠球。
眼前站了一排堪堪到自己腰那么高的小豆丁，个个都严肃得很。
相比之下，眯起眼睛笑嘻嘻的路德维希倒显得不那么认真了。为了让自己看着有点威信，他赶紧把嘴角往下一抿装出很严肃的样子，抱着颗皮球往他们面前盘腿坐好，挨个去问小孩们叫什么。
“好啦，既然我已经知道你们叫什么了，那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路德维希，你们可以喊我tz。”他特意俏皮地眨了下眼睛，可惜并没人注意到他这个想要缓解气氛的小动作。
“我们今天来练颠球。刚才已经有我的朋友们向你们教授过技巧了。”一边说着话，路德维希一边在草地上舒展了双腿，两条腿仿佛闲不住一样，用膝盖将球夹起，然后顺着一条腿滚落到双脚之间，随即轻轻一使力，皮球便向上弹起又落在脚面与小腿形成的夹角中，双脚轮流将球重新颠高。
这个小小的炫技成功地使得几个原先还有些挑剔地看着他的小孩眼神有些松动，纷纷艳羡地看着他游刃有余的颠球动作。
“比比看怎么样……我这样坐着颠球，你们站着，看谁先颠够五十个。”将双腿抬离地面，手肘向后撑住身体，再次落下的皮球被他交叉的双脚卡住。他暂时用单手撑地，另一只手从丢在一旁的背包里摸索出一包棒棒糖，“这包糖是奖励。”
“你们先练习，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来找我比赛。”
这个赌注很快就得到小孩子们的回应，一个两个纷纷卯足了劲在那里练习颠球。
路德维希盘腿坐着看他们，但是自己却一刻也没闲下来，足球频繁地出现在他的脑袋，肩膀还有手臂等等位置。从远处看上去，他与水族馆内学着顶球的海豹竟然有几分相像。
百无聊赖地想顺手揪一根草塞嘴里，结果发现人工草皮根本拽不动，他只好悻悻地收手，转而又从口袋里摸索出一颗瑞士糖，剥了糖纸整颗丢进嘴里，有些夸张地在那里咀嚼。
——蜜瓜味的，谁买的，这么难吃。
他已经忘了是自己抱了一罐什锦口味的瑞士糖回宿舍的事情。
小孩子们想要打败他这个已经踢了十一年球的家伙还是差点火候，但是路德维希这时候的演技可比在场上假摔的时候要出众的多，总是“恰到好处”地在四十多个的时候脚腕一抖，皮球便滴溜溜地滚出去几米远，然后满脸懊丧地拍着脑袋输给小孩子一支棒棒糖。
最后一圈下来，竟然他一个人都没赢过。
从他这里讨了彩头的小孩子们这时候再看他已经全都带着大大的笑容，全都凑过来同他搭话聊天，扒在他肩膀上或者坐在他身旁倚住他，还有些则干脆躺到他腿上去拆他的鞋带。
其他人远远看着，路德维希身上挂了一串小孩子，于是都在那里交头接耳“果然还是小孩子嘛，还能玩成一片。”
——“原来也有一个金发的小哥哥每周会来找我们玩，不过他现在搬走啦。”
——“踢世界杯好玩吗？”
——“你还会再来吗？”
——“托尼哥哥是不是不要我们啦。”
……
嗯？路德维希好像听到了个熟悉的名字。托尼是不是原来在罗斯托克？
他试探着问“托尼哥哥？”
“他在青年队踢球，但他现在走啦。”
路德维希掏出手机找到自己和克罗斯这个夏天的照片，指着照片问“是他吗？”
看着一圈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的孩子，路德维希只能感慨，世界真的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