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佑推门而入,湿润的带着点热度的水汽顿时迎面扑来,再往里,朦胧的水雾缭绕在温泉池子的上方。

    乍一看,只能看见池子里有着一个模糊而纤细的身影。细看之下……

    ——已经没有细看了,他连池子里的人是男是女都还没有看清。池面上的水就在内力的轰炸之下,飞腾而起。无数的水花密密匝匝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薄而不透的水帘。

    那道模糊的身影借此机会,从池中飞身而上,足尖在水面一个轻点,眨眼之间就飘到了地面上。

    水帘落下的同时,描金彩绘衣架上祁佑熟悉的、属于友人的白色里衣也跟着飘然而起。跟着陌生的人影一起旋转开来。

    不知道是因为时间太短促,水帘来不及遮挡的缘故,还是因为他的眼力太好。祁佑难以避免地看到了一小片光滑细腻的裸背,还有里衣自然漂落之前,一小截白皙的腿部肌肤。

    一头及腰长发散落在衣裳之外,细小的水珠自上而下地滑落,素白的布料被水珠浸透而微微显得有些透明。比浓墨还要乌黑的发丝和朦胧透出的肌肤相互辉映,顷刻间便渲染出一副旖旎的画面。

    祁佑深吸一口气,理智上他知道自己此刻应该马上转身,避到门外,等人家把衣服穿好,再跟她谢罪。

    但是现实是,仅仅只是一个背影而已,就牢牢牵引住了他的全部心神。别说是避到门外了,就连移开目光,都费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祁佑几乎是认命一般地等着背影的主人转过身来,可当她真的转身直面他的时候,别说转不开眼,挪不动腿了。他连道歉的话都说不出来,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句感叹这秦时兰,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众人诚不欺我也。

    没错,当他察觉到在温泉池子里沐浴的人是个女人之后,他差不多也就猜到了,这人八成就是让他按捺不住好奇心,非要冒雨赶来别庄的丞相之女——秦时兰了。

    但是此刻,再多的好奇心都要给羞耻心让步,看清别人的样子之前差点先把她的身子看光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好在他脑瓜子灵光,马上就打好了道歉的腹稿。等会儿人家回头了,道歉、赔偿外加认打认罚,随她就是。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人会美到直接令他失声。什么赔礼道歉,他现在哪还记得那些东西?满脑子都是些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之类的溢美之词。

    可能是因为性格问题,他自小就喜欢有趣的东西,有趣的人和有趣的事都能够吸引他的注意力。所以之前他对秦时兰兴趣还不如对他突然转性的前未婚妻的兴趣大。

    初时,他还想一窥这天下第一美人是何等绝色。可自打他来了京城,一直在各大宴会里发光发亮的第一美人突然就销声匿迹了,哪里都见不到人。

    可在看过众人盖章认证的,容貌仅弱之于天下第一美人一线的蒋家大小姐——蒋媚之后,这天下第一美人这个称号的真实性就在他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

    祁佑生于长公主府,幼年时,凭着他深度姐控的皇帝舅舅对他娘亲的宠爱,他不知见了多少宫里都没有的美人美婢。

    后来,他跟着晏厝一起四处行医游历,更是见了数不胜数的佳人,什么英姿飒爽的江湖侠女啦,清秀可人的小家碧玉啦,柔情似水的扬州瘦马啦。出走关在的时候,那些具有独特风情的异域美人更是一个赛一个的有魅力。

    那位蒋媚蒋大小姐在他自列的美人榜里面,顶多排中等位置。想来只比她好之一线的秦时兰撑死了也就中上,看来这第一美人的称号还是掺了不少水分的。

    等社交技能满点的祁佑又从那个知情人士嘴里打听到,秦时兰本人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之后,他本就打了折扣的兴趣也就消退得差不多了。

    当初,祁佑被他现在的师父——晏厝带走之后,就直接去了他师父的窝点——药谷。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了一个一眼就让他心弦颤动的美少女,不巧,她走的也是仙气飘飘的路线。

    更不巧的是,“她”还不是个女人,而是被他师父——“美少女”的亲爹——晏厝,坑得要扮作一整年姑娘的晏明月。

    想当年,他拖着一身残躯,为他当牛做马,端药递书了整整一个月后。他才在关系拉近之后换来的共浴中得知了真相。可想可知,当时的他有多么的崩溃!算了,好汉不提当年糗。

    话题回归到现在,虽然顽强如他没有在当年那件事里留下什么奇奇怪怪的心理阴影。但是,还是就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后遗症——他对那些仙气飘飘的、清新脱俗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通!通!都!无!感!

    无他,只因他到现在还没有见到过任何一个在这方面能比得上“明月姑娘”的美人。不知道这到底应该是算作他倒霉,还是应该算作那些女人的悲哀呢?

    不管怎么样,他对那天下第一美人是半点探究之心也无了。本来她突然销声匿迹还令他有些疑惑,但在听闻她只是身体抱恙,所以在家休养、无法出门。且几天后,她定会出席新科状元傅舒白举办的诗会这一消息之后,他对见她一面的执念就真的变得可有可无了。

    反正早晚会见到,那她就不值得他费心了。

    如若不是突然得知本应闭门不出的秦时兰突然出现在城郊,还和他的挚友打得火热,他早就去他性情大变的前未婚妻那里搞事情,哦不,应该说是去那里探望她才对。

    然而,现在果然还是挚友这边重(有)要(趣)一点。

    所以他兴致勃勃地来了,然后不过脑子地推门而入,最终的结果就是——“淫贼?!去死!!!”

    “等等,等等,我可以解释的。”祁佑避开揉身而上的时兰,心里暗暗叫苦。都怪那些“知情人士”误导他,这般大的容貌差异也能叫差之一线吗?你们这一线的差距是按长度算的吧?

    还有,这般瑰姿艳逸、不可逼视的样子也能叫不食人间烟火吗?你早点跟我说,她是这个样子的,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我也不至于看呆了啊!我对这个类型的美人没有抗体啊喂!

    ——少年,你甩的一手好锅嘛。

    ——可惜没用,时兰好像认准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就是个偷看女子沐浴的淫贼,下起手来那叫一个不留情面。

    祁佑身为言情文的五大男主之一,身手自是不弱。可这事到底是他理亏在先,没道理此刻还要还手。只好左支右绌地躲避,间或开口为自己辩解,“姑娘,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什么淫贼。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以为在里面洗澡的人不是你。只是发现自己一不小心找错人了以后,又一不小心被姑娘你的美貌勾了魂,看得忘乎所以了?这次这不是淫贼是什么?祁佑简直是要绝望了。

    “说不下去了吧?还说你不是淫贼,看打!”时兰抬腿就踢。

    祁佑拿手里折扇抵挡,刚阻下时兰的攻势,就发现时兰身上穿着的宽松的里衣不受控制地往她大腿方向滑落,他下意识地就用手扯了一下。

    总算又把她的小腿盖住了,然后——上面又暴露了。

    祁佑目瞪口呆地看着下滑的领口处的那一抹雪白,以及被他的举动气到浑身发颤的时兰,“你,能再听我解释一下吗?”

    “不,还是先听我说吧,”时兰放下腿,把里衣扯了回去,用力系好,“今天,你!死!定!了!”

    她踏步向前,本来是习惯性地想要抬腿踹的,毕竟一般情况下,人的腿部力量是要比手部力量大的。可刚刚的事情显然让她吃够了教训,瞬间转换了招式,一掌击出。

    祁佑见招拆招,几下就反剪了时兰的双手。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他剩余的话消失在时兰几欲喷火的双眸之中,然后他只好闭上嘴巴、默默地松开了他对时兰的桎梏。

    紧接着,他火速抱头,把自己团成球状,“刚刚是我错了,求不打脸,求不打头。”

    男主都主动求打了,时兰自然不会客气,她仗着祁佑这个造型看不见什么,特别豪迈地抬脚就踹。也不用内力,就专门打那些会让人肉疼,却又不会给人造成重大损伤的地方。

    祁佑也是从小跟着晏明月一起在晏厝门下学的医术,时兰的举动他当然也感觉到了。可见这姑娘虽然是在气头上,但心地还是好的。可她也太没警惕心了些,若真要遇上什么淫贼,就应该直接打晕控制住他才对。

    时兰当然知道面对真正的淫贼,是绝对不能心慈手软的。但她也知道,她脚下的这一团,还真不是什么淫贼。而是本文的五大男主之一,长公主之子,女主的前未婚夫——祁佑。

    同时,也是加大她工作量的罪魁祸首。女主最终能达成np结局,这个男人绝对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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