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风和日丽,时兰和晏明月正在山上采药。豆大的雨点突然就从天上砸了下来,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好在当时他们的位置别庄不远,两个人的轻功又都还不算差。紧赶慢赶,总算是在衣裳湿透之前赶到了目的地。

    很多官员在城郊一带都建有别庄,只是庄子的规模不比那些皇亲贵胄,彼此之间的距离亦有些遥远。但这两者之间的距离再遥远,比起从京城城都驱车到城郊这段距离来说,也就不算什么了。

    所以自打时兰跟晏明月学医开始,她就从丞相府搬到了秦时兰母亲李氏的陪嫁庄子上。这样一来,就不用天天在路上来回奔波,平白无故地消耗不必要的时间了。

    可是此刻大雨倾盆,她又衣裳半湿,这段相对不远的距离就显得很成问题了。所以晏明月在邀她留宿一晚的时候,她几乎是没怎么犹豫地就同意了。

    现在李氏的陪嫁庄子上就属她最大,等雨小了让人回去传个话,叫庄子里的人别担心。别把话传到秦氏夫妇那里,在外留宿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且晏明月在他的医痴属性不暴露的时候,还是不失为一个好师傅的。不仅主动地为时兰让出了别庄唯一的一处室内温泉池,还贡献出了一套自己没穿过的新衣服。

    时兰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她的便宜师父这几天几乎是一成不变的白衣飘飘的造型,原来都是靠这些只有领口和袖口的花纹有着些许差异的衣服撑起来的。

    她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一下袖口处的流云纹,就把它挂到了房间角落了的描金彩绘衣架上了。年节的时候送一套新衣服给师父好了,虽然白色的衣服很仙很衬他,但也不能一年四季都穿着一样的衣服。也不是说会造成审美疲劳什么的,就是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她褪下自己的衣服,放在空置的木盆里,转身往浴池中里走去。

    长公主府里的浴池设计得还挺前卫,不是简简单单地挖出一个大池子,而是采取了由浅至深的设计。时兰从仅能没过脚踝的水中向更深的一面踏去。

    池壁和池底都铺设了白釉琉璃砖,原本冰冷的砖石在整日整夜的温水浸泡中染上了些许的温度。时兰踩在砖石上,感受着温热的水一寸一寸地没过自己的身体,温暖的感觉瞬间传入四肢百骸。

    她满足地喟叹了一声,原本还觉得到古代界面做任务,生活质量会有所下降?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真是万恶的封建主义!

    时兰背倚池壁,时不时撩起一捧热水浇在手臂上。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既轻且快。恍惚间,便让人以为那若隐若现的步伐是自己产生的错觉。

    但时兰很快就知道了,那并非是她的错觉。

    彼时,时兰正往身上淋水,正对着她的大门猛地一下被人推开。因为心里已经有了准备,所以她的反应极快。

    翻手将掌心的水珠倾倒,运足内力,往水面上一拍。落下的水珠还没与温热的池水汇合,就被一同激起,形成一道朦胧的屏障。

    时兰借机从水中跳出,旋身而起,到岸上扯了衣服。方才有心观察闯进来的人,身量高大,眉眼精致。天生不足而导致的苍白面色,因为水汽的蒸腾而晕起微红。

    ——祁佑。

    也对,晏明月再不通世事,也不会在她沐浴时,一声招呼都不打就闯进00来。长公主府派来的仆人无一不是训练有素,就更加不可能了。只剩下一个和神医青梅竹马的、女主的未婚夫祁佑了。

    估计是以为在里面洗浴的人是晏明月,才会这么肆无忌惮。时兰一边揣摩这两个男主之间的感情程度,一边作愤怒状,“淫贼,去死!”

    知道祁佑是个好人的是任务者时兰,又不是丞相之女秦时兰,她这样的举动简直不要太合理。

    纵使是知道祁佑的真实身份,时兰依旧下了狠手。或者说,正因为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才会往死里揍他。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就是文中促使女主达成np结局的罪魁祸首!

    尽管这是一个民风开放的古代世界,女子可以拥有很多个夫侍或是情人。但相对的,有本事的男人同样可以拥有三妻四妾。

    文中的五个男主无一不是天之骄子,每一个人都有无数女子追捧爱慕。在这样的情况下,执一人白首就是他们爱意的最佳证明了。若说要与其他的男子分享一个女人,不说家人是否同意,就说他们各自的骄傲都不会允许。

    而文中的女主的性格设定就是“君若无情我便休”,为了维持女主的逼格,自然不可能让她出面挽留那些放不下尊严的男主。

    于是,祁佑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家庭环境的影响,在他的眼中,苏仪身边的男人越多,男人的质量越好,就证明她的魅力越大,他的眼光越好。

    同时,他认为爱一个女人就是要把她爱的男人送给她,大家全都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前一观点是他在他的母亲——风流多情有魅力的长公主身上总结出来的。后一观点则是长公主府那些温柔小意觉悟高的夫侍潜移默化影响的。

    于是,在剧情后期,祁佑就在为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牵红线这件事上忙得不亦乐乎,然后成功地触发了np结局,为她的工作带来了巨大的阻碍。

    更麻烦的是,不同于用诗词和医术就可以勾搭的状元和神医。祁佑这个喜欢有趣的人,有趣的东西和有趣的事物的男主,是被女主前后巨大的性格差异所吸引的,从好奇感兴趣到有趣喜欢上。

    时兰可以先一步斩断傅舒白和晏明月与女主之间的红线,也有信心一直保持着第一美人的名号,不让魔教教主被女主吸引。就连现在远在关外的镇国将军慕止戈,她也有了初步的计划。

    只有祁佑,她毫无办法,因为她没有办法阻止女主的转变,更没有办法不让他们接触。更可况,以祁佑的性格,她如果总拦着不让他们见面,说不定反而会进一步激发他的好奇心,最终落得一个适得其反的结果。

    所以,祁佑的那两百个积分,她完全没有把握拿到。不仅如此,她还得防着祁佑把她其它的积分一起坑到女主身边。不对,只要女主身边有一个以上的男人,她就一个积分也没有了。

    对于这种随时都可能会坑得她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渣渣,她选择——先打为敬!

    就在时兰痛打男主、形象全无的时候,从祁佑进来起就一直都没有关上的大门处又传来一阵声响。

    “你,”晏明月看看时兰那豪迈的姿势,又看看蹲在地上抱成一团,极力减少存在感的童年挚友兼同门师兄弟,迟疑地加上一个字,“们,在干什么?

    他把浴池让给时兰以后,就到了最近的厢房去洗浴。说是最近,但温泉池和其他厢房是隔开的,所以中间还是有着一段不短的距离的。

    但是隔着这么老远,他都听见了这边传来的动静。原本以为是时兰出了什么事,他披上外袍就赶了过来,但是现在……

    时兰看见她师父迟疑的眼神,又想到她在第一个世界里经历过的类似的场景。电光火石之间,她决定——她要恶人先告状!

    “师父!”

    随着时兰一声“深情”的呼唤,晏明月就看见他刚刚还一脸得意洋洋,踢人踢得好不腿软的小徒弟,好像一只投林的乳燕一般扑进了他的怀里。

    再抬头时,就已是泪盈于睫,好似一个被街头恶霸调戏的小娘子,连声音都是凄凄惨惨戚戚,“师父,那个淫贼,”她一手指着地上那团刚刚展开的树,“他偷看我洗澡,还意图对我图谋不轨!”

    振振有辞!斩钉截铁!——说得跟真的一样。 ̄ ̄

    一句话的时间,已经足够祁佑梳理自己的形象了。他从地上站起来,又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而美男子是永远不会屈服的,“冤枉啊!师兄,你可一定要听我解释,这只是一个误会。”

    这个时候,该套的关系,全都得套上!

    时兰好像没有听到那一声情真意切的师兄,她拉着晏明月的衣袖,仿佛要从中获得一些安全感,“你敢说你没有在我沐浴的时候闯进来?”

    不敢……祁佑的气势弱了下去,“这只是个意外,但我绝对没有想要对你图谋不轨!”该甩的锅还是得甩。

    “哦,”时兰谈定地问,“所以刚刚在房间里扒我衣服的人不是你喽?”

    是……祁佑屈服地默了。

    这下,晏明月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他倒是能猜到祁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相信以他的人品和性格而言,是绝对不会故意对女子做出这么失礼的事情来的。

    只是现在,身娇体软的小徒弟和皮糙肉厚的小师弟,傻子都知道该选哪一个了——他对好友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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