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明月是真心不介意揍祁佑一顿来让小徒弟开心开心的,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这个。

    温泉池水常年恒温,水汽升腾。可连着进来两个人的功夫,大门都是敞开的状态。外头的冷风裹杂着细雨一块漂进来。往常扑在脸上都不觉得寒凉的热水凝结成细小的水珠,缀在时兰本就单薄的衣裳上,看得晏明月直皱眉。

    骨节分明的手搭在绸制外袍的衣带上,晏明月熟练地解开外裳。

    时兰告完状之后就满脸期待地看着她师父,指望他跟她一起给另一个男主添个堵什么的,结果却看见他把衣服解了。

    时兰目瞪口呆,“师父你在干什么?!”

    晏明月拨开一直扯着他的衣袖的时兰的手,顺带捏了捏,轻易地就发现掌心的小手微微发凉。

    他利落地脱下整件衣服,抬手把时兰从头到尾裹了起来,“这些事情待会儿再说,我先带你去换衣服。”说完,就弯腰俯身,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祁佑和时兰在这边闹腾的时候,另一边晏明月也不过才刚刚沐浴完,只来得及穿上一件里衣,就听到了动静。因为担心小徒弟的安危,他来得匆匆忙忙。比起衣裳单薄的时兰来,他也只不过多披了一件外裳。

    这会儿,他把衣服脱了,贴身的里衣就露了出来。不同于时兰穿上以后的宽绰舒松,同样大小的里衣在他的身上显得服帖又合身,清晰地勾勒出了他清瘦却不单薄的身体线条。

    时兰目不转睛地盯着晏明月脖颈处流露出的一小块肌肤,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顺着领口的的线条一路剥开他衣服的欲望。

    她忍得辛苦又艰难,晏明月却一点都不体谅她的苦心。拿着衣服就往她跟前凑,为她披上衣服的时候还不忘伸手将她湿淋淋的发丝抽出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时兰都能闻到他身上沐浴过后亦挥散不去的草木清香。

    勾得时兰差点把持不住做出扑倒师父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也不知道晏明月是不是心有所感,披上衣服以后也不停手,三下两下就把时兰缠成一个粽子状。

    别说上前去把人给扑倒了,时兰觉得她现在连原地蹦哒都不行。整个人被裹得死紧,连膝盖都弯不起来。

    因此,在晏明月俯身抱她起来的时候,她一点都不觉得浪漫。这哪是什么公主抱啊?这分明是木乃伊抱!

    “师父,师父!你快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晏明月满怀欣慰,小徒弟真是太体贴了(雾)!

    “乖,雨天路滑,让为师带你过去。”说罢,他难得勾起一个笑脸,冷若冰霜的面容顷刻融化,眸光中满载着如水的温柔。

    如果他没有因为怀里抱着的个高腿长、呈横直状的时兰而在门口里卡了一下,然后流畅自然地把时兰当作木杆一样地斜着抱出去的话,这幅画面还可能会和谐一点、唯美一点、浪漫一点。

    可惜没有如果,时兰还没来得及沉浸在对方的美色中,就被晏明月的举动气到绝倒。拜托,好歹我还顶着一个现燕京第一美人的壳子,后面还有一个没见过我形象破灭的场景的傻小子。师父,你给我留点面子啊啊啊!!!

    后面的傻小子半点也不觉得时兰第一美人的形象有哪里幻灭了,他只觉得时兰偏心!他不过是扯了一下她的衣服,虽说力道大了一点,但是本意是好的呀。“哐当”一下就被她烙上“淫贼”的称号,被打得死去活来。

    可晏明月呢?又是拉手手,又是摸头发,最后还把人抱了起来,也没见她有什么反应。这不公平,宝宝委屈!祁佑咬着折扇,抽抽搭搭地哭晕在浴室里。

    已经被晏明月抱回房里的时兰不明所以地打了一个喷嚏。

    一直在翻翻找找的晏明月马上停下动作,走到床边,如若玉琢的手指搭上时兰的手腕,望闻问切一并做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的,师父。”好不容易从外袍中脱身的时兰转头又被塞进了被子里,“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快去把衣服穿上吧。”

    从进门开始,晏明月就一直为时兰忙东忙西,又是解衣服,又是盖被子。暂时把人安置好以后,就开始在角落里的那口红木大箱子里翻翻找找。半点都没有想过要打理一下自己,要知道,他穿得可也是单薄的很呢。

    “嗯,”晏明月仔细地号完脉,确定小徒弟没什么大碍之后,才又回到那口大箱子旁边,“你先换上这套衣服。”

    他把翻找半天的成果摆在时兰床边,“这是我早年的衣服,一直压在箱子底,大小应该比较适合现在的你穿。”

    时兰探头一看,是一件雪缎云纹百褶裙,下面还压着一件苏绣月华锦衫。虽然衣裳的风格很符合师父那仙气飘飘的形象。但是,这些明显都是女孩子的衣服啊!

    被徒弟用奇奇怪怪的眼神凝视,晏明月也不慌。半点解释的意图都没有,站在一边,顶着时兰火热的目光,维持高冷的姿态,用内力帮她把头发烘了个八分干。

    就算徒弟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套女装,他也绝对不会说什么的。黑历史是不可能暴露的,师父的形象也绝对不能坍塌,这辈子都不可能!只能帮徒弟烘个头发,勉强转移一下注意力这样子。

    最后,他撸了一把时兰的狗头,“换好衣服以后就到厅堂里来,我先去整理一下。”

    晏明月重新披上他的外袍,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个徒弟。

    乖乖窝了半天的时兰火速从被子里钻出来,小说里的情节都是围绕着女主展开的,书中的晏明月一直都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她还不知道原来他竟然是个女装大佬?

    时兰利索地把锦衫罗裙往自己的身上一套,甩起大轻功就往堂屋里飞。趁着师父还在换衣服,先去套套那个二傻子的话。风光霁月的师父会有的黑历史,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堂屋的门从早到晚都是敞开的,时兰人还没进门呢,就往里眺望。椅子上没有,正中央没有,桌子旁边还是没有。她的脚步不由地变缓,祁佑人呢?

    他又不需要沐浴更衣,也没有徒弟要照顾,按理来说,不是早就应该到了吗?不会是不知道要到堂屋里集合,还留在温泉池子那里了吧?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晏明月当时直接就把她抱走了,也没有跟祁佑交待什么。

    时兰几乎想要转回去,却在瞥见了墙角处的那一抹杏黄色的衣角时生生地止住了步伐。她顺着衣摆往上看,那个跪在角落里,两只手作兔子耳朵状顶在头上的人不就是她一直在找的祁佑吗?

    “你在这里干什么?”这个姿势到底是在认错呢?还是卖萌呢?

    “我在给姑娘赔礼道歉啊。”祁佑脊背挺直,一本正经道。

    “那这是什么意思?”时兰跟着伸出一只手,竖起食指和中指,其他三指紧扣。

    “我五爹说了,”他的表情显得有些骄傲,“惹女孩子生气了,一定要用这种姿势道歉才有诚意。”

    时兰一脸严肃,完了,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但是系统作证,她真的是来打听她师父的黑历史的。对这种像是长公主的闺房之乐一样的皇家秘辛,她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啊。一点都不!

    晏明月换完衣服赶过来时,看到的情景就是这两人一个跪在墙角,一个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气氛一度显得特别诡异。

    “你们在干什么?”晏明月走到时兰身边,语气一下子就温柔起来了,“怎么不进去?”他的目光转向墙角的祁佑你是不是又欺负她了?

    “这回我可什么都没做,一直都在这待着呢。”祁佑一下子就从地上跳了起来,开玩笑,在小姑娘面前不要脸就算了。当着挚友的面,还是收敛一下比较好。

    “嗯哼,”时兰不情不愿地哼唧了一声,“师父,你真的认识这个淫贼啊?”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嫌弃。

    “不认识。”晏明月睁着眼睛说瞎话。

    “喂喂喂,”祁佑急了,“你也太无情了吧!有了徒弟就不要师弟了?”

    这下连晏明月的眼神里都带着嫌弃了。祁佑的入门时间比他晚,但是年纪却比他大。往常死活不肯承认他是师兄,总是用各种歪理诱哄他喊他师兄。可是每次只要是心虚了、闯祸了、把他辛辛苦苦寻来的药养死了的时候,他喊师兄喊得简直不要太干脆。

    祁佑在晏明月无声的鄙视中昂首挺胸,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小师侄,你还不知道吧?你身上穿的这身衣服,还是我送给你师父的呢。”

    时兰眼睛一亮,这不正是她苦寻而不得的八卦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咳咳,”晏明月看着小徒弟亮晶晶的双眼就头疼,生命中最会搞事的两个人居然凑到了一起,可不能让他们两个就这么一拍即合了。

    “别的事情稍后再说,你先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在我徒儿沐浴的时候,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我去,祁佑眼睁睁地看着时兰的小狗狗射线变成了死亡射线,内心崩溃地质问到底是谁要搞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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