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兰进了大门,首先看到的就是一条青石小路。行到中间的时候,小路开始有了分岔,一条通往今天的目的地——牡丹花铺就的宴会厅。一条则是下人们暂待的可以休息的地方。

    杏儿熟门熟路地在分岔口跟自家小姐分开,走的时候还带着一种“自家的胡萝卜马上就要走进别人的兔子窝”的莫名感伤。

    徒留时兰一个人继续轧这石子路,青石小路的尽头是一道圆形拱门,跨过这道门,你就可以看见无数人挤破脑袋也想要参与的牡丹宴的真身了。

    姚黄、魏紫、豆绿、赵粉、玉板白、蓝田玉、银鳞碧珠、金星雪浪……里面的品种之多,足以让任何一个爱花之人痴之欲狂。

    规划这牡丹园格局的人,巧妙地用这些人间富贵花隔开了十数个或大或小的、或圆或方的空间来,每个空间中留有的间隙就形成了天然的路径,引领着参加宴会的人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中去。

    时兰的位置位于花海中心处,她来的时间不早也不晚。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人却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大家分布在不同的空间里,成群地伴在一起,聊着天南海北的轶事。

    最先看到时兰的是一名学子,他大概是正说到某件事的高潮部分,整个人咻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卷袖摆手,动作大得像是要去打架。说话的声音激扬又高昂,周围几块地方的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被他吸引了。

    学子的表情不无得意,谁不知道牡丹宴还有“青云宴”和“姻缘宴”的别称?在这里,越是出众的人就越容易出头。不说万一能够获得了上头那位的赏识,就说要是好运得到了哪家贵女的青睐,他至少可以在官场上少奋斗十年。

    学子清清嗓子,准备再加再励。然而就在此时,他的视野中突兀地闯进了一袭红影,他像是被掐着脖子的斗鸡一般,一下子就哑了声。呆呆地看着故事里的仙女,披着她未被人藏起的羽衣,踩着万丈红霞,一步一步地走向了他难以触及的地方。

    也许是他突然停口的行为太令人不解,也许是他向往的表情太具感染力。原本就被他吸引了注意力的大家不由自主跟着他把视线转到了时兰的身上。然后,就像是有什么特殊的效应一般,沉默从拱门处开始随着时兰的身影不断蔓延,越来越多的目光被主人投注到她的身上。

    顶着无数可以把人烧穿的灼灼目光,时兰依旧不为所动。更夸张的效果她都在丞相府看过了,集体沉默算什么,还没发生“流血”事件呢。

    但是她要是走到位置上了,大家却还都是不说话,就真的是有点尴尬了啊。尽管当事人担心的问题略奇怪,但是还是有善解人意的小天使为她解决了这个烦恼。

    “天下第一美人,当真是名不虚传!”不知道是从哪个地方传来的赞叹,却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般,轻而易举地就打破了场上的这片寂静。

    紧接着,无数的窃窃私语在场上响起,同样的话题很快就引起了周围的人的响应。一时之间,宴上的氛围好像比刚刚还要融洽。

    时兰就是在这样融洽的氛围中走到了她最终的目的地,她环顾了一下这片圆形的空地,意外地发现祁佑这个不着调的男主居然早早地到了筵席之上。

    书里可是说了的,祁佑虽然被逼无奈,不得不参加这个在他眼里没有丝毫趣味的宴会。但他还是顽强地能拖就拖,硬是拖到了最后一刻,才和姗姗来迟的女主一起进了这片牡丹花海。

    中间伴随着一系列“看到女主头上的桃花花瓣觉得甚是美丽啊”,“跟女主聊天,发现自己的这个前未婚妻很有意思啊”这样动心前的预兆描写。这会儿是,都要泡汤了?

    可能是时兰的目光放在祁佑身上搁得略久,坐在位置上的蒋媚热情地地开口介绍,“这是长公主之子,前不久刚刚回京的祁佑祁公子,想必秦姐姐你还没有见过吧?”说完话,还很是娇媚地递了祁佑一眼。

    蒋媚会这么想也不奇怪,祁佑来了之后,时兰基本没在公共场合露过面。唯一一次参加诗会,祁佑又被晏明月拉了壮丁,被拖上山一起去给时兰采药做教材去了。所以牡丹宴之前,两人就没在别庄之外的地方同过框。

    “不是哟,”祁佑好像没有看见小姐姐热情的示好,“我跟时兰早就认识了,这几天更是朝夕相对,见了不少次面呢。”

    蒋媚脸色一黑,她对祁佑有点意思,刚刚的介绍未尝没有跟他暗示她心思的意味。可祁佑这是什么意思,他跟秦时兰有一腿?秦时兰不是非镇国将军不嫁的吗?

    时兰也是被祁佑暧昧不清的话搞得脑壳痛,拥有上帝视角的她自然知道蒋媚对祁佑有着不同寻常的好感,她甚至还因为女主和祁佑一起进入筵席而狠狠地怼了一波女主。虽然就结婚而言,她只是送了一场助攻,但是她的针对要放在她的身上,可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了。

    不过没关系,时兰弯起眼眸,眼尾的花瓣微微颤动,“是啊,这几日多谢小师叔的关照了。”只要点明两人之间的关系,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于是惊疑不定的眼神变成了释然与羡艳,祁佑和晏明月的关系在座的无人不知,时兰这个称呼一出,众人轻而易举地就能推算出她和神医的关系。

    时兰和晏明月虽说没有对彼此之间的关系进行保密,但是两人都不在公开场合出现,也没有人会在别庄门口守着神医的八卦。废话,守着神医有什么意义?难道他还会带着药材跑路不成?

    所以在座的这些人,除了早就听时兰叨叨过的傅舒白和有下人报备的祁佑以外,都是刚刚才知道这个消息。一时之间,众人的感官尤为复杂,天下无双的容颜、高高在上的身份现在还多了一个天下第一神医的师父做靠山,怎么什么好处都被她秦时兰占了去?

    男性的感官还要更复杂一些,一边是火热娶了秦时兰,天下第一美人到手了,丞相大人这个岳父到手了,现在还有一个第一神医,基本上是生命也有保障了,你说说人生还会有什么缺憾?!

    ——哦,还是有的,娶不到她。

    这就是男性感官更为复杂的原因了,谁不知道这天下第一美人钟情于镇国大将军,早有传闻说要非君不嫁?想到这里,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要是她心悦的是别人,说什么也要争一争,指不定她就一时眼瞎,啊不是,是一心悦他了呢。

    可偏偏是慕止戈那个活阎罗,敢勾搭他的女人,怕是连天下第一神医都救不回来。于是心内又添黯然。

    可再黯然估计也黯然不过祁佑,他倒是不怕那什么活阎罗,因为他知道问题的关键是在时兰身上啊!!!

    时兰踏进那拱门的时候他就看见她了,当时他的第一想法倒不是惊艳什么的,而是后悔。真是万分后悔啊,当初就不应该把负责一事说成玩笑,就应该死皮赖脸地应下来才对。唉,同门之情误我,悔啊!

    不过很快祁佑就顾不上后悔了,原本他以为时兰在众人面前说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之后,怎么说也应该做到他身边来才对,这不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吗?

    她怎么走到别的男人身边去了啊喂!

    ——并没有心照不宣,谢谢。

    时兰无视了祁佑火辣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傅舒白身边。每次宴会,秦时兰都会和傅舒白形影不离,无论他们两人来得或早或晚,只有他们身边的位置没有人会去坐,这才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和神医的关系,他不会介意的吗?”自古以来,凡是神医大师之类的人,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怪癖。傅舒白担心小表妹会把人得罪了,到时候还不是她吃亏?

    “没事儿,师父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东西。”除了跟医术有关的东西之外,他什么都不在意。

    “那你会有什么麻烦吗?”

    “不会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个神医接地气得很,拿上一株药材,就帮你就一次诊。他又成日不离别庄,无论是要求他帮忙,还是要找他麻烦,都不会找上我这个徒弟的。”

    傅舒白还要再问,时兰都打断了他。她托着下巴,眨着眼睛,软着声音说“好了好了,你都问了我两个问题了。现在总该轮到我问你了吧?快说,看到我今天这身打扮,有没有什么要夸我的?”

    “唔,”傅舒白认认真真地把时兰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最后把视线停驻在她眼尾舒展开来着的曼珠沙华上。

    他夸她,“看来最近你的画工精益了不少。”

    时兰的笑意僵在了嘴角。表哥,你造吗?你这样夸人,将来肯定是要娶不到老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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