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你怎么能夸我的画工好呢?”时兰为亲亲表哥做起了情感指导,“夸女孩子的时候,一定要从她的容貌方面入手。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这么多个词还不是随便你挑?”她恨铁不成钢,身为一个状元郎,居然连夸人也不会。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智商高情商低,果然鱼和熊掌是不可兼得的。不过预防针还是要打的,“下次问你这个问题的时候,你要是再敢用画工精湛这样的话敷衍我,小心我打你哦。”时兰眯起眼睛,捏紧小拳拳,用来示意她话中的真实性。

    “可是啊,”傅舒白强忍笑意,学着时兰的样子。托着下巴,眨眨眼睛,放软声音,“表妹你一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面,我的脑海就一片空白,除你之外,别无他想。只能随便找话夸夸你了,还望表妹体谅,原谅为兄吧。”

    是我看错你了,原来你这……这么会撩的吗?傅表哥真不愧是一众男主中的智商担当啊,这融会贯通、举一反三的学习能力真真是绝了!

    “不错不错,”时兰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欣慰地拍了拍傅舒白的肩膀,“这样的话才能讨得了女孩子的欢心嘛,继续保持啊,表哥!”

    “真是的,”傅舒白一脸无奈地收回倚在桌子上的手,恢复了正襟危坐的姿态,轻细的呢喃声随着他的动作在风中散落,“我说的话可都是真心的啊。”

    不过这话时兰是捕捉不到了,因为有人制造出了更大的动静。

    从时兰和傅舒白坐在一块起,祁佑怨念的眼神就没从他们两个身上移开过。可惜两人聊得飞起,丝毫没有顾及旁观者(他)的感受。

    无人配合的祁怨夫佑很快地从自怨自艾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主动一点!

    ——于是他拖着小板凳去找时兰了。

    “师侄,师侄,小师侄!”

    牡丹宴本质上就是一个赏花宴,走来走去、游园赏花的人多了去了,但无一不是衣袂飘飘,裙摆飞扬。像祁佑这样扛着个小板凳来找人的绝对是独一份!

    “你先把凳子放下再说话。”实在是太丢人啦!

    “好的,我这就把它放下。”祁佑打蛇随棍上,绕了个弯,就把小圆凳安置在了时兰旁边的位置上,还极为自觉地往自己这边挪了两盘点心,营造出这边一直都是三人合坐的假象。

    时兰眼皮子一跳,依稀明白了祁佑想干什么,“这凳子随便放放就行,说完话你就可以回去了。”

    “我不,”祁佑果断拒绝,然后又期期艾艾地说“那边就只有我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

    “可你要过来的话,一会儿本该坐在你身边的人就要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了。”

    “她是不是孤苦伶仃、无依无靠跟我有什么关系?”可以说是很无情很无义很无理取闹了。

    所以时兰决定要更无情更无义更无理取闹,“那你是不是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又关我什么事?”

    “话不能这么说嘛,咱俩谁跟谁啊,怎么能说是没有关系呢?”祁佑完全不受影响,又开始套近乎。

    “嗯……四肢不勤的药童和他貌美如花的主人?”时兰油盐不进。

    一招不行,第二招接着上。祁佑扬起宽大的衣袖斜斜地遮着半张脸,泫然欲泣道,“小师侄,你难道真的忍心看着师叔我形单影只地坐在那里,待会儿还要被迫和一个陌生人坐在一起吗?”

    “如果我说忍心,你会回去吗?”

    “不会。”祁佑放下袖子,露出干干净净的一张脸蛋。并且祭出他的终极大招——不要脸。

    “那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要是开口同意说我跟你坐在一起,我会坐得更开心啊。”祁佑理所应当地说。

    ——卧槽!好不要脸!

    一旁的傅舒白默不作声地看着两人打花腔,等到祁佑换位置的事情基本上算是尘埃落定了。才伸手为时兰倒了一杯花茶,然后温温柔柔地开口,“祁公子想坐这里,让他坐着便是。表妹你要是不开心的话,我们可以换个位置。”

    祁佑傲娇地“哼”了一声,你们会搬,难道我就不会跟了吗?

    到是一旁的时兰隐隐约约嗅出了一点不同的味道,她的这个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表哥是不是微妙地有一点点的黑呀?

    虽然在祁佑一副“你们随便走,我就跟到底”的架势下,时兰和傅舒白两人依旧是坐在原来的那个位置上,但是傅舒白的一番话还是成功地气到了祁佑。接下来一小段的时间里,他都安安静静地在一旁自己生气,有他没他都跟之前一样。

    每当祁佑重新振作,又开始拉着时兰胡天胡地地瞎聊,傅舒白也会很有眼色地停下话头。估摸着时兰聊得尽兴了,就会横插一句,把某人打击到原地画圈,然后把时兰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

    所以说,这个表哥,果然是有点黑的吧?

    牡丹园中的气氛融洽,一门之隔的青石小路上,苏仪却被气得不轻。虽然说穿越到这具身体里让她多了一条命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但是她实在是说不了这个没有人权的古代社会。

    原本的苏仪来自二十一世纪,在那里人人平等才是常态。所以刚刚穿越的时候,她对周围的人嘴里一口一个“小姐”、“郡主”之类的称呼极为不适应。苏仪当时就和伺候原主的丫鬟说过了,以后她们只要以姐妹相称就好。

    不仅如此,她还允许她们和她同桌而食,免了她们守夜的工作。就是为了叫她们知道什么叫做人人平等。

    这半个月里,她为此做了多少努力?好不容易才在府里,教那些丫鬟知道了什么叫人权,这才刚刚出府,她们居然又故态复萌了。

    什么叫做“她们不配参加牡丹宴”,什么又叫做“她们这些人不配跟那些贵人小姐们同桌而食”?在她看来,这些凭借着自己的劳动生存的丫鬟们,可是要比里面坐着的那些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平日里只会无病呻吟的公子小姐们要尊贵得多了!

    苏仪本来还想教育小丫鬟一番,但是看着小丫鬟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地放开了手。也罢,如若不是为了原主,她也是不愿与宴上的那些人为伍的。还是不要为难这个单纯的小丫鬟了。

    苏仪把手放开之后,小丫鬟如蒙大赦,也不顾此刻身子还未站稳,跌跌撞撞地就往下人区里跑。开玩笑,万一她家小姐一时想不开,又要拉她进牡丹园怎么办?

    也不知道自家小姐是怎么回事。自那次落水之后,虽然梳妆打扮都变得正常了,但是行为举止却比落水之前还要让人捉摸不透。天天拉着她说什么人人平等之类的话,可谁人不知,在这大燕国,人生下来就是分为三六九等的?

    难道小姐以为,她天天拉着她们这些丫鬟跟她一起同吃同睡,她就能跟皇上平起平坐了不成?在府里的时候,她这么想,她还能配合着她,就当是哄她高兴了。反正整个府里她最大,当家老爷的品级都不及她这个郡主。

    可这里是牡丹宴啊,一个石子砸进去,能砸到一连串她惹不起的贵人。她要是跟着自家小姐进去了,到时候他们觉得和一个丫鬟一同参宴侮辱了他们的身份。这气得出到谁的身上?还不是她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鬟?

    就算宴上的贵人知道她家小姐脑子有问题,大度点不打算跟她一个丫鬟计较。还有外面成堆的没资格参宴的人呢,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小丫鬟战战兢兢地逃过一劫,恨铁不成钢的苏仪只能独自去赴宴。她沿着时兰走过的那条青石小路,一路走到了圆形拱门前。

    苏仪在门前停驻了一下,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门外那个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羞得低下头不敢再看的小年轻和那个看得目瞪口呆、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她身上的老头子就能知道她的变化有多么大了。

    一想到进去之后,那些男人可能会有的、黏糊糊的视线,她就觉得恶心。同样也是为了原主不值,这样一个热情热心、勇敢追爱的人居然生在这样一个以貌取人的时代。她真是为她感到不值!

    不过没关系,今天她会让他们所有人,都为他们曾经对原主的轻慢感到后悔!想到这里,苏仪不再停留。她昂首挺胸、踩着现代社会中、她在兼职时装模特时所学的猫步,极具韵律美地踏进了拱门之中。

    之后的情景跟她想象中的却略微有点点不同,大家都在热火朝天地聊着自己的事情,丝毫没有注意到刚进门的她。尽管偶尔会有几个人的视线恰好撞上了一旁的她,他们也只是扫了一眼就轻飘飘地收了回去。

    就算真的有人盯着她看,目光也没有落在她的脸上,而是落在她的脚(步伐)上。这些人都是什么毛病?

章节目录

快穿之套路不对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小乌堆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小乌堆并收藏快穿之套路不对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