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幽城。

    凌霄有些尴尬地为言弘绑好右臂的绷带,看着他直勾勾的眼神,微有些躲闪。

    “说到底,还是你的问题。若不是你突然说出传位之话,我也不会手中猛然用力。”

    言弘却笑道,“当日之人哪一个不曾被我之语所吓,不过……我心意已决。”

    “为何?”凌霄疑惑。

    “很简单,如今大幽虽平定漠北,可朝局始终不稳,我还不能如此跟你离开,可我也不愿你离我而去,只好推你为帝,将你因此固于我身边,这样我才能有足够的时间,调整好大幽的一切,最后再了无牵挂地与你远走高飞……”

    言弘慢慢揽过凌霄的肩,她的头微微靠于他的胸膛之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凌霄环住了他的腰间。

    “所以,你只是让我担了皇上的名,因此留下来?你何时变得如此狡诈。”

    言弘爽声轻笑。

    “还不是你步步相逼,才让我不得已如此而为。”

    “是我的问题吗?你个负心汉!”

    凌霄闻言狠狠掐了把言弘的后腰处,言弘闷哼了一声,满是埋怨地看向凌霄。

    “你看着我。”言弘狠狠拽过凌霄的下颚,薄怒道,“我何时负你?”

    “多了!从你想娶莺娘为贵妃开始,你便已经算是负我,休想抵赖。”

    “好,那便让我瞧瞧,等你坐上这个皇位后,面对那些大臣的质疑,甚至各种规矩,如何不妥协。”言弘偏过脸去。

    可凌霄却突然松开了言弘的身子,她似想到什么,站起身子,满脸的喜色,笑道。

    “是啊!那我若是成了皇上,那后宫,是不是也该为我纳入几名世家公子为妃?”

    言弘看着凌霄提及此事眉飞色舞的模样时,微微皱眉,那一刻他竟开始有些担忧自己这贸然的举动,是否正确。

    漠北已平,新皇将要登基为帝,言弘传位的消息早已经传入整片天下,闻言者的面色,皆一言难尽。

    这是从古至今来,第一次由皇上传位于皇后的说法,在百姓难以置信,甚至不断怀疑间,有关凌霄的事迹,却不知何时传入了京城。

    “听说皇后娘娘是假意归于漠北,好为皇上传达消息,为我们大幽赢得机会。”

    “皇后娘娘一人可敌千军万马,那英勇之姿怕南宫将军也不见得有那股气势!”

    “当真?咱们这位新帝当真如此厉害?”

    “那可不!皇后身后有塞北势力,漠北也对其俯首称臣,她成为新帝啊,或许对我们百姓也是一件幸事!”

    原本都在质疑凌霄是否有资格继任这皇位的百姓,在这些传言流入后,皆转了口吻。

    这一切都在言弘的安排之中,是他将凌霄推上了风口浪尖,那这个新帝便要由他推举而上,更要由他来护她的安危……

    登基大典,京中。

    凌霄换上了明黄色的长袍,垂珠晃于面前,她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行于这座比何时都更加庄严肃穆的宫殿之中。

    四周的大臣,接连而拜,侍卫太监,一一叩首,凌霄曾错过了自己为后的大典,却不想这一次迎来的是为帝之礼。

    她一心想带着言弘远离这里,却始终再次回到了这宫殿之中。

    凌霄抬头,看向如今正站于最前方,伸出了手相迎于她的言弘,她的步子略微快了一些。

    直到在众臣众将再一次齐声而呼万岁的声音中,凌霄拉上了言弘的手。

    他掌心的温热,让凌霄的心渐渐安宁下来。

    登基之礼过后,凌霄便迫不及待换下了繁重的衣物,她蜷起双腿,将自身歪靠于龙椅之上,便不断揉搓着自己的小腿。

    整整半日繁琐的礼节,早已让她浑身酸疼,如今又哪还顾得了那些规矩。

    言弘一走进殿中,便见凌霄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地斜躺于龙椅之上,他屏去殿中宫女,便上前。

    “累了?”

    “这可比行军作战累多了。”

    言弘自然坐于凌霄身旁,便拽过她的腿放于自己膝前,轻柔替其揉捏着。

    “哎!疼疼疼!你轻点。”凌霄突然起身喊道。

    言弘只好再次松力,轻轻替其捶着腿。

    凌霄歪身看着如今满眼柔意的言弘,没有了冰冷,没有了疏离时,她竟觉得他是如此好看……让她一时移不开眼来。

    凌霄收回自己搭于言弘身上的腿,便坐起身凑近于他,她将下颚搭于他的肩处,手却不安分地开始探进他的衣襟内。

    “爱妃……”凌霄故意唤出的称呼,让言弘原本还满是温和的眸,瞬间沉下。

    凌霄感觉着言弘胸膛地起伏,轻笑了一声,却依旧故意而道。

    “爱妃生气了?那今晚朕就去你宫中如何?”

    凌霄一手轻勾起言弘身前垂下的发,一点点缠绕于指尖处,眼中的魅惑不减反增。

    言弘斜眼看向凌霄,唇间轻抿,刹那中,便揽过凌霄的腰间,弯身将其压于这龙椅之上。

    “霄儿,你刚说什么?”言弘压低了声音,反问道。

    凌霄对此笑意却更深了些,她的指尖慢慢解开言弘已松散的衣带,轻易将其外衫褪下。

    “对了,这样的话,你我算什么?你既是太上皇,又是我的夫君?那你是不是也该替我管理这后宫啊?”凌霄笑道。

    “后宫?你觉得我会允许你,招男宠进宫吗?”言弘再次压下,气息一点点扑打于凌霄的耳边。

    “不依,若是哪个大臣家里有长相清俊的公子,那我还留着你做什么,自然要选择那些温柔体贴的公子了。”

    “你还有何想法?”言弘敛眸逼问着。

    “我要夜夜笙歌,酒池肉林可以吗?”凌霄喜道。

    言弘慢慢起身,他拉了拉自己的被凌霄扯开的已经,便捡起地上的外衫,穿戴好后,便不再搭理凌霄,向外而去。

    凌霄这才似着急了一般,急忙跳下这龙椅,跑上前拽过他的臂。

    “这就生气了?”

    “没有。”言弘甩了凌霄的胳膊,只冷冷吐出这两字,便继续向外而去。

    凌霄见言弘无意相留的样子,突然假意地哀嚎起来。

    “哎呦……来人啊……疼……”

    凌霄弯下身子,面上一片狰狞地呼喊着,言弘闻声转身,见凌霄已经瘫至地上,可那蹩脚的演技,却让他站直了身子,抱胸相望。

    凌霄自顾自在那里呼喊了许久,却连言弘始终未有上前的打算,便开始扑到在地,向他哭诉起来。

    “言弘……好疼啊……”

    “哪里疼?”言弘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中是份笑意。

    “酥胸……”

    听到回答,言弘的身子猛然怔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做何回答。

    凌霄微微睁开一只眼去看言弘的脸色,可见言弘的面色竟破天荒地有些微红,她便刻意凑近起来。

    “真的……好疼啊。”

    言弘只能蹲下身,揽过凌霄的身子,想要抱过她时,才想起他的右臂如今还无法用太大之力,便又松开了她。

    “胳膊还会疼吗?”凌霄察觉到言弘的反正,便有些愧疚而问。

    “不疼,只是如今若想抱起你,怕有些吃力。”言弘回道。

    “这简单!”凌霄闻声起身,便挽起袖子,揽过言弘的腰间。

    “你干什么?”言弘微有些不安道。

    “我来抱你啊!”

    说着,凌霄已经用力抬起言弘的双腿,想要拦腰抱起他,言弘本想阻止,可见她兴致大发的模样,便没有相阻,就在凌霄将要成功时,身上突然似脱力了一般,臂间一松,言弘直直摔于地上。

    而凌霄却有些吃惊的后退,她揉着自己的胳膊,讪笑着。

    “那什么……下次,下次我定将你抱起。”

    言弘重重叹了口气,便只能自己爬起。

    “看来你也不疼了,那我还有事处理……”

    “等等!”

    凌霄见言弘又想再次离去的身影,急忙跑于那殿门之前,靠于门框之上相拦。

    “难道如今我成了皇上,也无法让你留下?言弘,我只是不想一人待在这里而已。”

    言弘这才轻勾起了笑,他上前便揽过她的身子,一手似安抚一般轻抚着她的长发。

    “我明白了。”

    凌霄再一次将头埋于言弘的胸膛之中,双臂环着他的脖颈,整个人依在他的怀中。

    “你可是我的夫君……这片天下,我只有你了……”凌霄含糊道。

    言弘低笑了声,便揽过她的腰,将凌霄抱于怀中,便向内室走去。

    “你的手。”凌霄担忧道。

    “为了抱起你,脱臼了也无妨。”

    话落,言弘便拉下了帷幔,衣衫一件一件,被其扔于地上。

    南宫府树下,如今有二人而立。

    言栩郑重抱拳弯身,“南宫将军,六公主的死,我难逃其咎。”

    “这件事我早已听说,你可知梓儿在知晓你是她四哥之后,虽嫁于了我,可她始终不曾放下你。”

    南宫影眼中微有些恍惚,“所以,如果你认为这件事自己难逃其咎,就秉公处理,给梓儿一个交代。”

    言栩紧了紧手心,便当着南宫影之面,掀起了衣摆,直直跪地。

    那“扑通”的声音,让南宫影蹙眉相望,“你干什么。”

    “我给不了她这个交代,我没有办法下手处分秋池,她的死是秋池造成,可南宫将军应该明白,秋池绝不是那种随意伤人性命之人。”言栩直起身子说道。

    南宫影的眼中微有些薄怒,言栩的话说的明显,无非是不愿处分君秋池,甚至想要包庇罢了。

    这一次死的是一心一意爱着他的女子,他竟也无动于衷。

    他看着言栩声音慢慢冷下。

    “你现在想为君秋池开罪,要么找出证据,要么找人替罪,可是殿下,我只想让你明白,梓儿绝不能白死,更不能无缘无故地死去,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你可以包庇君秋池,但是我也必须为我的妻子,追究到底。”

    南宫影话落,便拂袖而去。

    君秋池如今还在大牢之中,这么多条人命,他又该如何为她脱解……秋池又是为何才会拥有如此能力,她到底……怎么了。

    这几个月里,言栩的脑中似要炸开一般,他追查了许久的事,始终不曾有眉目,况且秋池下手伤及言梓时,他就在面前,那是他亲眼所见,可如今他又无法相信起来……

    在他心中,秋池本不是如此之人。

    康贤王府。

    言中舟双手负后,不断踱步,直到一小厮前来。

    “王爷,王爷,妥了!”

    “当真!?”言中舟突然喜道。

    “当真,陛下奖赏了这次行军平定漠北的有功之臣,王爷您就在其中,现在封赏已经在路上了!”小厮回道。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好在我听了夕悦的话,搬回了这一成。不然,我们康贤王府,可就完了!”

    言中舟扬着笑兴高采烈地向外而去,并不断大喊道。

    “夕悦呢?夕悦在哪?本王的王妃在哪?”

    院落内,谷夕悦看着谷老夫人派人送来的信件。

    这信上所说,他们已经查明丞相当夜暴毙是被人所害,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一人,南宫影。

    夕悦面上并无多大反应,便将这封信扔进了火盆之中。

    “姐姐听说了吗?王爷被赏赐了。”

    谷依茉托着肚子上前,自从上次她本想借助言木兮,重新得到言中舟的宠爱,却不想言木兮转身便嫁给了如今的新任国师。

    好在她离府前,有意无意地提及了她几句,才让言中舟再次将视线落于她身,虽宠爱不多,却也算不得冷落。

    这一切还需靠她自身才是,这个孩子便来得正是时候,谷夕悦得宠又如何,至今为止不也未曾为王府添下一子。

    想到这里,谷依茉便不禁冷笑。

    “这种事情,也值得你前来一告。”谷夕悦眼中的厌恶明显。

    “当然值得,姐姐你我现在都依靠着王爷,若王爷失势,你我还如何立足?”

    “依茉,你最好清楚,若不是父亲身亡,相府只剩你我二人,我一早便杀了你,为我腹中那个孩儿报仇。”

    谷夕悦瞥向谷依茉,眼中的冰冷狠厉让谷依茉的身子后退,“你……你怎会……”

    “我怎会知道?依茉,有些事很明显,我根本不用去找证据,便知道是何人而为。”

    夕悦轻拍了拍谷依茉的肩上的褶皱,便望着她笑道。

    “所以妹妹啊,你安分一些,这王府迟早有一日就掌握在你我手中,你若不安分,我就只能先除了你。”

    “夕悦!”言中舟的声音从院外响起,夕悦这才后退了几步,慢慢推开了房门。

    谷依茉看着如今似换了一人般的谷夕悦,心中竟有丝怕意。她当真变了……可她却又说不出,她变在何处。

    “夕悦!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言中舟拉过夕悦的手,便急忙问道。

    夕悦缓缓笑道,“接下来只用等着就好,我会替王爷得到自己本该拥有的权利地位。”

    宫中。

    一摞一摞的奏折摆在凌霄面前,让她险些不曾将下巴惊掉。

    她僵硬着身子转头看向言弘,“这……我必须要在今天看完?”

    言弘却笑着点头,“必须。”

    凌霄的脸色顿时垮下,她一手撑着头,一边随意拿过那奏折而看。

    不禁看着这些奏折,越看那眉皱得越深了些。

    凌霄快速翻过许多奏折,终没好气地将他们甩至地上。

    “都是废话!”

    “何来废话?”言弘疑惑上前。

    凌霄却急忙捡起那被她扔下的奏折,展于言弘面前,“你看,这个人将一富商之死上报!”

    “这个,居然是说他女儿的婚事!”

    “还有这个,是在说昨日的下雨之事!这不都是废话吗!”

    言弘拿过凌霄递来得奏折,便一一为其解释道。

    “这个富商是京中数一数二的瓷器商,他所拥有的钱财,是你想象不到的,他的死,也不可轻易忽视。否则会让他人呈垄断局势。”

    “这个提及下雨的奏折,是因为那里干旱频发,必须上报气候,我们才早做准备,时刻播粮救济。”

    “还有这个将要嫁女的大臣……”言弘的话慢慢停下,他看着不知何时已经靠于他的肩上,沉沉睡去的凌霄,轻摇了摇头。

    “你若成了皇上,这天下可得遭殃了。”

    言弘一手揽过凌霄的身子,长袖包裹着她的身子,带着一丝暖意,让凌霄睡去。

    而言弘便拿过那奏折,一份一份仔细批阅。

    看着怀中女子的睡言,哪怕累,却也觉得欢喜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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