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王忧心忡忡,一纸普通的诏令,宫中竟特意以密文的形式发出,显然是不给西岐王准备的时间。以他在西疆的所见,十一若是现在起事,必非准备万全,凶险太过。如此一来,这诏令他是非接不可了。

    可十一一旦回到沛都,定是凶多吉少,再要想回到西疆,可谓难于登天!远离了马族这道后盾,他恐连性命都得不到保障!

    一个宸女入宫,就让宣于璟伤透了脑筋,现在又多了一个西岐王!

    沛都以后的日,将要步步艰险,夜夜难熬了!

    宣于璟正是愁思深入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是引文王妃为他送夜食来了。

    勤王没有推辞,对他而言,自己的王府,早就是与太后抗衡的最前线了。

    两人对桌共食。

    勤王一早收了愁容,装作不经意地问:“最近,有常去探望太后吗?”

    引文想了一下,才点头道:“还是和往常一样,偶尔会入宫看看。”

    “你多去宫内走动走动也好。”勤王一脸平淡,看不出喜乐:“太后的寿辰快到了,你再进宫的时候,多加留意一些,今年的寿礼可千万不能马虎了。”

    “引文记下了。”王妃道。

    “倒是王爷,近日总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两人又食了几口,引文才心问道。

    “哎——”勤王故意长叹了一声,,“也算不得什么难事,不过是以前读过的书都记不得了,有些懊恼罢了。”

    引文状似不经意地往勤王的书桌瞟去,竟是些浅显易懂,早在少年时期就该读过的书籍。看来王爷自落马受伤之后,记忆力也大不如前了。

    “王爷莫要心急,记不得的书再多读几遍就是了。”引文出言安慰道。

    “嗯,也只能这样了。”勤王接道,语气好似无奈。

    宵夜用罢,两人又闲话几句,引文才让烟鹊端着托盘离开。临走之前,她见王爷的书架上,摆着一对玉镯,一青一白,很是精致。

    引文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退出书房。

    王爷有过“酒色王爷”的名头,在外一向是不乏女人,可再怎么样,外头的人事,他还从未带回王府过。

    这两只玉镯,该是给自己的吧?王爷一直没有给她,难道是想挑个好时机,给她一个惊喜?

    王妃暗自猜想着,心中隐起一丝波动。

    ——

    ——

    封城,尹府。

    来自沛都的一纸诏令,让整个尹府都陷入了莫大的动摇当中。

    尹十一早就猜到太后必会有所动作,却没猜到这要人命的诏令竟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急!

    “主!此去沛都,太过凶险。我们的军队也初具阵仗,不如我们再与洽因族、七里穆族商议联合之事,就此反了!”修予很少如此热血,可事关主的安危,让他不得不选择放手一搏。

    “不好!”尹十一长叹一声,“现下,连宸女都被宣于嶙接入宫中,民间已经传开,宸女辅明主,当今王上果真是真命天!如今要起兵,兵马不齐,名义不顺,岂不是最糟糕的时机?!”

    修予听了,握拳而道:“早知如此,我们当初也该派人去宸玄旧址。如果抢到宸女的是我们的人,现在可不就名正言顺了么?!”

    尹十一听罢,还是摇头:“夺天大事,哪有这么简单?我们的兵马军资还不齐备,若是贸然抢人,只怕会让宣于嶙早有防范。到时起兵,可谓难上加难!”

    被主这般一,修予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难道,主当真是要去沛都么?我们上次从沛都出来,可是经历了千难万险,主难道不记得了么?一路上被太后的人追杀,差点就丧命在湘河之上!”

    修予着,往日的危境就好像在眼前一般:“当时的主还是受封于先王,尚且路途艰险。这一回,再入沛都,只怕连想跑,都无门无路啊!主……”

    “够了!”尹十一道。他又何尝不知道一旦离开西疆,他就好像被拔去了翅膀的飞鸟。

    沛都是他此生磨难的开始,他又何尝不想昂首挺胸地去为母报仇,而不是低眉顺目地,再一次重温少年时期的痛苦与屈辱!

    可现在的他,根本无从选择。

    一旦起兵,赌的就不是他一个人的命运,而是整个阿齐海,甚至是整个马族的命运!他答应过叔父,若看不到胜利,绝不贸然行事!

    “这一趟沛都,我是非去不可了!”尹十一的话语并非商量的语气,“不入虎穴,焉得虎。这一趟,我不但要安然返回,还要带着宸女一起回来!”

    尹十一在心底暗暗起誓:他再回西疆之日,就是起兵之时!

    ——

    ——

    两日后。

    阿齐海族族长托格图的死讯终于不再是秘密。

    尹十一披麻戴孝,晚了整整两月的发丧,让他痛心自责。

    白事过后,尹十一在苍仄的陪护下,把象征着族长的犀骨扳指正式传给了赫纶!

    从今往后,他在西疆的商铺都交由洪伯打理。军备与族事,则是托付给了赫纶与苍仄。

    临行之前,他安排了几队人马,暗中前往沛都,以防不测,又从府中挑了几名精明得力的属下随行。

    太后的诏令,并没有给他多余的时间准备,仓促之间,也只能部署至此了。

    车驾之上,尹十一回望“尹府”二字,恍如隔世!叔父、母亲,还有羽洛的身影,都在他脑中一一闪过。作为阿齐海族的尹十一,他还是有不少温暖的记忆的。

    只可惜此去沛都,西疆的尹十一不再,他又该做回当年的王十一,西岐王宣于崇了。

    ——

    ——

    羽洛被安排到了鉴秀宫,与其他素女们一同吃住。

    在大晟宫中,备选的女经过一道道考察,只有体貌端正、仪容得体的女才能入鉴秀宫等待王上的钦点。

    女们在未有名分之前,当是朴服简居,故而有了“素女”之称。

    但所谓的朴服简居也并非绝对。有权有势的官家姐们,披金戴银,带一两个丫鬟陪同,只要不过分招摇,鉴秀宫里的姑姑和侍监们也不敢多言。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通融之处,羽洛才可以带着云黛一同入宫。依姥姥所言,宫中艰险,多一个可信任的人陪同,就多一条生路。

    是不是生路,羽洛尚不可知,可有云黛在身边,她确是觉得宫内的日比想象的要好过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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