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妹妹,跪累了吧?不如干脆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茹娴道。

    “这——这怎么行?”戚霜儿看了周围,鉴秀宫的丫鬟侍监进进出出的,都盯着她呢。受罚的时候,再不老实,万一传到葵妃娘娘的耳中……

    可茹娴却是晃着手中的银袋,轻松地道:“葵妃平日里要对付的人和事多了去了,不定早就把你给忘了。宫里头的人现实得很,只要有银,莫你起来活动筋骨了,就算是放松了靠一夜,也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茹娴着,把银袋里的银往周围的下人们手里一分,大家伙都识趣地避开了。

    戚霜儿歪歪斜斜地站起来,扶着墙缓了一会儿才站稳了。“莫姐姐,妹妹真是不知该怎么谢你才好……”

    “都是鉴秀宫的姐妹,有什么好谢的。”茹娴轻描淡写地道。

    对于戚霜儿,莫茹娴也是私心满满。想她是太后的远亲,一入宫就自动被划到了葵妃的对立面上。

    虽然入宫以前,宫中人的规矩行事,她多少也受教了一些,可纸上谈兵是远远不够的。

    葵妃在宫中也整一年了,一直维持着盛宠,想必是有其过人之处,她一点不怕那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找个像戚霜儿这般单纯貌美的人在身边帮衬着,自然是好。必要的时候,还能把她推到身前,替自己挡下一些祸害,岂不两全?

    ——

    ——

    云黛从屋外回来,一边拨弄着送来的水果,一边问羽洛:“羽洛,我看那个叫作戚霜儿的素女也是可怜,你刚才为什么拦着我,不让我给她送点吃的?现在,倒是被那位莫素女抢了先。”

    羽洛看了云黛一眼,她医者本心就是一个“善”字,想当初,自己也是被她捡到疆留岛上的,如今在宫中,有些事若不与她解释明白,只怕她要被“善意”所累。

    “云黛,你要记住,在宫中用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相。”羽洛得语重心长。

    有道是“充好人,死得快”。

    她乔羽洛自到了大晟之后,衰事连连,既然人生没有开挂,就要学会惜命!

    “你方才提到的莫素女与戚素女,也许她们之间真能萌生友情,可宫中之人,维系感情的却是权势。”羽洛。

    “我不想你出手。一来,我们本来就不是争名夺利来的;二来,一旦与人扯上了亲朋姐妹的关系,到以后,就算你不愿分派别系,恐怕也是做不到了。”

    “如今的我们,对大晟宫中的人事知之甚少,有些看不透、道不明,又无关紧要的事,还是莫要轻易插手为好。”

    “羽洛,你得也太夸张了吧。”云黛似懂非懂,可她毕竟是在疆留岛这个无争的桃源长大的人。

    “不夸张!”羽洛又,“就拿刚才的事来吧,你若先行上前充了好人,那莫素女失了良机,就难免怪你。”

    “良机?”云黛越听越不懂了。

    羽洛点点头:“莫茹娴是太后亲自关照的人,整个鉴秀宫的素女都急着巴结她,可她也是要挑人的,挑对自己有利的人结交。”

    有利?云黛很努力地想了一想,十分里也算明白了三分。

    不管怎样,姥姥早就吩咐过,一旦入宫,她尽量不要擅作主张,也不要多管闲事,只要照看好宸女就是。

    ——

    ——

    朝堂之上。

    宣于嶙哈欠连连,也不知道那些老古板们哪有那么多话可?不就是夏汛将至,南方的沅州历年多水患,群臣们为了预防之法,疏通还是堵截争论不休!

    照他看来,这种公公有理、婆婆有理的场合,让宁浦算上一卦,就齐活了。可偏偏母后就是看不上宁浦,朝堂之事不准他插手。

    大司卿柳弛颉是第一个出列呈言的:“王上,沅州水患,历年皆有。往年多以建造堤坝为策,耗时耗力。只是年年建,却又年年泛滥。臣以为,倒不如利用沅州丘陵谷底居多的地势,在其河流上游,通渠引水,将一部分水流引入荒谷云林当中,或许还可以利于临州的灌溉用度。”

    “大司卿此言差矣。”监国造樊诸梁一个跨步向侧,提了反对之见:“臣司掌工部多年,自问对水利一项还是有些经验的。疏通看似有利,可开山凿渠,却是经年的工程。如今夏汛已近,若此时动工,只怕长渠不成,倒是要把洪水引入沿路的镇县去了!”

    “经年的工程,也总有起始的一日。”柳弛颉道,“一旦长渠成形,即可集蓄、引、灌、排为一体,迟早会成为有利一方的工程。更何况,在沅州外围,尚有少人居住的丘陵区域,只要心勘查地貌,选取上佳的地点,疏水至此,即便是水势难挡,也不至于引祸一方。”

    “依大司卿的意思,今年工部将致力于疏通,也不管夏汛之前工程能进行多少。水患一旦严重,过了现有的坝领,淹没良田民居,也无所谓?”樊诸梁出言讥问。

    “其实疏通与堵截本不矛盾,工部大可两手进行。”博史令王罕在此时插话,他也是赞同疏通一途的,可让他轻易附议柳弛颉,却是不能。

    王罕与柳弛颉同为旧朝老臣,却官途迥异。

    柳弛颉之女正是当今的君王后,他身为国丈,自然是为了王上的家国忧心竭虑,但此人出身贵胄之家,难免气傲。

    王罕则是一代史官,清贫为名,若不是因他正名在外,宣于嶙不好辞退,才留职于朝中。

    可偏偏就是这样背景、性格都差距甚大的两人,总是在政见上交错重叠。

    这让宣于嶙很是不悦。

    一个是凌驾于六部之上的大司卿,一个是掌握史笔的博史令,两人虽不甘心相互附议,却总在一唱一和之间把局面都导向了他们的一方。

    如此一来,倒显得他这个王上颇为多余了!再加上君王后,性格更是诡僻,放着偌大的后宫不管,成天就知道礼佛诵经,成何体统?

    宣于嶙又打了个哈欠,他早就看堂上那几个旧朝老臣不顺眼了,要不是顾及着他的贤德之名,今日的争论又从何而来?

    他还想早些退朝,去陪陪葵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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