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这一随意伸手,惊呆了在场的年轻人。

    至少是半步神圣,才能有此境界!

    费大虫更是心头悚然一紧,他修行数百年,却很少见到半步神圣之上的强者,知道他们如神龙巨鲸,游行深海沧空,变幻莫测,但想不到惊人若此。

    老人摩顶之后,众人继续低头默默采矿。

    巨龟回身,带领大家翻过一个缓坡,山岭另一边,是一个的平地,竖着十几根高达数丈的黑铁柱,数十只火把在风中呼呼摇曳,地上黑影交错,显得极为阴森,绿篱不由扯住了庒周衣袖。

    众人刚走到附近,听闻铁链哗哗响动。

    一阵风来,卷着血腥与腐臭,令人不由皱眉,差点吐了出来。

    忽然,铁链撞击之声哗然大盛!

    边缘的铁柱之下,忽然窜出三五个黑影,嗷嗷怪叫着,快如闪电射来,形如恶鬼夜叉,老人和碎显然司空见惯,纹丝不动,面不改色。

    那几个黑影几乎要飞到面前之时,砰一声,被身后的铁链拉住,重重顿在地上,依然不甘心,四肢并用,抓地爬来,将铁链绷得笔直,发出一阵阵嗡嗡声。

    火光之下,这些人面目溃烂,双目血红,嘴里嗬嗬不止,口水混和着黄血不断流下,手掌因为抓地过于用力,留下一道道的血痕。

    庒周走上前去,蹲下,细细观察。

    这些人上身赤裸,被铁环穿在脊柱之上,是以不能逃离,但是逃跑的又是如此之强,以至于铁环周围的血肉都被殆尽,露出中间一节节的白色脊椎骨。

    看到有人蹲在身边,这人仰起头,像是离水许久濒临死亡的鱼,张大嘴。看到他嘴里残缺不全的牙齿,庒周这才注意到,铁链上有着深浅不一新旧不同的咬迹——为了逃离,他曾经试图用牙齿将铁链咬断,而且不止一次。

    庒周伸出手,想要去摸脉。

    这人看他伸手,恶犬一般嚎叫一声,愣了片刻,便安静下来,呜呜轻微着,庒周捏住他骨瘦如柴却结着厚厚血痂的手掌,轻轻晃了晃,然后伸手去把脉。

    其他人一动不动,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害怕惊动了这些狂化的荒人,他只要一扭脖,便可咬断庒周喉咙。

    微微皱着眉头,庒周瞑目细细体会着脉象。

    看到庒周闭上了眼睛,绿篱急的握拳,咬牙,去又不敢出声,只好屏住呼吸,瞪着大眼睛紧盯,希望庒周早些睁眼,毕竟他对面是一个狂化的荒人,早已丧失了理智,随时可能暴起咬人。

    庒周的三指搭在脉上,指尖传来激烈而快速的跳动,并带着一丝丝针扎般的刺痛,仔细琢磨,那刺痛有着独特的韵律,像是有生命一般。

    按照诊脉经验和医书所言,此谓寄生。

    是有不明之物,寄生在这些荒人体内,是以脉象上显示出两种跳动。但是医治寄生之术,博大精深,医典记载,有肉身寄生,灵体寄生,魂魄寄生,而寄生物在宿主体内的位置,也有数百种之多,极难医治。

    “伸出舌头来。”庄周轻声道。

    那人明显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有人会跟他话。

    然后,他张开了嘴,发出一些残缺不全的音节,稀疏掉落的牙齿后面,空无一物!

    是被咬掉了,还是……?

    庄周不寒而栗,扭头喊道:“舌头呢!”

    “舌头割了!”一个年轻的声音远远传来,伴随着两只火把,逐渐走近了,庄周发现,是一个锦衣公,身材高大,容貌端庄,但眉眼和颧骨依稀还能看出荒人的痕迹,看来,是荒人和中原人的混血。

    碎上前施礼,年轻人并不还礼。坐在石床的老人微微颔首,锦衣公也是略微欠身。

    “你带人来的?”锦衣公问碎。

    碎点点头,对庄周几人:“这是族长,枭。”

    “对中原人,还是我的大名吧,我在长安和西蜀时,叫唐采风。”年轻人很随意地扫视众人,然后微笑看着庄周:“怎么样,能不能治?”

    “很难!”庄周道。

    唐采风斜过头,轻轻哼了一声。

    绿篱不开心了,凑上去仰头道:“哼是什么意思?”

    “哼就是,想哼了才哼!”

    “搞清楚,我们可是来帮你们的!”绿篱道。

    “我很清楚,中原有句话,无利不起早,吧,这次又想要什么?”完指着碎道:“你呀,总有一天要把家底败光。”

    “他们没要什么!”碎辩解道。

    “好了!”老人话了:“几位贵人远道而来,方才这位庄哥不顾安危,以身犯险去诊脉,我看没几人能够做到,足见其见识不凡,胆大而心细,我看可以一试。”

    唐采风对老人的话倒不敢反驳,上前拱手道:“老爷,我此次出去,也带了几个名医回来。”

    “都试试吧,此事拖了很久了。”老人疲惫地。

    然后垂下眼皮。

    “费药师不是有点法吗?”唐采风问碎。

    “他被人杀了!”碎答。

    “被谁杀了?”

    “杀人者样貌是我族人,但他又被别人所杀,看伤势也是我族人所为。”

    “自相残杀!这是要乱啊,我才出去几天!”唐采风叹口气,转身带着随从离开。

    “等等!”庄周拦住他。

    唐采风脸色一沉。

    “为何割他们舌头?而且,我看这些人神智并未完全丧失,听得懂话,只是逃走的过于强烈,才表现得如此。”

    “不割舌头,他们会自己咬掉,那样会死人的!”唐采风吼道。

    “我看,这里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不愿人知,才割了他们的舌头?”庄周盯着唐采风的眼睛,只见对方瞳孔一缩,然后沉默。

    “好了!今晚早些歇息吧,明日把那几个名医一起召来商议。”老人忽然出声,拍拍床,巨龟起身向回走去。

    “老爷,我那几个名医可厉害,你看这家伙嘴上没毛……”庄周,绿篱和碎走在后面,听到前面唐采风隐约的话声。

    “如此年轻轻浮,怎么当上族长的?”绿篱问碎。

    碎犹豫一下,:“他是前任族长的儿,族长临死前,要将族权交于老师,但老师拒绝了,而且占卜之后,枭是最佳的人选,能够带领族人走出大山,昌盛不绝。”他口中的枭,就是唐采风,老师,则的是龟背上的老人。

    “唉!迷信要不得啊!我看这浊世佳公,要带着你们,从失败走向更大的失败!”

    碎沉默不语,看来也是默认了。

    “他不是族中长大的?”庄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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