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玘和高阳还不满一百岁时,二人就偶然结识,惺惺相惜。

    那时的高阳也像现在这样被关在琴瑟谷内,但彼时高阳只是修炼,没有此时这样侍卫看管的待遇。

    玘常常溜到这来偷放高阳出去,两人结伴游玩、共谋大事。

    高阳长得玉树临风,也会话,两人在一起常常是高阳更加吸引目光。

    由于白帝的培养,高阳对情爱女都看得很淡,却对地位能力看得很重,总能拉到不少人为他效力,就连女都要多看他两眼。

    只能楼是缘分、也是特例。

    特殊到风流成性的高阳,再不招惹女,看中地位的高阳,也愿放下身份去将就她。

    楼是幸福的,她甚至只用被藏在金屋中,高阳就会在外为一无所知的她挡风挡雷,挡住掉下来的天。

    到了第七天,高阳已经浑身是血,黑衣上都出现了层层叠叠地印迹,干的交错着湿的,狼狈得惨不忍睹。

    玘看着高阳,平静地道:“我都打点好了,只要你想走,我随时可以带你逃出去。就像年少时一样,没有人知道。”

    高阳感谢的看着玘,只:“我从受尽白帝的摆布,这一次我绝不退缩。他要让我知难而退,我偏不死,还要和楼在一起。”

    玘知道高阳和白帝积怨已久,白帝虽是他的师父,却也是剥夺他平淡生活的仇人。高阳能长成这样的性格,全都是白帝一手培养出来的。

    过去很长一段日,高阳被囚禁在这,暗无天日,过得很孤苦。

    玘一直觉得,高阳会选择楼,就是源于楼阳光一样的笑容。只有那样的笑容,才能驱散高阳心中的不甘和苦涩,带给高阳真正的生活。

    只要在楼身边,高阳就能放下尔屡我诈,也真正做回自己。

    如今楼的光依旧照在高阳心上,为他驱散带来天雷的乌云,所以当玘听到侍卫禀告楼失踪时,担心的不是楼,而是苦苦坚持的高阳。

    玘立刻着手调查了事情,心内不安的赶往琴瑟谷。

    见到高阳,玘更加不忍心出想的话,却又不得不开口道:“高阳,楼走了。”

    高阳已经不同于往日,躺在洞里彻底站不起来,痛苦到连意识都快要迷失,听到这话,挣扎着坐起来,眼里都是疑惑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眼神不同于酷刑折磨,更多的是发自内心,他艰难地质问玘:“什么叫,走了?”

    走了有多种不同的意思,可不管哪种意思,对于高阳来都尤为致命。

    玘看着高阳这幅模样,眉头紧皱:“我的侍卫并未发现有外人进入,要么是楼自己离开了金屋,要么是有法力极强的人蛮过了侍卫。我派人去寻,再发现楼时是在深湖里。”

    玘怕缓慢的刀刮凌迟越发难熬,几乎一口气完事情的经过,抱歉的眼神看向高阳,却只见他眼睛发红,眼泪似乎就快掉落。

    高阳性格坚韧,身份特殊,从到大就没见过什么困难能够使他屈服。可天打雷劈也没哭过一回的高阳,现在却被简单的几句话击得摇摇欲坠。

    但凡坚强些的能人,都不愿别人看到自己内心崩溃脆弱的一面。

    玘怕高阳为难,了一句:“还要吗,我可以回避。”

    高阳扭过头去,只有声音传来一句好。

    玘转身走了,把黑暗阴霾的山洞留给了高阳。

    高阳不是傻,他知道玘派去的侍卫都是最好的。除非是白帝出手,否则不会再有谁能毫无声息的瞒过玘。

    至于另一种可能,高阳想都不会想。

    高阳让玘告诉楼自己被囚禁,让她务必要等自己,楼那么喜欢自己,连声誉和名分都不在乎,是绝对不舍得主动离开的。

    两相权衡,只可能是白帝带走了楼。

    就算楼是自己走的,也一定和白帝有关,自己那天的言辞,一定让白帝发现了什么。

    从那之后,高阳受刑时再不隐忍逃避,反而日日嚎叫。

    嘶哑绝望的声音带着疲惫,在山谷中爆出阵阵回音,是对着苍天控诉失落,也是控诉悲痛。

    他渴望楼,却没能保护好她。

    雷劈在身上,不仅像一道刑罚,也像洗去高阳愧疚的洪流。高阳被摧残得支离破碎,却更能感受到楼离开时那种悲哀的心痛。

    玘站在谷口听了三天,不敢想象受着雷刑还能发出这样高昂的嘶吼。

    高阳的声音一天比一天衰弱,玘终于沉不住气,在雷发时冲了下去。

    玘看见被雷击中的高阳决裂嘶吼,脸庞被雷光照亮,泪水布满歇斯底里的脸,震撼了玘的内心,让玘呆在一旁。

    雷刑不间歇的劈打高阳,没了楼信念支撑的他熬了三天,彻底昏厥在地上没了声息。

    玘连忙用法力对抗天雷,为高阳减轻伤痛。雷刑虚幻多变,顺着玘法力的宏光过渡到玘的身上。

    天雷一打,没有防备的玘瞬间扑倒在地,口吐鲜血,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被剧烈灼烧,几欲昏厥。

    想象不到如此厉害的天雷,高阳怎么撑过这么多天。玘实施了准备多日的计划,找来尸体替换高阳,连夜奔袭离开了少昊。

    玘将高阳带到最安全的地方,又让法力高强的神医替他医治。连着十八年,终于保住了高阳的命。

    十八年后,高阳悠悠转醒,眼中还有挥散不去的绝望。

    高阳缓缓开口:“天雷加身,不出的痛快畅意,救我做什么。”

    玘道:“楼已逝,就算雷刑把你劈穿也毫无意义了。”

    高阳闭了眼,泪水顺着俊朗的脸庞流下,衬白了高阳毫无血色的脸。

    捂住眼睛,高阳的声音有些虚浮:“带我去看楼吧。”

    玘将楼的尸体储在富有天地灵气的透明棺玉,又藏在千年不化的冰山雪窟,为的就是高阳能再看她一眼。

    高阳来到楼面前,楼收拾的很干净,看不出浸过水的样,只像个正在熟睡的少女。

    她左手按在自己的腹上,僵硬得动弹不了;右手死死拿着一个酒瓶,用力到能看见发白的骨节。

    酒瓶白净润滑,上面只刻画着一枝青梅。

    高阳看着楼熟睡的脸,唇角带着微微的笑意,就像鲜花等待绽放,直入人心。

    看着楼的笑意,高阳也被感染,猜测她应该做了个美梦。

    走出寒洞,高阳看着天上刺眼的阳光,长长的呼了口气,压住眼里所有的柔弱,又变得深邃锐利起来。

    高阳的眼神,让玘终于看到一些高阳过去的影。

    玘既是欣慰也是试探,问道:“今后怎么办?”

    高阳道:“既然离了白帝,自己做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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