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玘感觉到屿话里有些慎重,默默的抬起头,认真回了一句。

    打量了一阵,屿觉得自己想多了,这才又到:“你我变了,可我总觉得是你变了。我记得你从前不善言辞,虽然气度在,可神采中却有些呆愣的耿直。”

    玘认真注视着屿,不知她后面要些什么。

    屿接着道:“自从知道你是黄帝的臣孙,我总会把你想成一个精明计较的谋臣。可亲自看到你,又觉得我可能只是想多了。”

    这样的担心源自屿的直觉,在自己知道的众多传闻中,黄帝都是个文韬武略的英雄。

    黄帝身边的人,从后土到应龙,从应龙到仓颉,许许多多,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不知是不是屿入大荒时日过短,目光匪浅。屿总觉得,见过的这种人物中,大都有一个谋断江山、双眸精深的定相。

    可不管怎么想,也始终难以想到会是玘这样温和的谦谦君。

    玘面对猜忌,还是那般风轻云淡,只平静的:“自己总是自己,看法总是别人的。”

    屿笑了笑,又:“也对,或许只是境遇不一样了。若从前你这样的话,我会觉着你耿直,今日却觉得你满腹深意。”

    玘点点头,也十分认可屿的看法,从前在山上,玘从不和屿提起身份,也从不和屿提起氏族纷争,除了那时的不信任,亦觉得对牛弹琴实属浪费。

    可如今百年不见,却没想到屿踏入了大荒,也踏入了氏族,再和她聊起江山社稷,其实并不突兀。

    玘道:“你的对,就比如白虎的事,像你做的,也不像你做的。”

    “为何?”

    “若是在赢母山,你必然不会如此做,可在大荒,赢母山的你却必然会如此做。”

    谈起这个,向来藏不住事的屿又悄声:“刚才,非礼勿听,可我听到了。”

    玘明白屿在什么,可表情竟然一点也不惊讶:“祖父他一直怀疑我去过西山,如今白虎的事给神农带来如此祥瑞,祖父过问也是应当的。”

    屿看玘的语气并不介怀,也有些欣慰:“嗯,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我们的关系,不会被政局影响,对吗?”

    玘想到了自己和高阳超越氏族的友情,却没想到同屿居然也有这么一天。

    屿的变化好也不好,原本就是自己太过看了她,玘知道屿能共论江山,心里亦是多了种别样的看法。

    可叹奇妙的缘分,玘认真的点了点头。

    看玘真诚的表情,屿又问:“那你为何从来不主动找我?”

    话得平平淡淡,可言下之意却有些责怪玘对自己的冷淡。

    对于这个问题,玘的脑海里没有答案,只得道:“你之前你生病,现在病好些了吗?”

    屿看玘又在回避,闷闷的:“方才来的时候过了。”

    玘听这口气,不知道屿为何又突然不快,只拿起笔开始作画,不再言语。一边的屿似乎也没想过要玘回话,完后便跑到凉亭边坐了下来。

    两人又成淡然而坐,相对无言。

    凉亭下有满池含苞待放的荷花,屿背对着练字的玘,独自看着池发呆,脸色看上去不太愉快。

    之前忙着来找玘,屿没好好梳理自己的头发,如今垂头去看池,鬓边便有碎发掉落下来。

    碎发飘在额前,随着缓缓晃动的微风,修饰得面容更加清丽。

    神农初夏已经开始炎热,可坐在亭边的屿却觉得微风拂面,入眼之处绿意盎然。

    池里的景色吸引了屿,刚才的不悦开始被揉碎,伴随着空中散布的花草味渐渐飘离。

    接天的荷花池中,一金一红两条锦鲤,相互戏水。

    金色那尾独自游水,安静惬意,可红色那尾却紧跟金鲤,穷追不舍。

    金鲤呆愣着双眼从不回头,红鲤感到无趣也摆尾离开。

    没过一会儿,金鲤像是感到了身后的空无,突然掉头,轻轻碰了红鲤,像在哄着,也像在安抚。

    红鲤见金鲤回头,仿佛释怀,又有来有往的和金鲤打闹起来。

    屿看着两条灵动的鲤鱼,像是看见了一出精彩的戏,高兴的笑出了声,刚才的别扭彻底破碎。

    玘坐在亭内作画,屿坐在亭边赏花,清风吹过,不出的惬意和美,二人就这样坐着慢慢任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玘突然开口道:“屿儿,你过来看。”

    屿听见玘的呼唤,从亭边起身,带着好奇踱步过来。

    玘的笔放在一边,画上的风景正对应着两人所处的境界。

    满湖的荷花上修建着一个凉亭,凉亭内的少女看不清脸,鬓边碎发漂浮凌乱在额前,只能看到她专注的观望着一池花海。

    花海中的荷花陡然盛放,格外清美,不蔓不枝,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屿看得开心,欣喜的问:“这画的是我?”

    玘看着她再度开心的面容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屿笑得更加灿烂,提起笔又在画上添了一句诗:“你也来看看我的字有没有进步。”

    玘抬眼瞧去,念出声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怎样?”

    “很好。”诗很好,字也很好。

    屿拿着画欣喜不已,又跑到亭边举画观望,可池内的花不到开放的季节,只能开在画上。

    看着满池的花苞,屿轻弹手指却发现毫无变化,这才想起来自己法力尽失。

    心里遗憾扑面而来,屿开口道:“画上的花是开了,可池里的花却还未开,算不得应景。”

    玘走到屿的身边并排站好,用手朝着池里的荷花轻轻一挥。

    荷花受到法力,应邀绽放,一朵接着一朵,一朵更快过一朵,争先恐后、猝不及备。

    “想要花开还不简单,你也可以做到。”玘的声音传入耳中,带给屿喜悦。

    “我做不到了,谢谢你。”屿的声音很,玘几乎没有听清:“什么?”

    屿看着盛开的池塘,就着微风带来的花香深吸了一口,冲着荷花了一句:“没什么。”

    没什么,只要你在这就够了,就算我一无所有也没什么。

    全新改版,更2新更2快更稳3定

章节目录

神梦江山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湫尽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湫尽并收藏神梦江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