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逆天的节奏吗?

    水墨恒从慈庆宫出来,感觉头脑依然蒙蒙的。

    不是有位伟人过,一个男人的一生至少要为一个心爱的女人疯狂一次吗?

    “嘿嘿,我确实疯了,还狂得不知是谁?”

    “可是,谁又能把我怎么样呢?管他娘的,法场老都劫了,皇上老都敢忽悠,这逼不装也得装到底。轰轰烈烈活一回,大不了再轰轰烈烈死一回。哼,哼,哼。”

    水墨恒再次踏入乾清宫,心情登时感觉宽阔了许多,一副心花怒放的样,给朱载垕行了一个大大的礼:“皇上,让你久等了。”

    “,此时此刻朕在想什么?”朱载垕板着面孔。

    “皇上定是琢磨我对皇后、贵妃了什么?”

    “咦?你有前途!没人懂得朕的心,也没人敢对朕知心话。”朱载垕开颜一笑,突然又眉头紧锁,慢声慢气,带有几分伤感地道:“你,当皇上究竟有什么好?若我只是个普通人,不受众人瞩目该有多妙!”

    “皇上,普通人哪有你舒服?受人瞩目那叫有地位有权势,全天下属你最牛逼。你看看我们,哪一个不看你脸色行事?高高在上,你这位,有多少人拼了老命都想坐一坐。”

    “可朕为什么体会不到其中的乐趣呢?”

    “那是因为宫里的一切皇上都已经腻了,其实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皇上不防随我出去走一走,整日待在宫里很闷。但是呢也不要离开京城去太远,毕竟你是一国之主,万一京城生出点什么乱来,不好收拾。”

    “宫中的酒、厨、美人……不都是全天下最好的吗?”

    “的确。”水墨恒点了点头,笑嘻嘻的,“可是,皇上没听‘家花不如野花香’吗?就像一个人肉吃多了,偶尔吃一回腌菜,别有滋味不是?”

    “内阁几位辅臣会不会?还有李贵妃……”朱载垕似是有些疑虑。

    “你是皇上,难道他们敢你不成?哦,对了,我是医生,现在就给皇上开一剂药方,写着皇上宜多见阳光,多见外头的新鲜事,这样能拥有一个好心情,有利于病情好转。”

    “这个药方好,医生的话他们肯定要听。”朱载垕喜笑颜开,拍掌叫好,“走,现在朕就随你出宫,需要知会他们一声吗?”

    “当然……需要,知会一些人。”水墨恒本来想不需要,可想着万一被昨天法场上当差的官兵遇见,即便有皇上撑腰,也不利于自己,“但最需要的是钱,有钱能使鬼推磨,让男人趴下就趴下,让女人躺下就躺下。”

    “朕明白。”朱载垕手一挥,“亮,速将孟总管给朕喊来。”

    “喳。”一名叫做亮的御用太监应声而去。

    过不多会儿,司礼监的孟冲来了,此人长得白白胖胖的,大腹便便,很有几分福相,见着皇上卑躬屈膝,眼睛一眨一眨,看似很会来事儿的样,天生的一副奴才相,不过这个奴才混得风生水起,可不一般,是司礼监掌印太监。

    司礼监掌印太监是个啥?

    在明朝,皇宫的太监称为内宦,机构膨胀,体系庞杂,设有司礼、内官、御用、御马等十二监,惜薪、钟鼓、宝钞、混堂四司,兵仗、银作等八局,总称二十四衙门。

    司礼监,日常主管皇帝印书、宫内礼仪等业务,乃“十二监”之首,是内廷权利最大的机构,而掌印太监又是司礼监第一把手,被称为太监大总管,虽只有外朝三品的级别,但因与皇上亲近,权力可与内阁首辅匹敌,有时甚至“权过首辅”。

    “给朕备两顶轿。”朱载垕以习惯的思维吩咐道。

    “喏,奴才立即去办。”孟冲见皇上脸色好,心里头也高兴。想着皇上有事不找别人,喜欢找他,这是“攀龙”啊,只是“附凤”还得加把劲儿!

    “皇上不用备轿,微服更有情调。”水墨恒当即反对。

    “好,朕听你的,你保朕快乐。”

    “一定一定。”水墨恒心里美滋滋的,一切进展顺利,尚未偏离他路途中“设计”好的航道。

    “奴才冒昧问一句,不知皇上你这是要去哪儿?”孟冲低声下气地,唯唯诺诺。

    朱载垕不能回答,望着水墨恒。

    “男人当然得去男人最想要去的地方……”水墨恒脱口而出,刚一出口,似乎犯了一个大错,赶紧打住,因为孟冲的表情不对,严格意义上讲,他不算一个真正的男人。

    “你只管带足银,跟着便是。”朱载垕道。

    “奴才明白。”孟冲心里头想不明白的是,为何皇上如此听信一个他根本就不认识的年轻人?这个人到底是谁?

    “老决定带皇上浪一把。”原来水墨恒路上打定这个主意,想着朱载垕不到一年便会撒手人寰,生命中的最后时光该让他高兴高兴。可他最高兴的事莫过于床上之欢,偏偏又染上性病,理论上要禁欲。别个不好,若不让朱载垕接近女人,就如同不给当代年轻人手机,简直不可能。

    “与其堵,不如疏。那叫干脆让他体验一下人世间凡夫俗的生活吧,相信是个爷们儿就会喜欢。”

    京城崇文门内有一条不大的街道,因始建于元代的昭宁寺就在这条街上,所以叫作昭宁寺街。街的南边叫沟沿头,北边叫闹市口。

    自沟沿头往东,有毛家湾胡同、抽屉胡同。抽屉胡同的南边叫盔甲厂,北边是马匹厂。马匹厂的西边是梅竹胡同,从毛家湾往北不远处叫一眼井。而闹市口的东边叫苏州胡同下坡,与之毗连的叫箭杆胡同……

    单从这些地名就大略知道,住在这一带的人大都是贩夫走卒、泥瓦匠役、皂隶火夫等三教九流的人。从外省进京的流民,也都喜欢聚集在这里。

    因为这儿有一个很受欢迎的去处,不但在京城,即便放眼全国也是声名赫赫,令人流连忘返,那就是位于苏州胡同下坡与箭杆胡同中间的窑街。

    顾名思义,窑街就不用我解释了,风花雪月男女媾合之地。

    据呀,这窑街原是一处空隙地儿,在嘉靖年间,也就是朱载垕老执政时期,有一个开封的生意人,在京师混了好多年,认识一些门路,于是在这儿盖了几间土坯房,花银请几个丐女(鸡)做起了卖笑皮肉生意。

    这一来,没想到生意火得上天入地。土坯房不够使,女人也不够用,一个女的一天要接好几个活儿,欲望再强烈的女人也受不了。

    供不应求,钱来得快,自然有人想办法。模仿吧,自古就是国人的强项。这样,土坯房一间又一间地盖起来了,窑一家接一家的开张,几十家门面,没有一家做别的营生,全都开窑。

    窑街成了著名的花柳一条街。来这儿寻开心的,各色各样的人都有,上到朝廷高官,下到市井民。

    男人不风流,枉在世上走。

    功夫属浪女,谁不想拥有?

    对,水墨恒要带朱载垕来的正是此处——窑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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