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死,当然无法改变。

    但可以改变死前的活法与心情。

    许多人明朝很特别,它富庶,它骨气,它壮大,它传奇。没有一个朝代像它,给人悲喜同在的感觉。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

    也不知道是这个王朝的历史铸就了诸位皇帝的性格,还是皇帝的性格创造了这种不一样格局的历史。

    明朝的十几位皇帝几乎都像这个朝代一样(包括颇有帝王风范的明太祖朱元璋和明成祖朱棣),总伴随着那么多的是是非非,能让人云云猛烈的讨论,或臧或痞,或赞或毁。

    朱载垕亦是其中典型的一位。这不,激情满怀地跟随水墨恒到窑街寻乐去了。

    历来窑的生意,都在太阳落山之后。

    可今儿不同,走进街来的三个人,一个是当今皇上,一个是内廷首相,一个是留有后世记忆的太医院御医,只是皆素装打扮,身上穿着清一色的青布直裰,脚下是布靴。尽管如此,这三人一袭长衫,干干净净,走路的神态不像普通嫖客那样左顾右盼,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打从他们走进窑街口的那一刻起,整条街都蠢蠢欲动起来,站在各家窑门前拉客的姑娘老鸨们,纷纷搔首弄姿,一窝蜂地迎了上去,恨不得将多年累积下来的、那混身上下的骚劲儿一股脑儿呈现给三位爷。

    “哎呦喂,三位相公,进屋歇会儿吧!”

    “好俊的三位爷,看着都让人舒服,爽,噢,耶!”

    “我们家的姐,个个水灵,丰乳肥臀,包三位爷开心满意。”

    ………………

    面对这一片叽叽喳喳热情的呼唤声,朱载垕偷偷地乐着,时不时地瞄她们一眼,异想天开地琢磨着:“宫中的女人何时有这么奔放多好,朕死了也值。”

    水墨恒更是放得开,给姑娘们一一回了一个高贵的笑脸,遇到瞧得顺眼的,还挥手打声招呼、抛个媚眼儿,甚至做个“啵”的动作啥的,把那些倚门女撩得心花怒放。

    只有孟冲,显得不是很自在,毕竟是没有根儿的男人,心中直抱怨不休:“这种地儿皇上怎么能来呢?不是自降身份吗?”可见朱载垕乐在其中的样,他只好硬着头皮跟着。

    殊不知,这正是水墨恒的点,他就希望带皇上领略一番这道不一样的风景。

    “要三位爷,走多了脚酸,看多了走眼,不如进屋吧。我家的妹,一个个娇滴滴、白腻腻的,都是勾魂的种,不信你瞧。”

    一位浓妆艳抹的老鸨站在门前,很有几分姿色,扭腰伸了个兰花指,趁水墨恒等三人走过,指了指大门旁边的那扇大窗户,示意让三人站在窗外瞧一瞧屋里的货色。

    水墨恒见老鸨如此亮眼,终于驻足,拖着一股南方口音:

    “你是这儿的老板娘?”

    “正是,大爷请留步。”

    “有好货没?”

    “必须滴,不信你自个儿瞧去。”老鸨主动推开那扇大窗户,“爷来瞅一瞅,我家的妞儿保证是这条街上最好的。”

    “瞧你这股骚劲儿!爷喜欢。”水墨恒趁机捏了一把老鸨肥肥的屁股,伸头朝窗户一瞧,是一间过堂,摆着几张木椅茶几,再往里是一道门,不过没关,里屋春光一片,散漫地坐着十几个一丝不挂的姑娘,个个妖艳多姿,煞是养眼。

    姑娘们见有客人来,一点儿也不觉得害羞,纷纷起身,扭动水蛇腰,走到窗户边卖弄招揽。

    “爷,进来,要我吧!”

    一位绝色女率先开口,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样。

    “呵呵,不错。”

    水墨恒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儿自己的唇,一副饥渴的模样,又下意识地将身往后挪了挪,然后伸出手指来,在姑娘上戳了戳,淫邪地赞了一声:

    “哎呦,有弹性,这个好!”

    话音刚落,又有一位绝色女抢上前来,摇摆着,半似挑逗半似炫耀地道:

    “爷,你试一试,我的更饱满坚挺哦。”

    紧接着,姑娘们一个个都忍耐不住了,或许瞧着水墨恒又年轻又有情调,纷纷上前献媚,有的展示自己的丰乳肥臀,有的卖弄自己的绝妙身段,有的实在没啥看点的,便直接张开双腿,投以妩媚的一笑。

    “规矩点,都规矩点,抢什么抢?是爷挑你们,还是你们挑爷呢?”站在旁边眉开眼笑的老鸨,突然拍了一下巴掌,将一众女消停安静下来,自己却伸手放荡地戳了一下水墨恒的“慧根”,笑嘻嘻地问道:

    “咋样?有感觉吧?不知爷相中了哪位?”

    “都很好,只是我怎么闻得都是一股骚味儿?”水墨恒故意嗅了嗅,坏坏地笑着。

    “我爷,这就对了,男人要的不正是这个味儿吗?”

    “好好,老板娘你真够味儿,就你家了。”水墨恒畅怀一笑,摸了一下老鸨的大奶,还之以“礼”。

    “男儿不嫖不丈夫,敢情骚味最浓时。爷,你真有眼光,这就请吧。”老鸨非但不避,反而挺胸相应。

    三个人进去了。

    姑娘们一字排开。

    “这儿果真与宫中选美不一样,宫中的女全都着有服装,不似这儿,一个个光着身,看得更加清楚、真实。”朱载垕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心中既有几分企盼与幻想,又有几分腼腆与害羞。若非水墨恒引领而入,自己一个人还真有些踌躇。

    孟冲就更不用了。

    “绝活儿似乎都已经展示过了哈,来,你们谁会按摩?”水墨恒扫视了姑娘们一眼,出人意料地问这个。

    “莫非爷来到这儿不入港,只为了按摩?”其中一位姑娘声诧异地问。

    “不知爷是想用脚按,还是用手,或是用奶按呢?”那位姑娘见水墨恒不答,赶紧自己给自己救场,恍然顿悟般。

    “好,就你。”水墨恒当即挑选了那位姑娘,又点了两位,“还有你,和你。”

    “多谢爷的光顾,本姑娘一定伺候好爷。”被选中的三姑娘喜上眉梢,异口同声地应承。

    余下的姑娘们噘着嘴,“哼”地一声,像被遗弃的美人儿,纷纷沮丧抱怨散去。

    “给爷们准备一间大房。”水墨恒吩咐。

    “啊?就要一间房?”先头被选中的女吃了一惊。

    “三张床。”水墨恒伸出三个手指。

    “哦,不过,这也很少见。”

    姑娘们仍皱眉,心里嘀咕着:“三个人在一间房,那如何干活儿?难道要比谁的声音更贱?谁的姿势更美?”

    “不可以吗?”水墨恒笑问。

    “当然可以,爷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爷高兴就好。”

    “走吧!”水墨恒搂着姑娘,在前头开路。朱载垕甜甜地跟在后头,饶有兴趣;只有孟冲,脚下像注了铅,步伐显得异常地沉重,感觉从未走过这么艰难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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