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银豹和黄朝猛一路疾驰,道中尘土飞扬,将本来清朗的天空搅得混沌不堪,迷迷蒙蒙。

    “韦天王、黄将军,前方疑似明军。”一名探翻身下马,慌忙来报。

    “妈个窿,叼你姥姥,有多少人马?”韦银豹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不祥的征兆。

    “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

    “莫非凤凰、连水两寨也失守了?”黄朝猛骇然。

    “不会,我兄弟银战并未传来音讯。”

    “韦天王,前有伏兵,后有追兵,此战凶险,事不宜迟,我领军冲锋,你乔装在后伺机潜逃,死守古田,否则恐怕难逃此劫,义军从此一蹶不振。”黄朝猛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当即建议。

    “冲锋的人该是我莫一天王。”韦银豹立马横剑,自有一股威严。

    “韦天王,此时不宜逞强,兄弟们跟随你苦战多年,才打开今日之局面,我们的命早已交到你的手上,大丈夫能屈能伸,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手下数万义军考虑啊!”黄朝猛劝谏。

    “逃,岂是我的风格?”韦银豹回望众多将士,一股豪迈之气油然而生,想着继承父志已有五十三载,可谓老骥伏枥壮心不已,自以为劫富济贫,大顺民心,让古田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起义军如火如荼,曾一度打至湖南。

    “黄将军所言极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莫一天王请三思,忍一时,必有重卷风云之日。”

    义军纷纷苦谏不休,在黄朝猛的示意下,勒马止步不前,个个忧心忡忡,态度却是极其的诚挚。

    水墨恒挟着莫秋楠追上水蛋那一帮人,发现他们正在原地休息。

    “哥,你来得正好,敌人就在我们前面,冲上去杀吧,别耽误我挣钱呀!”水蛋若不是黄自雄一直拦着,早就想冲上去杀个痛快。

    “御史大人,不知为何,韦银豹他们突然停滞不进,吾等遵循你的指示,只是佯追,没敢靠得太近。”黄自雄禀道。

    停下来了?

    对于他而言,时间就是生命,这么关键的时刻还能停下来?

    作为一个开了挂的人,水墨恒真想冲上去奉劝韦银豹几句:投降吧,别挣扎了,你的命运早已写进历史,古僮起义以失败告终,那是铁板钉钉的事儿,都一大把年纪了,何苦受罪来着?虽然我是来创造或调教历史的,但你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转念一想,这也许是他们那一类人毕生的追求,无关乎成败,只在乎曾经拥有,与其默默无闻地活着,不如轰轰烈烈地干一场,然后被历史记住,一个与众不同、并世无二的人。

    “大哥,还等什么?”水蛋急得直跺脚。

    “情况不明,先等等。”水墨恒不是不敢向前,曾经一个人都敢冲进黄朝猛的队伍中,这只不过是一种战略,怎样用最的代价将对手击溃,用一个字概括就是:拖。

    此刻的韦银豹和黄朝猛惶惶如丧家之犬,若追得太急,反而容易激起他们的斗志,拼命反咬一口,这正是“穷寇莫追”四字揭示出来的含义;相反,像这样拖着,就像太极中的“黏”字诀,看似脱离控制,实则受人摆布,心中叫苦,往往更容易崩溃。

    就在这等待之时,前方突然大燥起来,厮杀的声音划破长空。

    “大哥,干起来了?”水蛋立时兴奋,露出一脸的喜色。

    水墨恒正自琢磨,此刻的殷正茂和俞大猷应该正在抢攻凤凰、连水两寨,按理没时间理会这边的情况,那韦银豹和谁相逢?但既然干起来,那必定是友非敌。

    不大会儿,探路的来报:“王冲大人到了,正在前方截住韦银豹厮杀。”

    “他不是留守总督行辕吗?怎么会来?”水墨恒诧异地问。

    “属下不知。”探路者摇头。

    水墨恒将莫秋楠交给一名士兵,让他将莫秋楠押回总督行辕好生看守,然后一声令下:“冲。”

    原来殷正茂帅主力撤离后,一来担心水墨恒的安危,二来也料到韦银豹得知老巢被袭,肯定会不顾一切抢去营救,所以临走时,下了一道军令,让巡抚王冲帅军前来接应,地点选择在凤凰、连水两寨的必经之道上。

    火都烧到眉毛上了,韦银豹、黄朝猛自顾不暇,哪还有时间偷袭总督行辕?所以王冲不必留守。

    这是殷正茂的指示。

    也是俞大猷的战略,既然已引得韦银豹出来救黄朝猛,那就不能让他们与韦银豹的弟弟韦银战会合。

    此战孤注一掷,势在必得。

    王冲帅军等候多时,士气自然高昂,当初他率领的两万将士得知要留守时,个个垂头丧气,因为这次杀匪有奖,且上不封顶,杀得越多,奖励越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好不容易机会来了,当然奋勇抢杀,恨不得一刀下去,能劈死几百个。

    再加上水墨恒和水蛋这种战将,冲进战圈儿中,韦银豹、黄朝猛再次面临腹背受敌的窘境。

    水蛋虽然心大,穷怕了喜欢钱,但不傻,知道自己不是韦银豹的对手,因为上次水墨恒都没拿下,所以他冲进来只管杀兵,反正一个一两银也快,将韦、黄二人直接交给水墨恒。

    擒贼先擒王,水墨恒策马横剑,直冲韦银豹而去,想着若能生擒此人,那回京时的光环四射,牛逼死了。

    相逢的那一刹,水墨恒一剑直刺,若像之前,韦银豹必定横剑来挡,然后马上递还一剑反击,不料这次韦银豹横剑一格,似乎手劲儿不足,驾驭不住,翻身落马,显得十分狼狈。

    水墨恒心念电转,登时明白了,一剑将其斩杀。

    显然,此人乃韦银豹的替身,形似而神不似,是个冒牌货。

    水墨恒环顾四周,此时场面异常的混乱、嘈杂,并未发现身材魁梧、两鬓斑白的韦银豹真身,迅速驰到王冲跟前,问:“看见韦银豹了没?”

    王冲正准备赞叹水墨恒的勇猛,一剑便将N多年都拿不下的盗贼头领斩了,被水墨恒问及,方知真的韦银豹已在混乱中逃走,不知去向,“这厮真够狡猾的,难怪猖獗了几十年。”

    水墨恒又冲向黄朝猛那边。

    面若红枣的黄朝猛,这会儿脸色像是新鲜的猪肝,血液喷薄似要溢出,犹如从天而降的血神。

    “投降吧,你起义的时机不对,注定没有出路,只是给国家添乱给人民增苦而已,何必呢?”水墨恒明知黄朝猛绝不会投降,但还是履行义务般地奉劝了一句。

    “投降?”黄朝猛突然撕裂战袍,露出一身结实精壮的肌肉,冲天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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