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翩翩起舞,莺莺而绕,伴着芬芳花香在空中嬉戏,还有几只蝴蝶停在树叶上,两根触角像细丝般弯曲,悄悄地打量每个秀女。

    洛斐晴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本来因为胃不舒服的一脸煞白又白了几分,心中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她没想到这样的场合,木冥也会来参加,而辰王就没来,更显出了木冥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如果木冥查出她身为洛家姐却潜入辰王府的婚宴中企图捣乱,那么她离身首异处也不会远了。

    但她腿上的那粒石是木冥射的,这件事情是她有理,想到这里,洛斐晴的脸上又恢复了一分血色,也坦荡地抬起头来,迎上那道一直盯着她的目光。

    木冥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那天她穿着一身翠绿的丫鬟装饰撞到他胸口上,觉得那一身翠绿很适合她,活泼靓丽,现在又一身大红地出现在选秀的现场,木冥才发现这样鲜艳的衣服也很得衬,木冥愈发地对她感兴趣了。

    胡海弯着腰看了看皇上的脸色,朗声道,“选秀仪式,正式开始。”

    音乐奏起,气氛瞬间放松下来,围观的一些宫女们也都在角落里肆意议论起哪个秀女好看,有些大胆的太监甚至下了赌注。

    木岚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仪式,皇后也面带笑容,但在场的只有洛斐晴和木冥两个人各揣心思,四目对视,一个面色苍白,鬓角流下一滴冷汗,咬牙隐忍着胃痛,另一个兴味盎然,津津乐道。

    “皇兄可有看上的秀女?”木岚刚想顺着木冥的视线看过去,却在一瞬间,木冥的眼神收回,恢复往常的面容,洛斐晴也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尖。

    木冥笑眯眯地拱了一下手中的扇,回道,“皇上是知道的,本王闲散惯了,还没有成家的心思。”

    木岚再想搭话,却被结束的乐声将未出口的话堵了回去,无奈地呼了一口气,正经地坐好,将视线再次落在手中的竹简上。

    胡海又拿了一卷竹简放到皇后手中。

    木冥拿过身边的茶碗,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微微啜了一口,借着茶盖的遮掩给叶使了一个眼色。

    叶微微一愣,随即马上低下头声了一声是。

    木冥将茶碗放下,碟与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本就不清净的御花园内却让所有人噤声,心翼翼地看着这个四王爷。

    叶捯饬着碎步到胡海面前,趴在他耳边了几句话,在场的人谁也没看到叶究竟的是什么,却都看到了胡海惊了一惊,又让人现场赶出了一卷一模一样的竹简,并让叶将竹简拿回去复了命。

    这种事情,胡海根本不会去询问皇上的意思,即使问出口了,皇上也会让他按照安王的意思去做。

    但这一番折腾在下面的秀女看来却是前所未闻,惊愕不已。

    坏了,这是要查自己的身世。洛斐晴在心中暗喊糟糕,奈何她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木冥对照着她的位置找到了她的名字和身世,又露出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

    最终选秀仪式的结果出来,皇上在几个人名上画了圈,其中除了意料之中的洛斐晴之外,还有几个大家闺秀样的女孩入选,让洛斐晴替她们叹了一声,也为自己叹了一声。

    结束后,几个宫女领着相应的秀女往寝宫走过去,等候明日封赏,洛斐晴捂着胃便想找个地方先去歇息,顺便吃点东西,却在马上到寝宫的时候碰到了最不想碰到的人。

    木冥将折扇打开置于身前,挑起丹凤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洛斐晴,笑眯眯地道,“洛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搀着洛斐晴的宫女受宠若惊地抬起头,刚想行礼,木冥便扇了一下扇,示意她下去,宫女不甘心地抬头看了一眼这位传中的王爷,遂矮了一,恋恋不舍地离去了。

    洛斐晴现在只觉得自己胃一抽一抽的很是难受,只想快些应付了眼前的人,早些回去休息,所以行了个礼,道“民女见过安王爷。”

    一声礼貌的行礼,客气而生疏,更是有意无意地再提醒安王的那句姑娘不太合理。

    她显然是低估了这个安王的脸皮,安王不止没有羞愧难当的意思,还又得寸进尺地问了一句,“洛姑娘不是辰王府上的丫鬟么?怎么会出现在皇上的选秀仪式上?”

    完便兴致昂昂地看着洛斐晴脸色青白变化,不再话。

    洛斐晴福了福身,“民女也不知道堂堂一个安王竟然喜欢为难一个丫鬟。”

    态度不卑不亢,暗中木冥掉了身价,又扳回一城。木冥愣了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忽地合上扇,将扇往手心中一敲,“好一张伶牙俐齿!”

    洛斐晴也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提醒着自己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木冥将扇点了一点,赞赏地道,“你这姑娘果真有趣,本王等你入了宫中,看你在后宫内还能不能有这么一张伶牙俐齿!”

    语毕,转身负手走了,叶猫着身偷偷看了洛斐晴一眼,眼神中有些古怪。

    安王闲散惯了,不想成家,这个理由给皇上听听也就罢了,可瞒不过自便跟在安王身边的叶。在叶心中,安王是个十分重感情的人,单凭自他母妃死的那一晚过后,木冥从未睡过一次好觉,安王都不是一个冷血的人。

    实际上,安王很羡慕那些能生死契阔的夫妇,也很羡慕爱恨痴狂的芸芸众生,但他是安王,是整个墨云国的支柱,感情这种软懦的东西,是不可能生存在他身上的。

    翌日,封赏典礼,皇上共封了五个贵人,洛斐晴毫不意外,宠辱不惊地谢了恩,与另外几个欣喜若狂的女人不一样。洛斐晴知道这宫中有多乱,也知道这宫中有多危险。

    胡海到洛斐晴寝宫中送赏赐的金银珠宝时,看着洛斐晴身穿素衣,一尘不染地跪在地上接旨,突然就想起了前一天晚上皇上念叨的话语。

    “洛家近日势力发展很是猖獗。”木岚倚着阑珊,顿了顿,又接道,“这个洛家的女儿宫中恐怕是要来抓朕的把柄,你多注意些。”

    胡海低眉顺眼地应了,又疑惑道,“皇上既然知道是洛家派来的细作,为何不……”到这里,胡海往自己的脖上划了一道,眼中杀机毕露。

    木岚却摇了摇头,淡然开口,“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还没有证据。”

    胡海顺着皇上的视线往天际看过去,黑雾压月,野鸦噫嘁,烛火幽微,茫茫夜色中只余半临深渊,规啼愁,潇潇冷风只余烟雾迷离。

    “臣妾谢皇上恩典。”洛斐晴将白皙的双手伸到胡海面前。

    胡海微微一愣,还没等有人注意到就恢复了神色,将手中的圣旨折了一下,递到洛斐晴手中,细声细语道,“晴贵人,以后在宫中要安分些,皇上不喜欢后宫纷乱。”

    这句话,胡海每次封赏贵人时都会指点这么一句,可今日,胡海怎么都觉得这话得太多余了些。

    在洛斐晴的恭送声中胡海甩着拂尘出了宫门,跨出门槛后,转头看着脉清宫的牌匾,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娘娘。”话的是洛斐晴从洛家带来的婢女墨班,以便于家中联络,但洛斐晴心中很清楚,这只是来监控自己的棋罢了。

    洛斐晴淡然起身,将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拂了一拂,道,“我娘怎么样了?”

    “夫人一切都好,大姐张贴的告示已经有人接了,这几天已经有好几个人给夫人瞧过了。”墨班如是道,“夫人的眼疾还有些希望,可腿疾时日太久了,怕是治不好了。”

    洛斐晴款步姗姗地转身进屋,看似弱柳扶风,墨班却在她身后看到她蕴含着一股倔强的背影。

    紧接着便听到她叹息般虚无缥缈的声线,“那就好,那就好……”

    墨班看着这番神色的洛斐晴,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又随着那声喟叹沉去,什么也没出口。

    其实墨班没出的话,洛斐晴也大致懂了一些,也不过就是洛东宇让她在后宫争些宠,让洛家一荣俱荣,离皇上再近一些,而现今洛家势力如此强大,皇上怎么会宠幸她?不将她打入冷宫已经算是给洛家面了。

    从入宫到选秀,再到入选,一切都在洛斐晴的预料之中,然而当晚皇上来到脉清宫时,洛斐晴僵硬着嘴角,无论如何也摆不出一个轻松无畏的笑容来。

    木岚一身明黄色龙袍负手而立,稍低眉头看着坐在床沿上纠着双手的洛斐晴,“怎么?朕来你这,你不开心?”

    是了,换做别人定是欣喜若狂,受宠若惊,五位贵人同时入宫,皇上独宠幸一人,这算是莫大的恩宠了。

    “不不不”洛斐晴连忙摆手否认,在木岚的注视下红了脸,“臣妾、臣妾、臣妾……”

    臣妾了半天也没臣妾出个所以然来,木岚不禁有些好笑,弯下腰逼近洛斐晴,“那爱妃是开心了?”

    洛斐晴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稍稍别过了视线,深呼吸了一口气,平缓了一下气息,“皇上,臣妾只是觉得受宠若惊,深夜里也不知道皇上会来,臣妾还没来得及梳妆打扮,也没来得及迎接皇上……”

    “朕不需要你迎接。”木岚将额头抵上她的额头,注视着洛斐晴的眸,“你不梳妆也胜过他人。”

    “朕从选秀大典上便一眼看中你,一身红衣聘婷,立于众人间,却胜似天仙。”木岚一字一句深情道,“朕,对你一见钟情。”

    话音刚落,洛斐晴便察觉到木岚渐渐往前倾了身,两人呼吸在一处,唇与唇之间只余一指之距,窗边熏香炉中正燃,缠绵地萦绕在房顶。

    两唇马上碰撞,洛斐晴突然起身,木岚毫无防备,两人额头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洛斐晴愕然,她是想躲过皇上的一吻,但回过头一向,此举却是十分多余,她是皇上的妃,自然早晚会得皇上宠幸,一吻不过只是两人间的前奏。

    “臣妾莽撞,请皇上赎罪。”洛斐晴反应过来后便“噗通”一声跪地,不敢去看皇上表情如何。

    洛斐晴跪在地上等候木岚一声令下将她打入后宫或是直接将她拖出去斩了,毕竟龙颜大怒下,什么事情都是正常的。

    可洛斐晴等到的不是任何的宣判,却是一声轻笑,“快起来吧,既然爱妃不信朕,那朕就用实际行动证明,朕对爱妃有多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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