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岚一下了早朝就大步流星地往脉清宫走去,胡海在后面跟的汗流浃背,“哎,哎,皇上,您等等奴才,慢点走啊,晴贵人又不会飞了去。”

    一听胡海飞了去,木岚本就急速的脚步更急了些,火急火燎地赶到脉清宫,还没等胡海喘匀气喊一声皇上驾到,木岚便冲进了院。

    洛斐晴正剪着一支牡丹花的枝杈,牡丹花在纤纤玉指下摇摇摆摆,慵懒地舒展着腰肢,枝丫有几个被剪下,露出茎中的绿芽,洛斐晴微微错愕地张开嘴,睁大眼睛看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从门口进来,将她揽入怀中。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晴儿,我好想你。”

    胡海气喘吁吁地跟上来,扶着自己的腰,用尖细声唱道,“皇上驾……”

    一看眼前两人相拥密切的场面,“到”字硬生生地卡在嗓眼。

    洛斐晴身僵直地任木岚搂着,身上龙涎香气蔓延,包裹着洛斐晴,洛斐晴微微挣了一下,却被木岚更紧地搂着。

    “皇上。”洛斐晴眨了眨眼睛,轻声唤道。

    “嗯?”木岚丝毫未动,仍搂着洛斐晴,胡海眼睛提溜转了一圈,给洛斐晴身后的墨班打了个手势,两个人很有眼见的退下了,院里只剩下相拥的二人。

    “如果臣妾没记错,两个时辰以前我们才见过。”洛斐晴淡淡地将手中剪下垂,以免扎到木岚。

    木岚一怔,笑着放开洛斐晴,“爱妃的是,可朕就是想你,今日上早朝,满脑都是你,有你昨日在床上时的羞赧,也有你今早晨起时的睡颜,还有……”

    木岚再想侃侃地往下一一数出,洛斐晴却将手轻轻放在木岚的唇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语,“皇上。”

    四目相对,木岚惊觉洛斐晴的眼睛竟如此好看,一双明眸清澈见底,明亮动人,好似一个漩涡能将人卷入更深的地方去,流光溢彩间,幽深难测,可以是清秀,亦能是妖娆动人。

    木岚怔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如同一泓江水的眸,动了动嘴唇想些什么,却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皇上,皇上、”洛斐晴摇着木岚叫了两声,手在木岚发愣的眼前晃了晃。

    木岚一惊,醒神间有些尴尬,轻咳一声稍作掩饰,绕过洛斐晴,背身负手道,“是朕刚才唐突了,朕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晚上再来找你。”罢,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院。

    胡海靠着门算时间,想着要不要将书房中的奏折都拿到脉清宫来,突然门向内打开,胡海猝不及防地向后仰躺下,木岚也不知是恍神未醒还是根本没打算躲开,胡海便直直地往那身明黄的袍上倒去。

    胡海闭着眼,已经想好了皇上如何责罚自己,又想好了这一摔会有多疼,却被一只大掌止住身形,胡海站稳后再睁眼,只看到了木岚渐行渐远的身影。

    木岚皱着眉头,逃似的走出脉清宫,走到莲池的时候,步放缓了些,将手放在石桥边上,看着池中莲花朵朵绽放,想起刚才那双似水的眸,眼神又变了变。

    胡海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气喘吁吁地道,“皇上,这是要去哪啊?”

    木岚侧头瞥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到莲池中,木岚记得他第一次在选秀场上见到洛斐晴的时候,众人昂首挺胸地期待着他选出自己,只有洛斐晴一人低着头,神情恹恹。

    木岚还记得第一晚,他刻意宠幸她,她却羞赧惊愕,处处躲避。无论何时,她从未正眼瞧过他,如今一看,这是双能乱人心神的眸,木岚手中不自觉收紧,能让岿然犹存的一国之君如此失魂落魄,因为曾经一个人也有过这样一双眸。

    “兰妃娘娘。”春荷轻轻唤了一声,福了福身,“听选秀刚进宫一个贵人,深得皇上喜爱,今日早晨,皇上是在院中更得衣。”

    阳光从窗缝中透出几缕投到屋中,梳妆镜前的兰妃容色晶莹,体闲高雅,皓腕凝霜雪,抚上自己的发髻,明眸皓齿,可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那昨夜,皇上是在她宫中过得夜了?”云汐兰放下手,目光慢慢回转,落在纤腕的玉镯上,不经意地摆弄着玉镯。

    “是,皇上一下早朝就往脉清宫火急火燎地赶过去了。”春荷低眉顺眼地道。

    云汐兰乃是云家长女,云家入宫的女本有两人,还有一个乃是云汐兰的亲妹妹,唤作云汐梦。两人虽是姐妹,性格却有诸多不同,比如兰妃总是赏罚分明,对待宫女太监们很是严厉,稍有不慎便会得十杖。

    反观梦妃,心地善良醇厚,对待太监宫女如亲人般要好,性清淡,不愿与人争宠,就连入宫都是陪姐姐入的宫,着实不太在乎名利宠爱。

    可宫中传闻,不知怎么,这梦妃有一天莫名其妙地坠入井中,按理那口井是不常用的,依梦妃淡泊的性更不会去惹上什么人,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梦妃好奇心驱使下,去看了看那口井,又不心掉了下去。

    兰妃在梦妃的尸体前哭了一天一夜,谁也拉不住。此事一过,皇上突然宠起了兰妃,大抵是心中愧疚,想要补偿兰妃,兰妃也跟换了一个人一样,不再杖责下人,却对其他贵妃贵人愈发的嚣张跋扈起来。

    “呵。”兰妃不屑的扬了扬嘴角,“皇上宠她也不会宠太久,姑且随她去吧,不过本宫是该警告一下她。”

    洛斐晴还没从惊愕中跳出来,皇上为何来的急走的也急?她连一句恭送都没来的及,皇上便这么走了,难道她脸上有什么东西?

    “墨班,我脸上可有什么东西?”

    墨班很仔细地看了看洛斐晴的脸,只见她双颊微红,冰清玉洁的脸庞楚楚动人,低下头,如是答道,“主,什么也没有。”

    “主,在宫中注意称呼。”墨班提醒道。

    洛斐晴很不习惯以本宫自称,如今一提醒才发觉又忘了,轻声嗯了一下,转身便要回到屋中去,却被一道声音截住。

    “兰妃娘娘驾到。”

    今天这院落中倒是不出的热闹,洛斐晴在心中想道。

    “妾身参见贵妃娘娘。”洛斐晴依礼弯着身。

    云汐兰久久没有话,也没有让洛斐晴平身,洛斐晴没有云汐兰的指示也不敢抬起身,就那么弯着身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心中叫苦不迭。

    清风拂面,杨柳随风而动,万条绿绦垂下,啼鸟春燕在枝头上歪头望着两人,湖中野鸭嬉闹着戏水,空气中僵持着,洛斐晴腰身弯的很稳,没有丝毫的晃动,因为她知道,云汐兰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她身上。

    半晌,云汐兰将视线移开,淡淡地看向一旁的牡丹花,“起来吧。”

    那语气高高在上,十分不屑。

    洛斐晴无奈地起身,微不可闻地动了动自己麻了的半边腿,“谢贵妃娘娘。”

    云汐兰将身上的紫色衣衫理了理,趾高气昂道,“将头抬起来让本宫看看。”

    洛斐晴正一点点挪着重心,让右腿的麻痹减轻一点,听到云汐兰的话,将头抬起来,视线却低下,注意力都放在腿上。

    只听云汐兰嗤笑一声,“我道能赢得皇上宠爱的人儿会长得多么国色天香,原来也不过是有些姿色而已。”

    话中的嘲讽之意毫不掩饰,洛斐晴不怒反笑道,“我道宫中最受宠爱的贵妃会长得多么国色天香,原来也不过是有些姿色而已。”

    洛斐晴向来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在洛家时,尽管母女二人受了很多委屈与苦楚,洛斐晴仍没丢了志气

    “你!”云汐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洛斐晴,气愤地吼出一个字,洛斐晴身边的墨班也皱了皱眉头。

    “我怎么样?”洛斐晴挑起眉毛。

    自从云汐兰进宫还没有人能这么跟她话,“来人,给我掌嘴。”

    洛斐晴正想着怎么脱困,一个宫女从门口进了来,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上面盖了一张红布,只依稀映出一个圆圈的轮廓出来。

    宫女的样貌洛斐晴觉得很熟悉,忘了是在哪里见过,云汐兰却认得来者何人,正是皇后身边的贴身丫鬟。

    绿萝捧着托盘在云汐兰身前福了福,巧声道,“参见兰妃娘娘,刚得了一块上好的芙蓉玉,命奴婢给晴贵人送来。”

    为了证明所言属实,绿萝将盘中红布揭起,芙蓉玉惊容幻世,惹得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玉镯。

    普通玉镯都为绿色或墨绿色,而眼前的这块玉却是如冰薄凉,通体淡粉,透亮温润,仔细看玉中含有乳白云纹,色泽娇嫩,玉色纯粹而不造作,好似浑然天成。

    洛斐晴愣愣地看着那玉,又看看绿萝,“这是、给我的?”

    绿萝笑道,“当然是给贵人您的,看贵人身上没什么饰品,皮肤又很白净,也不知什么首饰配的上您,只能让奴婢将这冰心芙蓉玉拿来赠与贵人,还望贵人不要嫌弃才是。”

    洛斐晴眨了眨眼睛,慌忙摆手,“怎么会嫌弃呢,欣喜还来不及呢。”

    绿萝微微一笑,将托盘递到墨班手中,“贵人,这玉是能养身的,戴左则养心,戴右则养肺。”

    恍然不顾兰妃脸色青白,洛斐晴感激一笑,“代本宫谢过。”

    绿萝甩着帕行了个礼,又向兰妃行了个礼,便回去复命了。

    云汐兰上下打量了洛斐晴一会,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能得皇后的庇护也算不得角色,以后要心才是。

    午时将至,太阳慢慢升起,滋润了花海,池塘也被阳光照得波光粼粼。

    云汐兰的贴身宫女上前一步,打着商量的语气道,“娘娘,快到午时了,太阳越来越毒了,咱们回宫吧。”

    云汐兰轻声应了,恶狠狠地瞪了洛斐晴一眼,留了一句“你等着”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洛斐晴调皮似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恭送兰妃娘娘。”

    墨班手中仍托着那块晶莹剔透的玉,缓声道,“贵人,在宫中注意言行。”

    洛斐晴瞥了瞥嘴,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很没精神地嗯了一声,又喜滋滋地拿过盘中的玉镯放在阳光上打量,喃喃自语,“戴左则养心,戴右则养肺……”

    夜晚时叶将自己从脉清宫听来的事情向木冥娓娓道来,一边细细端详着木冥的脸色一边揣测着木冥的心思。

    木冥连头都没抬,仍看着手中的书卷,毫不在乎地道,“与我何干?”

    烛光微晃,蓦然传来一阵琴声,幽幽泣泣,婉转低沉,木冥抬头看向窗外,手不自觉地放在膝盖上迎合着琴声敲打着节拍,慢慢瞌上眼,随着琴声悠扬晃动。

    叶正纳闷深宫中哪里传来的琴声,刚想请命去看看是何人,还没等将身弯下,就见眼前一道身影闪过,回过神来再往案前看,只剩下书卷落在地上的景象。

    “哎,爷,您倒是等等奴才啊。”叶伸手就要往上追。

    黑夜中,木冥用内力传来的话语让叶止了步,“别跟上来。”

    木冥踏着房檐,负手往琴声的地方轻身飞过去,在一个屋顶上停下,向院落中看去。

    洛斐晴身着素衣,跪坐在木琴前,闭着双眼,手下拨挑有序,不急不缓,玉指拢捻,弦声微颤,在无际夜色中响彻,绎出一段悲音鸣鸣,悠悠琴长,奏出疲惫之意。

    春风有些凉意,轻轻拂过,带起柳叶纷飞,应和琴声,筝筝古琴流淌,除去浮华,只余幽静惬然,星疏疏密密,月明明暗暗,只余清逸与淡淡忧伤徘徊于空气中。

    琴音忽然急躁,如倾盆大雨夹杂着闪电雷鸣一同落下,让人躲无可躲,又好似想逃脱牢笼的困兽一般,歇斯底里,过后,骤然停住,指尖挑上最后一个音,洛斐晴闭着的双眼留下两行清泪,低落在檀木琴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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