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和一直睡得不深很快就醒了，醒来听见洛阳糊话，伸手一摸她额头吓了一跳，感觉比睡前还要烫。
反反复复退不下去的高烧很危险，苏和一个翻身坐起来，打算送她去医院。
这一夜他折腾得也够呛，前后加起来估计也就睡了两三个钟头，外头天依旧浓黑，抓过放在床头的手机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不过这里天亮得要比A市晚，十一月初大概得近七点天才亮，还有两个时，是现在就送她去医院还是等天亮？
昨晚他查过附近的医疗设施，最近也得到镇上，那里有个藏医院，是医院但规模估计也就是个诊所的样，不过这个点过去先不医院有没有医生值班，怎么过去还是个问题，拉珍家里没有汽车只有摩托车和电动车，天这么冷要是开摩托把她送过去保不定会冻得加重病情。
洛阳还在哼哼，眉头紧蹙很难受的样，嘴唇因高烧而干裂发白，呼吸急促不停在喘。他看得有点心疼，下床倒了热水把她拉起来抱进怀里：“洛阳，再吃一颗退烧药吧，撑到天亮我去看看有没有谁家有汽车送你去镇上医院。”
洛阳迷迷糊糊睁开眼，抬起头吞了药就着杯喝水，一颗药咽了好久才咽下去，然后就一直在吸鼻，想哭又拼命忍住的模样看得苏和心里很不是滋味，用力把她抱紧，低头贴上她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觉得浑身烦躁。
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洛阳也不会落水，要是可以他宁愿此时发烧的是他自己。回想之前对洛阳一直都不怎么好，就像是看她好脾气好欺负就紧着她欺负……
以后，一定要对她好点。
他一直这么抱着洛阳没把她放回床上，似乎这样抱着洛阳能够安稳一点，事实证明也确实有点效果，虽然洛阳偶尔还是会哼哼一两声，但明显频率降低了不少。
扯过被将她裹起来，能感觉到她出了一身又一身汗，希望出汗之后烧能退下去。
等到天终于亮起来的时候洛阳的烧又退了，她醒来时躺着，确切是在苏和怀里躺着，被裹成粽。
苏和抱着她在打盹，身微斜有点摇摇欲坠。
洛阳眼睛干涩，想揉手被裹在被里动不了，用力闭了闭眼睛挤出点眼泪，总算舒服了些。
她抬眼看着苏和，隐约记得半夜之后自己又发烧被苏和拉起来喂了药，再然后一直迷迷糊糊，好像苏和就这么一直抱着她，抿了下嘴偷笑，还真像妈妈呢。
被裹太紧浑身是汗，没忍住扭动了下身，苏和眼睛倏然睁开：“怎么了，不舒服么？”
洛阳摇头：“没，就是有点热。”
苏和愣了下松开抱着她的手托着她背让她坐起来，她从被里挣扎出来用力吁口气：“昨晚上我有没有梦话，感觉做了一夜的梦。”
苏和站起来活动发僵的肩颈手臂，转着脖：“你几乎了一夜梦话。”
“……我啥了？”
苏和眯眼一笑：“基本上该的不该的都了。”
一看他那样就知道在骗她，洛阳鼓了鼓腮帮理理衣服头发从床上爬下来，拖鞋不见了，弯腰从床底下扒拉的时候听苏和：“你洗漱一下，我去问问谁家有车可以送我们去镇上医院的。”
洛阳够拖鞋的手一顿，抬起头来摸摸自己额头：“烧退了诶，也没别的不舒服，医院就不用去了吧？”
苏和正往外走，闻言转身：“不去也行，今晚要是再发烧别对着我哼哼。”
洛阳无语了一会，弯腰继续扒拉拖鞋，也不知道谁把她拖鞋踢床底下的，神烦！
终于把拖鞋够出来，穿上之后站起来觉得一阵晕眩，晃了晃才站稳，觉得还是去医院吧，可别真像苏和的晚上又发烧。
她的羽绒服昨天一天已经晒干，大概在她睡下后老阿姆或者谁送进来的，被苏和当被盖了半夜有点皱，她抓着领抖了抖穿起来。
走出房间拉珍丈夫和儿正在吃早餐，但没看到拉珍。
她揉着微微发晕的头走过去打了招呼，客用的洗手间只有一个，苏和在里面洗漱，她就靠着墙等。苏和还没出来，拉珍领着一个人上楼来，她转头看过去，居然是林医生。
林医生穿着式样有点过时的棉衣，手里提着一个洛阳时候在外婆家见过的那种镇赤脚医生拎的医疗箱，背微有些躬。
她愣了一瞬，赶紧迎过去，林医生到这里十有八九十来给她看病的，苏和不是带她去医院么，怎么又把林医生请过来了？
心中疑惑着，就听拉珍：“快去坐下让林医生给你看看，如果不严重就不用往镇上去了，路也不好走，跑一趟怪遭罪的。”
洛阳扯着衣服下摆很感激的一连了好几声谢谢，拉珍拍拍她手臂让她不必客气，然后她一抬头对上林医生的目光，不清那眼神中藏着什么，但总觉得让人不敢直视。又或许只是她自己的问题，因为想到苏和，本能有点防备林医生。
苏和从卫生间出来时洛阳已经在餐桌前坐下，林医生带着听诊器让她吸气吐气，细细听了一会，林医生拉下听诊器挂在脖上，拿了一次性压舌棒检查她咽喉。
苏和想起昨天洛阳的话，就一直站在卫生间门口没过去，远远听林医生询问洛阳症状，应该不严重，因为他看到拉珍舒口气，紧接着洛阳突然扭头朝他这边看了眼，看到他时一愣，继而皱起眉又转回去了。
林医生从药箱下层拿出一些常规的感冒药给她：“退烧药不发热就别吃，感冒冲剂一天三顿，但也别当它灵丹，感冒总得那么个过程。多喝热水，尽快回平原地区吧，高原不适合养病。”
洛阳伸双手接了药，他一句应一句，表现得很听话。
等他完收药箱的时候，洛阳抱着药站起来：“药费和诊费多少啊？”
“你之前给的就够了。”林医生站起身将药箱挂到肩上，又叮嘱了句，“没事别出去吹风，喝点酥油茶吧，驱寒。”
完转头看了眼苏和，似乎早就发现他在那，但一直没管他。
苏和一直注意他们的动静，这一眼望过来恰好同他目光撞上，苏和心里头一个咯噔，那个瞬间好像从林医生眼中读到了某种意思，迟疑一瞬，走过去：“我送您回去。”
林医生没拒绝，而且还把药箱给了他，他忙不迭接过，将药箱皮带卷几下抓在手里，单手提着药箱跟在林医生身后下楼。
洛阳脖伸老长一直看着他们直到再也看不到，拉珍坐下来喂儿吃早餐，勺敲敲手里银碗：“还看，都走远了！”
洛阳收回目光不好意思的抬手抓抓后脑勺，但心里终归不放心，林医生找苏和做什么呢，总不会是要什么体己话吧……
不过这是苏和的事，她要是管太多难免又要惹得他不高兴，但不管吧又放不下心，就觉得自己越来越像老妈，整天各种操心。想着抬手拍拍脸颊，都快操心出皱纹来了！
“还愣着做啥，不饿么，还不快去洗洗然后吃早餐！”
拉珍一催促，她赶紧把药抱回房里然后拿了毛巾和洗漱用具进卫生间。一边洗脸刷牙的时候一边盘算，要是等她吃完早餐苏和还没回来就去找他，反正这心是操定了，在这儿瞎担心不如直接去看看也好定心。
但当她从卫生间出来时苏和却已经回来，拉珍正给他张罗早餐。拉珍他们一家的早餐一般都喝酥油茶吃糌粑，但因为常接待汉族学生过来写生，也会做稀饭包这些，这不怕洛阳他们一大早喝不惯酥油茶，特意给他们煮了稀饭蒸了包。
洛阳轻拍脸颊帮助面霜吸收，走到桌边假装凑过去看吃的什么，偷瞄了一眼苏和的表情，挺闲适一点异样都没有，她出来时听见他跟拉珍在话，这时眼角还染了一丝笑意。
她搓了搓手在苏和旁边坐下，用力吸了吸有点塞住的鼻，清清嗓对拉珍：“姐，包是什么馅儿的，好香，我鼻塞着都闻到了！”
拉珍把盛了稀饭的碗递给她：“牛肉馅的，昨天特意去集市买的牛肉，可好了！”
洛阳一边吃一边恭维拉珍，苏和在旁边含笑听着，却始终没话。
早餐后，苏和有事出去一趟，洛阳想跟但被拒绝，理由是林医生让她不要出门吹风。
洛阳噘着嘴站门口目送苏和出去，眼神幽怨得不要不要的。两手扒着门框，指甲在上面划拉。
苏和走一段回头，看到她这样哭笑不得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乖，中午回来吃饭，别太想我。”
很快洛阳回过来：“谁想你了，自恋狂，略略路！”
苏和盯着手机屏幕笑起来，再回头去看时洛阳已经不在门口，心里居然有那么一丝失落。
收起手机摇了摇头，在心里消遣自己：昨晚当妈还没当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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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反复复退不下去的高烧很危险，苏和一个翻身坐起来，打算送她去医院。
这一夜他折腾得也够呛，前后加起来估计也就睡了两三个钟头，外头天依旧浓黑，抓过放在床头的手机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不过这里天亮得要比A市晚，十一月初大概得近七点天才亮，还有两个时，是现在就送她去医院还是等天亮？
昨晚他查过附近的医疗设施，最近也得到镇上，那里有个藏医院，是医院但规模估计也就是个诊所的样，不过这个点过去先不医院有没有医生值班，怎么过去还是个问题，拉珍家里没有汽车只有摩托车和电动车，天这么冷要是开摩托把她送过去保不定会冻得加重病情。
洛阳还在哼哼，眉头紧蹙很难受的样，嘴唇因高烧而干裂发白，呼吸急促不停在喘。他看得有点心疼，下床倒了热水把她拉起来抱进怀里：“洛阳，再吃一颗退烧药吧，撑到天亮我去看看有没有谁家有汽车送你去镇上医院。”
洛阳迷迷糊糊睁开眼，抬起头吞了药就着杯喝水，一颗药咽了好久才咽下去，然后就一直在吸鼻，想哭又拼命忍住的模样看得苏和心里很不是滋味，用力把她抱紧，低头贴上她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觉得浑身烦躁。
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洛阳也不会落水，要是可以他宁愿此时发烧的是他自己。回想之前对洛阳一直都不怎么好，就像是看她好脾气好欺负就紧着她欺负……
以后，一定要对她好点。
他一直这么抱着洛阳没把她放回床上，似乎这样抱着洛阳能够安稳一点，事实证明也确实有点效果，虽然洛阳偶尔还是会哼哼一两声，但明显频率降低了不少。
扯过被将她裹起来，能感觉到她出了一身又一身汗，希望出汗之后烧能退下去。
等到天终于亮起来的时候洛阳的烧又退了，她醒来时躺着，确切是在苏和怀里躺着，被裹成粽。
苏和抱着她在打盹，身微斜有点摇摇欲坠。
洛阳眼睛干涩，想揉手被裹在被里动不了，用力闭了闭眼睛挤出点眼泪，总算舒服了些。
她抬眼看着苏和，隐约记得半夜之后自己又发烧被苏和拉起来喂了药，再然后一直迷迷糊糊，好像苏和就这么一直抱着她，抿了下嘴偷笑，还真像妈妈呢。
被裹太紧浑身是汗，没忍住扭动了下身，苏和眼睛倏然睁开：“怎么了，不舒服么？”
洛阳摇头：“没，就是有点热。”
苏和愣了下松开抱着她的手托着她背让她坐起来，她从被里挣扎出来用力吁口气：“昨晚上我有没有梦话，感觉做了一夜的梦。”
苏和站起来活动发僵的肩颈手臂，转着脖：“你几乎了一夜梦话。”
“……我啥了？”
苏和眯眼一笑：“基本上该的不该的都了。”
一看他那样就知道在骗她，洛阳鼓了鼓腮帮理理衣服头发从床上爬下来，拖鞋不见了，弯腰从床底下扒拉的时候听苏和：“你洗漱一下，我去问问谁家有车可以送我们去镇上医院的。”
洛阳够拖鞋的手一顿，抬起头来摸摸自己额头：“烧退了诶，也没别的不舒服，医院就不用去了吧？”
苏和正往外走，闻言转身：“不去也行，今晚要是再发烧别对着我哼哼。”
洛阳无语了一会，弯腰继续扒拉拖鞋，也不知道谁把她拖鞋踢床底下的，神烦！
终于把拖鞋够出来，穿上之后站起来觉得一阵晕眩，晃了晃才站稳，觉得还是去医院吧，可别真像苏和的晚上又发烧。
她的羽绒服昨天一天已经晒干，大概在她睡下后老阿姆或者谁送进来的，被苏和当被盖了半夜有点皱，她抓着领抖了抖穿起来。
走出房间拉珍丈夫和儿正在吃早餐，但没看到拉珍。
她揉着微微发晕的头走过去打了招呼，客用的洗手间只有一个，苏和在里面洗漱，她就靠着墙等。苏和还没出来，拉珍领着一个人上楼来，她转头看过去，居然是林医生。
林医生穿着式样有点过时的棉衣，手里提着一个洛阳时候在外婆家见过的那种镇赤脚医生拎的医疗箱，背微有些躬。
她愣了一瞬，赶紧迎过去，林医生到这里十有八九十来给她看病的，苏和不是带她去医院么，怎么又把林医生请过来了？
心中疑惑着，就听拉珍：“快去坐下让林医生给你看看，如果不严重就不用往镇上去了，路也不好走，跑一趟怪遭罪的。”
洛阳扯着衣服下摆很感激的一连了好几声谢谢，拉珍拍拍她手臂让她不必客气，然后她一抬头对上林医生的目光，不清那眼神中藏着什么，但总觉得让人不敢直视。又或许只是她自己的问题，因为想到苏和，本能有点防备林医生。
苏和从卫生间出来时洛阳已经在餐桌前坐下，林医生带着听诊器让她吸气吐气，细细听了一会，林医生拉下听诊器挂在脖上，拿了一次性压舌棒检查她咽喉。
苏和想起昨天洛阳的话，就一直站在卫生间门口没过去，远远听林医生询问洛阳症状，应该不严重，因为他看到拉珍舒口气，紧接着洛阳突然扭头朝他这边看了眼，看到他时一愣，继而皱起眉又转回去了。
林医生从药箱下层拿出一些常规的感冒药给她：“退烧药不发热就别吃，感冒冲剂一天三顿，但也别当它灵丹，感冒总得那么个过程。多喝热水，尽快回平原地区吧，高原不适合养病。”
洛阳伸双手接了药，他一句应一句，表现得很听话。
等他完收药箱的时候，洛阳抱着药站起来：“药费和诊费多少啊？”
“你之前给的就够了。”林医生站起身将药箱挂到肩上，又叮嘱了句，“没事别出去吹风，喝点酥油茶吧，驱寒。”
完转头看了眼苏和，似乎早就发现他在那，但一直没管他。
苏和一直注意他们的动静，这一眼望过来恰好同他目光撞上，苏和心里头一个咯噔，那个瞬间好像从林医生眼中读到了某种意思，迟疑一瞬，走过去：“我送您回去。”
林医生没拒绝，而且还把药箱给了他，他忙不迭接过，将药箱皮带卷几下抓在手里，单手提着药箱跟在林医生身后下楼。
洛阳脖伸老长一直看着他们直到再也看不到，拉珍坐下来喂儿吃早餐，勺敲敲手里银碗：“还看，都走远了！”
洛阳收回目光不好意思的抬手抓抓后脑勺，但心里终归不放心，林医生找苏和做什么呢，总不会是要什么体己话吧……
不过这是苏和的事，她要是管太多难免又要惹得他不高兴，但不管吧又放不下心，就觉得自己越来越像老妈，整天各种操心。想着抬手拍拍脸颊，都快操心出皱纹来了！
“还愣着做啥，不饿么，还不快去洗洗然后吃早餐！”
拉珍一催促，她赶紧把药抱回房里然后拿了毛巾和洗漱用具进卫生间。一边洗脸刷牙的时候一边盘算，要是等她吃完早餐苏和还没回来就去找他，反正这心是操定了，在这儿瞎担心不如直接去看看也好定心。
但当她从卫生间出来时苏和却已经回来，拉珍正给他张罗早餐。拉珍他们一家的早餐一般都喝酥油茶吃糌粑，但因为常接待汉族学生过来写生，也会做稀饭包这些，这不怕洛阳他们一大早喝不惯酥油茶，特意给他们煮了稀饭蒸了包。
洛阳轻拍脸颊帮助面霜吸收，走到桌边假装凑过去看吃的什么，偷瞄了一眼苏和的表情，挺闲适一点异样都没有，她出来时听见他跟拉珍在话，这时眼角还染了一丝笑意。
她搓了搓手在苏和旁边坐下，用力吸了吸有点塞住的鼻，清清嗓对拉珍：“姐，包是什么馅儿的，好香，我鼻塞着都闻到了！”
拉珍把盛了稀饭的碗递给她：“牛肉馅的，昨天特意去集市买的牛肉，可好了！”
洛阳一边吃一边恭维拉珍，苏和在旁边含笑听着，却始终没话。
早餐后，苏和有事出去一趟，洛阳想跟但被拒绝，理由是林医生让她不要出门吹风。
洛阳噘着嘴站门口目送苏和出去，眼神幽怨得不要不要的。两手扒着门框，指甲在上面划拉。
苏和走一段回头，看到她这样哭笑不得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乖，中午回来吃饭，别太想我。”
很快洛阳回过来：“谁想你了，自恋狂，略略路！”
苏和盯着手机屏幕笑起来，再回头去看时洛阳已经不在门口，心里居然有那么一丝失落。
收起手机摇了摇头，在心里消遣自己：昨晚当妈还没当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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