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莫凌笑的冷漠
我一怔，本来因为莫凌笑站在我这边的欢呼雀跃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我也不确定，林暖的状况毕竟与你不同。”
千年之后，我也只对你一人驱除过鬼气，而到了千百年前的今天，你的鬼气并没有深入骨髓，我驱除起来，自然是手到擒来，只是此刻你要求我去帮助另一个女人的时候，我的心里情不自禁的难受起来。
即使，我知道那个女人就是千年之前的我，却也忍不住心口发了疯的嫉妒。
因为此时此刻，即便我和这个林暖是不同时空的同一个灵魂，我们也变成了全然不同的两个个体。
“能，能不能找个机会试试？”似乎莫凌笑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毕竟这个女人刚刚气势汹汹的要对我喊打喊杀的。
而如今让我来救一个本就对我有敌意的女人，的确是有些残忍。
柳青元没有话，显然也赞同莫凌笑。
我还能什么？点了点头，只看到莫凌笑飞快的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柳青元有些担忧的看着我，“林师姐以前并不是这样的，若是鬼气造成的，希望你可以帮助我们找回从前的林师姐。”
我垂下头，“我尽力而为。”
早该知道，这个朝代的莫凌笑为了林暖可以舍生取义，我从千年之后赶来，此刻在他心里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甚至之于他来我不过是个救过他的陌生人。
一夜终究是在我辗转反侧中渡过。
清晨，我顶着厚重的黑眼圈起床的时候，莫凌笑却不在屋里，难道一晚上，这人便已经恢复了身体?
直到问了别人才知晓，莫凌笑被林暖请了过去。
我还在猜测着林暖这一大清早的找莫凌笑过去要做什么的时候，莫凌笑就已经回来了，当然身边还有那个将我熟视无睹的林暖。
莫凌笑的脸色仍然有些苍白，较之昨晚却已经好了太多，尤其是和林暖有有笑的模样简直和昨晚判若两人。
当然同样一脸震惊的还有不知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来到我身旁的柳青元。
柳青元坏笑的看着我，“是不是羡慕嫉妒恨？你们女人的心思我不猜也能知道？”
我白了他一眼，要我出来我和林暖是前世今生的关系，绝对吓死他。
柳青元见我不感兴趣的样，主动挑起了话头，“你难道不想知道莫师兄和林师姐之间发生了什么？”
我撇了撇嘴，“一男一女能发生什么？”
柳青元揶揄的笑着，“就知道你吃醋了。”见我上钩，柳青元神秘的道，“师兄这招叫做潜移默化。”
“潜移默化？”
“没错，润物细无声，潜移默化，让一个人在不察觉的情况下，放松警惕，这样更有利于你出手，用你把刀......”
柳青元做出了一个抹脖的手势，“治好林师姐，功德无量。”
我默默的看向和莫凌笑相谈甚欢的林暖，总觉得有些怪异，林暖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这般模样又与昨晚那个鬼气袭人的女人判若两人。
那么问题来了，她真的是被鬼气控制了？而我的破炎剑真的可以驱逐她身上的鬼气么？
林暖转过头，只不过目光却是约过我看向我身旁的柳青元，“青元师弟，莫师兄这几日需要多出来走动，我忙于天师府里的事情，怕是不能时时过来，你到时记得仔细照顾着。”
柳青元露出疑惑的神情，点了点头，“是，师姐。”
随后凑到我耳畔，咬耳朵道，“难道是莫师兄太有感染力将鬼气感化了？”
我白了柳青元一眼，这不正经的时候，脑洞奇特的大。“怎么可能？只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前些日对你冷冰冰的人，忽然之间热情起来？”
柳青元赞同的点头，“事出反常即为妖。”
林暖和莫凌笑两人不知嘀咕了什么，片刻后，林暖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不忘告诫柳青元道，“仔细照看着莫师兄。”
直到柳青元妥妥答应下来，林暖这才安心的走了。
我见林暖走远，才敢走到莫凌笑身旁，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莫凌笑只是笑，勾了勾手指，我迟疑片刻，将耳朵伸了过去，“不告诉你。”
我脸微微泛红，明显感觉到莫凌笑今天的情绪比较高亢，难道是因为林暖？想到这个理由，心口止不住的发酸。
“那你要我怎么帮你总要清楚吧？”
莫凌笑高深莫测的摇摇头，“到时候你就随心而动吧，经过早上的接触，林暖应该受鬼气影响不多，所以相对你要轻松许多了。”
莫凌笑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这样的鲜活，是我在现代都没见过的模样，毕竟莫凌笑此刻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原来，林暖这么厉害。
莫凌笑心情轻松，相反我的心情却异常的沉闷，林暖对莫凌笑而言，是极其重要的地位，就是心底这种酸涩的感觉，让我整个人都别扭起来。
“这朵花可惜了好颜色，平白无故的丧命在你的魔爪之下。”
柳青元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旁，悄无声息，突然开口，吓得我打了一个激灵，埋怨的看着他，“青天白日，你作死了？吓我干嘛。”
“我看你是心里有鬼。”柳青元将我手中揉烂的花朵夺走，“弄不懂你们姑娘的心思，若是喜欢，为何不和莫师兄表白心迹？与其独自生闷气，不如让莫师兄感受到你的心情。”
我怔怔的看着柳青元，不禁苦笑，柳青元无论如何都不会明白，我和林暖是同一个人，而莫凌笑先对林暖有情，才会对我生爱。
我长吸一口气，“莫凌笑不肯告诉我他的计划，你能告诉我么？”
柳青元眼眸闪了闪，“嗨，莫师兄不愿，我怎么可能知道？”柳青元不敢看我的眼睛，闪烁其词的模样，我知道他有事瞒我，可是莫凌笑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仍然对我的身份心存怀疑，以至于不可全盘托出。
又或者是因为，在莫凌笑的眼里，我终是天师府的外人，于公于私，都没有把我当成共同进退的朋友？
我咬着嘴唇，脑袋阵阵作痛，一个柳青元的心思我都猜不透，更何况是莫凌笑。
接下来几日，柳青元和我谈话的次数越来越少，而莫凌笑始终不见踪影，除却偶遇他与林暖散步，我找不到和他谈话的机会。
无论是柳青元还是莫凌笑，他们不约而同在做同一件事，就是疏远我。
我不禁有些落寞，林暖的厉害之处是我远所不能及的。
“你是莫师兄的朋友，天师府的客人，这些天天师府给你的庇佑足够报答你对莫师兄的救命之恩了，如今的情形，你还是看不清么？”
院中只有我和林暖两人，此刻，她的敌意十分强烈，毫不遮掩。她的眼神是凶狠的，乃至可怕的。
在她强大气势镇压下，我情不自禁的后退，直到后背贴上了墙壁，退无可退。
林暖的意思很明显，即便我是莫凌笑的救命恩人，但是天师府已经招待了我数日，已经是仁至义尽，现如今莫凌笑和柳青元都不待见我，我已经没了赖在天师府的理由，到了日收拾收拾滚蛋了。
只不过，我虽然对柳青元和莫凌笑突然的疏离感到失落，不过我坚信，他们俩个绝不会突然转变，一个人的人格是不会变的，事出必有因，而缘由则是那日柳青元的一句潜移默化。
突然间，我明白了莫凌笑为何不告诉我，他的计划了，让我随心而动，果然，林暖上钩了。
我垂下头，故作惊吓的模样，不敢看林暖，“莫凌笑并没有赶我走，而且天师府也不会是这般气。”
我声音有气无力，林暖似乎以为我怕了她，声音更强盛几分，“天师府的确不会这般气，不过刘姑娘也不是厚颜无耻之人吧，若是真等到被驱赶着离开，实在是脸上无光。”
林暖的尾音拉的很长，与此同时，我感到浓重的鬼气向我扑面而来，林暖对我动了杀心，我猛地抬起头，只见林暖脸上带着冷笑，触及林暖泛红的瞳孔，寒凉刺骨。
林暖这般苦苦纠缠，我已经十足的肯定，我身上带着破炎剑的秘密已被识破，怕是林暖动了歹念，她是真的想杀了我。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祭出破炎剑，只听柳青元的声音传来，“林师姐。”
林暖身上的鬼气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惊疑不定，这种情况我前所未见，实在是诡异。
柳青元不着痕迹的走到我和林暖之间，看似不经意，却极为体贴的用身挡住了我。
林暖深深地看了一眼柳青元身后的我，这才对柳青元道，“不是派你去元村，准备对付时鬼的事宜了？为何你还在这？”
柳青元指了指屋，“我忘了一件东西，回来取。”柳青元看了看四周，“师姐不是陪师兄散步？怎么会独自出现在这？”
“天气渐凉，我回来为莫师兄取披风。”
柳青元故作欣喜道，“既是如此，师姐咱们便一起可好？”
林暖盯着柳青元的脸看了片刻，缓缓点头，“好。”
林暖进屋去取披风了，柳青元眼神担忧的上下打量着我，我正要开口，只见柳青元神情紧张的摇了摇头，我立刻捂住了嘴，只见柳青元眨了眨眼，便走到刚出来的林暖的面前，“师姐，我们走吧。”
林暖皱眉，细细看了两眼柳青元空空如也的两只手，“你不是回来取东西？”
柳青元笑笑，“我这记性，竟然一时不心忘了，我是带了的。”
林暖看着柳青元的脸，漫长的一个呼吸，声音淡的发冷，“那便走吧。”
我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浑身的力气仿佛在顷刻间抽离，软软的靠在墙壁上，脸色煞白。
“看来林暖对柳青元已经起疑了。”
突然而至的声响着实吓了我一大跳，我猛地转过头，脸侧就是莫凌笑如画的眉眼，鼻若悬胆，鼻翼擦着我的嘴唇而过，我呼吸一滞，瞳孔大张，惊吓过度的看着身旁的人。
看着我红彤彤的脸颊，莫凌笑少见的笑出声来，“你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莫凌笑突然冒出的这句话，我的心跳漏了半拍，就那么怔愣的看着莫凌笑的脸越来越近，直到灼热的呼吸扑面而来，我才猛然惊醒，难道他认出了我？我的心喜忧参半，我是林暖，可我和如今这个朝代的林暖并不是同一个人。
“呵呵。”我呆呆的表情似乎成功的取悦了莫凌笑，莫凌笑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转过头，眼神缥缈的撒向天上蓝天白云，声音幽幽，“的确是我唐突了，吓到你了。”
我正想开口，只听院门口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刚刚离去的林暖去而复返，“莫师兄你可是故意要戏耍师妹？”
林暖声音清冷，却不乏听出语气中的撒娇。
而莫凌笑则是眼神柔和的看着林暖，似乎这样温和的男人，会包容林暖一切的不美好。
我心头微凉，若是林暖决议要杀我，他会不会站在我这一边？
我看着林暖和莫凌笑的亲昵，心越发的沉了下去，在这个时代，有太多不确定因素，若是前世的我要杀了我，我根本无力抵抗。
林暖的厉害早在那次鬼打墙中，我便已经见识到了，尤其是林暖身上还有那些诡异的让我胆战心惊的鬼气，它们似乎在林暖的身上挥洒自如，让我有一种并不是鬼气控制林暖，而是林暖控制鬼气的错觉。
不过，很快，我就否定了自己的这种念头，此时此刻，林暖与我纵使是两个不同的个体，然而，追其同源，我们是前世今生的同一个灵魂，下意识的希望自己不是坏人，无论是哪一世。
我的思索以致于让我忽略了莫凌笑的给我打过来的眼神，以至于发生了后来的事情。
林暖似乎是发觉了莫凌笑的异常，面色大变，沉默许久，却终究没有爆发出来，只是淡淡的看了莫凌笑一眼，语气冷了几分，“师兄好生休息，时鬼的事还需要我。”
莫凌笑点头，目送着林暖离开，最终将目光放在我身上，“你，怎么了？”
莫凌笑的目光带着探寻，毕竟这些天都未曾有过交谈，似乎我们之间在一瞬间生疏了许多。
我猛然惊醒，不明所以的看着莫凌笑，莫凌笑薄唇微抿，眉头紧锁，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的思量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转过头，看向了院门，声音幽幽，“你与林暖似乎相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我身僵硬，不过也只是一瞬，眼眸微微闪烁，低着头，脚尖在地上打圈，“怎么会？林姑娘是天师府的大师姐，在业界更是佼佼者，我不过是跟着一个不入流的道士学过几年皮毛，怎么会认识？”
我的自嘲，显然没有得到莫凌笑的认同。
我抬起头，便撞上了莫凌笑探究的目光，眼眸望进莫凌笑深不见底的眸中，似乎一瞬间将我的灵魂吸引进去，而无法自拔。
莫凌笑率先移开了目光，脸色很是不自然，然而接触到我探究的目光之时，莫凌笑将眸移开，并不与我对视。
这一世的莫凌笑在我眼里一直以冷静自持显著，而他现在究竟是怎么了？
他不开口，我也无话可，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我迟疑片刻，见莫凌笑双颊透着微微红润。便问道，“你的身体瞧着好了许多。”
莫凌笑一怔，随后点了点头，却并没有顺着我的话题下去，“林暖对我们的计划已经起疑，而我的身体终究不是一两日便可恢复如初，虽天师府中仍有追随我的师兄弟，然而他们与林暖的势力相比微不足道。”
听到莫凌笑竟然对林暖转换了称呼，甚至直呼其名，我的心情不自禁的欢呼雀跃，他对我的态度是否超越了林暖？
然而，莫凌笑接下来的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般，瞬间将我炸得外焦里嫩，“刘软，你并不是天师府的人，林暖没理由为难你，所以请你还是尽早离开。”
莫凌笑不苟言笑，眼神凝重，终于让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莫凌笑不是想让我帮忙驱除林暖的鬼气？为何突然间让我离开，这前后不可谓是不矛盾。
难道是莫凌笑发觉了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摇头，“林姑娘身上的鬼气未除，我怎么能离开？”
莫凌笑敛眉，声音强硬，“这是我天师府的事情。”莫凌笑深吸一口气，重复道，“请你尽快离开天师府，天师府如今是多事之秋，不容许半分差池，你来历不明，对天师府终究是个隐患。”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莫凌笑，而莫凌笑在我的注视下背过身，只留下决绝的背影。
我攥紧拳头，“难道相处多日，你还不了解的我的人品？”
莫凌笑背影一顿，一字一顿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
我死死咬住下唇，原来在他的心中我一直是个可疑分？
我心下一横，转过身，飞奔着逃出了院，既然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我纵使爱着莫凌笑，却也是有尊严的。
我一路狂奔，没有辨别方向，只是胡乱的跑着，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心中的愤怒和不甘心。
在我以为这一世的莫凌笑对我的感情有所转变的时候，莫凌笑适时的给了我当头一棒，我始终是个局外人，又或者对与莫凌笑来，我始终是来历不明的可疑之人，他一直都没有信任过我。
直到风将我脸上的泪痕吹干，我才停下脚步，用力的大口喘气，与此同时，我才发现周围的环境是我所不熟悉的。
茂密的树林中，树影交错纵横，在地上横陈出一条条狰狞的曲线，期间，有各种古怪的鸟鸣声，不过这些鸟鸣有一个共同点，叫声凄厉，如同泣血嘶鸣，听起来不禁使人后背寒凉。
头脑经过汗液的侵袭，被凉风一吹，冷静许多。
莫凌笑突然如此决定，疑点甚多，那是不是有可能是他发觉了林暖对我的杀意，所以逼我离开。
一个人的人品是不会变的。
莫凌笑不会是忘恩负义的宵之辈，能让他做此决定，一定是遇到了难题，不错，一定是这样。
如此想着，我不禁调转了方向，原路返回。
只不过，无论我走哪一个方向，最终都会回到这片树林。
天色渐渐黑沉下来，我一个人在原地打转，体力消耗的十分快，而且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的强烈。
委屈与愤怒似乎让我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我一直处于林暖虎视眈眈的监视下，如此我自己跑出天师府，无疑不是自投死路，正中林暖的下怀。
我谨慎起来，悄悄的唤出黑色剑，破炎剑握在手中，心中才稍稍有了几分底气。
黑暗是未知恐惧的发源地。
随着黑暗完全降临，树林中的气氛越发的诡异，骇人。
我本就是满头大汗，此时神经紧绷，背上的衣襟已经被汗水浸湿，此时被寒凉的夜风一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嘠，嘠。”
我猛地转身，看向身后，原来不过是只乌鸦。
人在极度紧绷下，果然习惯性的自己吓自己，不过是一点动静，便草木皆兵了。
林暖要杀我只是我的推测，或许并没有我想象的那般严重？
我试着平缓呼吸，也许只是一个不知名的鬼为了捉弄我，以至于我才被困于鬼打墙的。
我独身处于这种恐怖的气氛中，下定决心还是不要草木皆兵，不然不等真正的敌人出现，自己已经被自己给吓死了。
这些年，我见过的鬼怪并不在少数，如若只是普通的拦路鬼，倒是不足为惧。
待内心的焦躁不安平息下来，我重新选择方向，试着走出这囚笼之地。
“是你。”
不出所料，仍旧回到这片树林的，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时一颗大槐树的底下站了一个人，正是我那水火不容的前世。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终究会来，到底是我大意了，怨不得人。
林暖看着我。缓缓勾起左边的嘴角，眸在一瞬间熏染成漆黑一片，瞳仁正中却闪烁着血红之色，在黑暗中更显诡异，她周身环绕着蠢蠢欲动的黑气，这般庞大的黑气，让我大惊失色。
果然，林暖身上的黑气并没有那么简单，似乎透露着一股阴谋的气息。
我震惊的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到底......是什么？”
千年之后，我也只对你一人驱除过鬼气，而到了千百年前的今天，你的鬼气并没有深入骨髓，我驱除起来，自然是手到擒来，只是此刻你要求我去帮助另一个女人的时候，我的心里情不自禁的难受起来。
即使，我知道那个女人就是千年之前的我，却也忍不住心口发了疯的嫉妒。
因为此时此刻，即便我和这个林暖是不同时空的同一个灵魂，我们也变成了全然不同的两个个体。
“能，能不能找个机会试试？”似乎莫凌笑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毕竟这个女人刚刚气势汹汹的要对我喊打喊杀的。
而如今让我来救一个本就对我有敌意的女人，的确是有些残忍。
柳青元没有话，显然也赞同莫凌笑。
我还能什么？点了点头，只看到莫凌笑飞快的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柳青元有些担忧的看着我，“林师姐以前并不是这样的，若是鬼气造成的，希望你可以帮助我们找回从前的林师姐。”
我垂下头，“我尽力而为。”
早该知道，这个朝代的莫凌笑为了林暖可以舍生取义，我从千年之后赶来，此刻在他心里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甚至之于他来我不过是个救过他的陌生人。
一夜终究是在我辗转反侧中渡过。
清晨，我顶着厚重的黑眼圈起床的时候，莫凌笑却不在屋里，难道一晚上，这人便已经恢复了身体?
直到问了别人才知晓，莫凌笑被林暖请了过去。
我还在猜测着林暖这一大清早的找莫凌笑过去要做什么的时候，莫凌笑就已经回来了，当然身边还有那个将我熟视无睹的林暖。
莫凌笑的脸色仍然有些苍白，较之昨晚却已经好了太多，尤其是和林暖有有笑的模样简直和昨晚判若两人。
当然同样一脸震惊的还有不知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来到我身旁的柳青元。
柳青元坏笑的看着我，“是不是羡慕嫉妒恨？你们女人的心思我不猜也能知道？”
我白了他一眼，要我出来我和林暖是前世今生的关系，绝对吓死他。
柳青元见我不感兴趣的样，主动挑起了话头，“你难道不想知道莫师兄和林师姐之间发生了什么？”
我撇了撇嘴，“一男一女能发生什么？”
柳青元揶揄的笑着，“就知道你吃醋了。”见我上钩，柳青元神秘的道，“师兄这招叫做潜移默化。”
“潜移默化？”
“没错，润物细无声，潜移默化，让一个人在不察觉的情况下，放松警惕，这样更有利于你出手，用你把刀......”
柳青元做出了一个抹脖的手势，“治好林师姐，功德无量。”
我默默的看向和莫凌笑相谈甚欢的林暖，总觉得有些怪异，林暖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这般模样又与昨晚那个鬼气袭人的女人判若两人。
那么问题来了，她真的是被鬼气控制了？而我的破炎剑真的可以驱逐她身上的鬼气么？
林暖转过头，只不过目光却是约过我看向我身旁的柳青元，“青元师弟，莫师兄这几日需要多出来走动，我忙于天师府里的事情，怕是不能时时过来，你到时记得仔细照顾着。”
柳青元露出疑惑的神情，点了点头，“是，师姐。”
随后凑到我耳畔，咬耳朵道，“难道是莫师兄太有感染力将鬼气感化了？”
我白了柳青元一眼，这不正经的时候，脑洞奇特的大。“怎么可能？只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前些日对你冷冰冰的人，忽然之间热情起来？”
柳青元赞同的点头，“事出反常即为妖。”
林暖和莫凌笑两人不知嘀咕了什么，片刻后，林暖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不忘告诫柳青元道，“仔细照看着莫师兄。”
直到柳青元妥妥答应下来，林暖这才安心的走了。
我见林暖走远，才敢走到莫凌笑身旁，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莫凌笑只是笑，勾了勾手指，我迟疑片刻，将耳朵伸了过去，“不告诉你。”
我脸微微泛红，明显感觉到莫凌笑今天的情绪比较高亢，难道是因为林暖？想到这个理由，心口止不住的发酸。
“那你要我怎么帮你总要清楚吧？”
莫凌笑高深莫测的摇摇头，“到时候你就随心而动吧，经过早上的接触，林暖应该受鬼气影响不多，所以相对你要轻松许多了。”
莫凌笑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这样的鲜活，是我在现代都没见过的模样，毕竟莫凌笑此刻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原来，林暖这么厉害。
莫凌笑心情轻松，相反我的心情却异常的沉闷，林暖对莫凌笑而言，是极其重要的地位，就是心底这种酸涩的感觉，让我整个人都别扭起来。
“这朵花可惜了好颜色，平白无故的丧命在你的魔爪之下。”
柳青元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旁，悄无声息，突然开口，吓得我打了一个激灵，埋怨的看着他，“青天白日，你作死了？吓我干嘛。”
“我看你是心里有鬼。”柳青元将我手中揉烂的花朵夺走，“弄不懂你们姑娘的心思，若是喜欢，为何不和莫师兄表白心迹？与其独自生闷气，不如让莫师兄感受到你的心情。”
我怔怔的看着柳青元，不禁苦笑，柳青元无论如何都不会明白，我和林暖是同一个人，而莫凌笑先对林暖有情，才会对我生爱。
我长吸一口气，“莫凌笑不肯告诉我他的计划，你能告诉我么？”
柳青元眼眸闪了闪，“嗨，莫师兄不愿，我怎么可能知道？”柳青元不敢看我的眼睛，闪烁其词的模样，我知道他有事瞒我，可是莫凌笑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仍然对我的身份心存怀疑，以至于不可全盘托出。
又或者是因为，在莫凌笑的眼里，我终是天师府的外人，于公于私，都没有把我当成共同进退的朋友？
我咬着嘴唇，脑袋阵阵作痛，一个柳青元的心思我都猜不透，更何况是莫凌笑。
接下来几日，柳青元和我谈话的次数越来越少，而莫凌笑始终不见踪影，除却偶遇他与林暖散步，我找不到和他谈话的机会。
无论是柳青元还是莫凌笑，他们不约而同在做同一件事，就是疏远我。
我不禁有些落寞，林暖的厉害之处是我远所不能及的。
“你是莫师兄的朋友，天师府的客人，这些天天师府给你的庇佑足够报答你对莫师兄的救命之恩了，如今的情形，你还是看不清么？”
院中只有我和林暖两人，此刻，她的敌意十分强烈，毫不遮掩。她的眼神是凶狠的，乃至可怕的。
在她强大气势镇压下，我情不自禁的后退，直到后背贴上了墙壁，退无可退。
林暖的意思很明显，即便我是莫凌笑的救命恩人，但是天师府已经招待了我数日，已经是仁至义尽，现如今莫凌笑和柳青元都不待见我，我已经没了赖在天师府的理由，到了日收拾收拾滚蛋了。
只不过，我虽然对柳青元和莫凌笑突然的疏离感到失落，不过我坚信，他们俩个绝不会突然转变，一个人的人格是不会变的，事出必有因，而缘由则是那日柳青元的一句潜移默化。
突然间，我明白了莫凌笑为何不告诉我，他的计划了，让我随心而动，果然，林暖上钩了。
我垂下头，故作惊吓的模样，不敢看林暖，“莫凌笑并没有赶我走，而且天师府也不会是这般气。”
我声音有气无力，林暖似乎以为我怕了她，声音更强盛几分，“天师府的确不会这般气，不过刘姑娘也不是厚颜无耻之人吧，若是真等到被驱赶着离开，实在是脸上无光。”
林暖的尾音拉的很长，与此同时，我感到浓重的鬼气向我扑面而来，林暖对我动了杀心，我猛地抬起头，只见林暖脸上带着冷笑，触及林暖泛红的瞳孔，寒凉刺骨。
林暖这般苦苦纠缠，我已经十足的肯定，我身上带着破炎剑的秘密已被识破，怕是林暖动了歹念，她是真的想杀了我。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祭出破炎剑，只听柳青元的声音传来，“林师姐。”
林暖身上的鬼气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惊疑不定，这种情况我前所未见，实在是诡异。
柳青元不着痕迹的走到我和林暖之间，看似不经意，却极为体贴的用身挡住了我。
林暖深深地看了一眼柳青元身后的我，这才对柳青元道，“不是派你去元村，准备对付时鬼的事宜了？为何你还在这？”
柳青元指了指屋，“我忘了一件东西，回来取。”柳青元看了看四周，“师姐不是陪师兄散步？怎么会独自出现在这？”
“天气渐凉，我回来为莫师兄取披风。”
柳青元故作欣喜道，“既是如此，师姐咱们便一起可好？”
林暖盯着柳青元的脸看了片刻，缓缓点头，“好。”
林暖进屋去取披风了，柳青元眼神担忧的上下打量着我，我正要开口，只见柳青元神情紧张的摇了摇头，我立刻捂住了嘴，只见柳青元眨了眨眼，便走到刚出来的林暖的面前，“师姐，我们走吧。”
林暖皱眉，细细看了两眼柳青元空空如也的两只手，“你不是回来取东西？”
柳青元笑笑，“我这记性，竟然一时不心忘了，我是带了的。”
林暖看着柳青元的脸，漫长的一个呼吸，声音淡的发冷，“那便走吧。”
我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浑身的力气仿佛在顷刻间抽离，软软的靠在墙壁上，脸色煞白。
“看来林暖对柳青元已经起疑了。”
突然而至的声响着实吓了我一大跳，我猛地转过头，脸侧就是莫凌笑如画的眉眼，鼻若悬胆，鼻翼擦着我的嘴唇而过，我呼吸一滞，瞳孔大张，惊吓过度的看着身旁的人。
看着我红彤彤的脸颊，莫凌笑少见的笑出声来，“你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莫凌笑突然冒出的这句话，我的心跳漏了半拍，就那么怔愣的看着莫凌笑的脸越来越近，直到灼热的呼吸扑面而来，我才猛然惊醒，难道他认出了我？我的心喜忧参半，我是林暖，可我和如今这个朝代的林暖并不是同一个人。
“呵呵。”我呆呆的表情似乎成功的取悦了莫凌笑，莫凌笑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转过头，眼神缥缈的撒向天上蓝天白云，声音幽幽，“的确是我唐突了，吓到你了。”
我正想开口，只听院门口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刚刚离去的林暖去而复返，“莫师兄你可是故意要戏耍师妹？”
林暖声音清冷，却不乏听出语气中的撒娇。
而莫凌笑则是眼神柔和的看着林暖，似乎这样温和的男人，会包容林暖一切的不美好。
我心头微凉，若是林暖决议要杀我，他会不会站在我这一边？
我看着林暖和莫凌笑的亲昵，心越发的沉了下去，在这个时代，有太多不确定因素，若是前世的我要杀了我，我根本无力抵抗。
林暖的厉害早在那次鬼打墙中，我便已经见识到了，尤其是林暖身上还有那些诡异的让我胆战心惊的鬼气，它们似乎在林暖的身上挥洒自如，让我有一种并不是鬼气控制林暖，而是林暖控制鬼气的错觉。
不过，很快，我就否定了自己的这种念头，此时此刻，林暖与我纵使是两个不同的个体，然而，追其同源，我们是前世今生的同一个灵魂，下意识的希望自己不是坏人，无论是哪一世。
我的思索以致于让我忽略了莫凌笑的给我打过来的眼神，以至于发生了后来的事情。
林暖似乎是发觉了莫凌笑的异常，面色大变，沉默许久，却终究没有爆发出来，只是淡淡的看了莫凌笑一眼，语气冷了几分，“师兄好生休息，时鬼的事还需要我。”
莫凌笑点头，目送着林暖离开，最终将目光放在我身上，“你，怎么了？”
莫凌笑的目光带着探寻，毕竟这些天都未曾有过交谈，似乎我们之间在一瞬间生疏了许多。
我猛然惊醒，不明所以的看着莫凌笑，莫凌笑薄唇微抿，眉头紧锁，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的思量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转过头，看向了院门，声音幽幽，“你与林暖似乎相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我身僵硬，不过也只是一瞬，眼眸微微闪烁，低着头，脚尖在地上打圈，“怎么会？林姑娘是天师府的大师姐，在业界更是佼佼者，我不过是跟着一个不入流的道士学过几年皮毛，怎么会认识？”
我的自嘲，显然没有得到莫凌笑的认同。
我抬起头，便撞上了莫凌笑探究的目光，眼眸望进莫凌笑深不见底的眸中，似乎一瞬间将我的灵魂吸引进去，而无法自拔。
莫凌笑率先移开了目光，脸色很是不自然，然而接触到我探究的目光之时，莫凌笑将眸移开，并不与我对视。
这一世的莫凌笑在我眼里一直以冷静自持显著，而他现在究竟是怎么了？
他不开口，我也无话可，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我迟疑片刻，见莫凌笑双颊透着微微红润。便问道，“你的身体瞧着好了许多。”
莫凌笑一怔，随后点了点头，却并没有顺着我的话题下去，“林暖对我们的计划已经起疑，而我的身体终究不是一两日便可恢复如初，虽天师府中仍有追随我的师兄弟，然而他们与林暖的势力相比微不足道。”
听到莫凌笑竟然对林暖转换了称呼，甚至直呼其名，我的心情不自禁的欢呼雀跃，他对我的态度是否超越了林暖？
然而，莫凌笑接下来的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般，瞬间将我炸得外焦里嫩，“刘软，你并不是天师府的人，林暖没理由为难你，所以请你还是尽早离开。”
莫凌笑不苟言笑，眼神凝重，终于让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莫凌笑不是想让我帮忙驱除林暖的鬼气？为何突然间让我离开，这前后不可谓是不矛盾。
难道是莫凌笑发觉了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摇头，“林姑娘身上的鬼气未除，我怎么能离开？”
莫凌笑敛眉，声音强硬，“这是我天师府的事情。”莫凌笑深吸一口气，重复道，“请你尽快离开天师府，天师府如今是多事之秋，不容许半分差池，你来历不明，对天师府终究是个隐患。”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莫凌笑，而莫凌笑在我的注视下背过身，只留下决绝的背影。
我攥紧拳头，“难道相处多日，你还不了解的我的人品？”
莫凌笑背影一顿，一字一顿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
我死死咬住下唇，原来在他的心中我一直是个可疑分？
我心下一横，转过身，飞奔着逃出了院，既然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我纵使爱着莫凌笑，却也是有尊严的。
我一路狂奔，没有辨别方向，只是胡乱的跑着，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心中的愤怒和不甘心。
在我以为这一世的莫凌笑对我的感情有所转变的时候，莫凌笑适时的给了我当头一棒，我始终是个局外人，又或者对与莫凌笑来，我始终是来历不明的可疑之人，他一直都没有信任过我。
直到风将我脸上的泪痕吹干，我才停下脚步，用力的大口喘气，与此同时，我才发现周围的环境是我所不熟悉的。
茂密的树林中，树影交错纵横，在地上横陈出一条条狰狞的曲线，期间，有各种古怪的鸟鸣声，不过这些鸟鸣有一个共同点，叫声凄厉，如同泣血嘶鸣，听起来不禁使人后背寒凉。
头脑经过汗液的侵袭，被凉风一吹，冷静许多。
莫凌笑突然如此决定，疑点甚多，那是不是有可能是他发觉了林暖对我的杀意，所以逼我离开。
一个人的人品是不会变的。
莫凌笑不会是忘恩负义的宵之辈，能让他做此决定，一定是遇到了难题，不错，一定是这样。
如此想着，我不禁调转了方向，原路返回。
只不过，无论我走哪一个方向，最终都会回到这片树林。
天色渐渐黑沉下来，我一个人在原地打转，体力消耗的十分快，而且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的强烈。
委屈与愤怒似乎让我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我一直处于林暖虎视眈眈的监视下，如此我自己跑出天师府，无疑不是自投死路，正中林暖的下怀。
我谨慎起来，悄悄的唤出黑色剑，破炎剑握在手中，心中才稍稍有了几分底气。
黑暗是未知恐惧的发源地。
随着黑暗完全降临，树林中的气氛越发的诡异，骇人。
我本就是满头大汗，此时神经紧绷，背上的衣襟已经被汗水浸湿，此时被寒凉的夜风一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嘠，嘠。”
我猛地转身，看向身后，原来不过是只乌鸦。
人在极度紧绷下，果然习惯性的自己吓自己，不过是一点动静，便草木皆兵了。
林暖要杀我只是我的推测，或许并没有我想象的那般严重？
我试着平缓呼吸，也许只是一个不知名的鬼为了捉弄我，以至于我才被困于鬼打墙的。
我独身处于这种恐怖的气氛中，下定决心还是不要草木皆兵，不然不等真正的敌人出现，自己已经被自己给吓死了。
这些年，我见过的鬼怪并不在少数，如若只是普通的拦路鬼，倒是不足为惧。
待内心的焦躁不安平息下来，我重新选择方向，试着走出这囚笼之地。
“是你。”
不出所料，仍旧回到这片树林的，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时一颗大槐树的底下站了一个人，正是我那水火不容的前世。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终究会来，到底是我大意了，怨不得人。
林暖看着我。缓缓勾起左边的嘴角，眸在一瞬间熏染成漆黑一片，瞳仁正中却闪烁着血红之色，在黑暗中更显诡异，她周身环绕着蠢蠢欲动的黑气，这般庞大的黑气，让我大惊失色。
果然，林暖身上的黑气并没有那么简单，似乎透露着一股阴谋的气息。
我震惊的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