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梦醒不来
柳青元似乎是察觉到我目光，抬起头，与我探究的目光相撞，那血红色的眼珠狠狠的瞪我一眼，“若是你还想见到莫师兄，就过来帮忙。”
莫凌笑的尸体此刻躺在冰凉的地上，难道柳青元懂得起死回生之术？
这是有违天理和自然轮回之事，柳青元究竟要做什么？
“你还愣着做什么？再不快些天都要亮了。难道你想让莫师兄的灵魂也遭受林暖的荼毒？”柳青元几乎是怒吼着。
我长吸一口气，原来柳青元要做的是招魂，莫凌笑刚死不久，灵魂飘荡在周围，依照林暖如今不近人情的性，难保不会斩草除根。
再加上莫凌笑本身的实力强悍，这样的灵魂，林暖怎可能放过，柳青元此时不仅是在和时间争分夺秒，更是和林暖争夺。
“我……你需要我做什么？”
柳青元伸手指向莫凌笑，“莫师兄身边摆放着七盏灯，这是引魂灯，以莫师兄头上那盏灯为起始点将它们点着，务必按照顺时针方向，若是在引魂途中灭掉一盏灯，都有可能让莫师兄魂飞魄散。”
我眉头紧皱，柳青元赤红的双眼并不像是托大其词，面色之凝重，夹杂着更多的担忧，甚至是惶恐。
我不明所以，最终点点头，接过了火折，按照柳青元的吩咐依次将灯点着。
不知道灯油是何物，燃烧时散发着幽幽的香气，让大脑情不自禁的昏昏欲睡。
正当我昏昏欲睡，眼皮支撑不住，即将入睡之时，突然听到哐当一声巨响，瞬间头脑恢复清明，面前一盏灯芯摇摇欲坠，随时有灭掉的危险，我连忙用火折将灯重新点着。
仔细检查一番莫凌笑身旁的七盏灯，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么大的事情我竟然睡着了？
我情不自禁看向了火苗跳动之下的灯油，似乎就是这灯油害得我沉睡，差点耽误了大事，我凑到灯盏前，正想仔细的观察，却不想身后响起一阵厚重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柳青元，“你去哪了？”
柳青元并不看我，径直走向莫凌笑的尸体旁，眼神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不时点头，又摇头，样十分的古怪。
“柳青元。”
想到方才将我惊醒的那声巨响，难道是出了意外？
柳青元仍然没有回应，那样的眼神目不转睛的看着莫凌笑的尸身，眼神中透露着古怪和陌生，空气中似乎夹杂着水草的腥臭味，但被引魂灯的灯油遮掩下，我不能确定这似有似无的味道究竟是从何处散发而来的。
柳青元这模样十分诡异，似乎就像是失去了心智的傻，呼喊不应的。
忽然，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手臂上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他不是柳青元，而真正的柳青元又去了什么地方？
我悄悄唤出黑色剑，“你不是柳青元，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人终于恋恋不舍的从莫凌笑的尸身上移开了目光，抬起头，露出本来面孔，那是一张被水泡的肿胀，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水流源源不断的从发丝上流淌下来，头顶上占着零星几条水草，如此一来，那浓重的水草腥味夹杂着尸体的腐臭味更加刺鼻，我捏住鼻，原来是个水鬼。
水鬼口中喃喃自语，似乎是对莫凌笑的尸体十分喜欢，“这么好的身体，真是太好了。”
我眼神闪过狠厉，黑色的剑飞出，水鬼显然是畏惧破炎剑的威力，然而水鬼身形矫健，几个回合下来，破炎剑并未伤他分毫，而水鬼似乎看出了我对七盏灯的顾忌，身形躲避越来越向七盏灯靠拢过去。
我心翼翼的错过灯位，生怕一个不心，将火苗扑灭。
水鬼越发的得意围着莫凌笑的尸身转圈，不时的对莫凌笑的尸身露出垂涎的贪婪模样，我心中恼火。
这水鬼实在是狡猾，我手上的依仗破炎剑，却始终怕动作太大，扑灭引魂灯。
于是，我和水鬼一时间僵持在破败的厅堂中央。
外面的天色越发的亮，柳青元不知所踪，而莫凌笑尸身周围的引魂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那灯盏中的灯油已经燃烧过半，随时便会熄灭。
水鬼知我伤不到他，然天色大亮之前必然是要回到水中的，只见水鬼鬼祟的盯着我，我手中的破炎剑兴奋的跃跃欲试，我不禁捏了捏破炎剑，示意它稍安勿躁。
想不到这水鬼打的竟是这个主意，竟然想要趁机钻进莫凌笑的尸身中，我怒火中烧。破炎剑顺势而发。
然而破炎剑未到水鬼所在之处，一张黄色的符纸抢先而至，水鬼便这般轻而易举的灰飞烟灭。
我回头一看，柳青元回来了，我长吸一口气。“你去哪了？”
柳青元看了看仅剩不多的灯油，“我们快些开始，时间快来不及了。”
柳青元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话有气无力，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不过柳青元不，我却也猜不到，方才那一段时间，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柳青元拿出引魂铃，将一只红绳放在我手中，“你来叫魂。”
我一怔，“我，我不会......”
“我教你。你只需不断呼喊师兄的姓名就是，他听到你的声音，会顺着引魂灯的光回来的。”
我握紧红绳，长吸一口气，“莫，莫凌笑，莫凌笑。”
柳青元盘腿坐在莫凌笑的头顶放置的一张黄色坐垫之上，眼眸紧闭，右手高举引魂铃，伴随着我的呼喊声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摇晃着。
我不知道我喊了多少声，柳青元究竟晃了多少下，直到我的嗓已经干疼的冒烟，最后一声呼喊变成沙哑的呜咽卡在嗓眼无论如何也喊不出了，东边的天已经全亮了，鸡叫声响起，黑夜过去了。
我左右望了望，莫凌笑的魂魄始终并未出现，难道是被林暖捷足先登？
我心中不禁焦灼失措，看向了同样一脸颓然的柳青元，“现在怎么办？”
柳青元苦笑着，脸色更加难看，摇摇头，“没想到还是不行。”
柳青元攥紧拳头用力猛地捶地，刚垂了一下，我便看到鲜红色的血液从他的袖口淌了下来，而袖口的地方早已经被鲜血浸染成了血红色，方才一直专心喊魂，竟然未注意到柳青元身上浓重的血腥。
“柳青元你受伤了？”
“这是哪？”听到熟悉的声音，我身一僵，冷静了片刻，转过身一看，朦胧般近似透明状的莫凌笑出现在我和柳青元的面前。
我欣喜若狂，“莫凌笑，是你么？”
莫凌笑疑惑的打量着我和柳青元，似乎并不认识我们一般，最终将吃惊的目光放在莫凌笑平躺在地上的尸身，“这人怎么这么熟悉。”
柳青元拿着引魂铃走到莫凌笑的身旁，举着引魂铃在莫凌笑的头顶晃了三下，“莫凌笑，回来。”
伴随着铃声停止，莫凌笑的魂魄渐渐清晰，“青元，刘软？”
我用力的点头，眼眶中忍不住涌上泪花。
柳青元松了口气，“总算是没有白费力气。”
莫凌笑神色凝重的看着地上的尸身，“你竟然用七星灯为我引魂？你不要命了？”
柳青元笑着摇摇头，“我只想着能将师兄找回来，不然不就白白浪费了我以前的心血？”
莫凌笑深深的看了一眼柳青元，最终看向我，“你身上的是破炎剑？”
我一怔，点点头。
莫凌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了。林暖的情况的确比我想象的严重，她被鬼气迷失了心智，才会性情大变，若是她真的与森罗地狱的恶鬼勾结，是天下苍生的劫难啊。”
柳青元道，“师兄，林暖本就熟悉森罗地狱，此番计划暴露，怕是会失去耐心，将森罗地狱的恶鬼尽数放出。倒时候，又有何人能与她制衡。”
莫凌笑摇了摇头，“森罗地狱的鬼气远远超过林暖身上的鬼气，她不会这般鲁莽，想来她是想徐徐图之，却不想被我们识破，这件事你并不能大意，天师府中尽数是林暖的心腹，又有几人愿相信你？”
柳青元攥紧拳头，脸紧绷着，太阳穴上的血管隐隐跳动着，良久，“师兄，你，你可会去投胎？”
柳青元低垂着头，声音僵硬。
莫凌笑的魂魄情况也不容乐观，本就被鬼气伤了元气，灵魂上的伤仍然没有愈合，虚弱的厉害，以至于现身之初是透明的。
柳青元不等莫凌笑开口，急忙道，“师兄的时间不多了。”
莫凌笑点头，外面的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阳光一寸寸的照进屋里，这地方并不适合莫凌笑的灵体。
莫凌笑无声的叹了口气，将视线转移到我的身上，琥珀色的瞳孔一如既往，如同一潭清水，只不过似乎我在其中看到了不舍和眷恋，我心中一动，再想去探究是否是我眼花之时，莫凌笑已经移开了视线。
“林暖的事情你们心谨慎些，切忌不可鲁莽，就算掌门在全盛时期怕也不是林暖的对手，刘软，你......”
我听到莫凌笑提到我的名字，猛地抬起头，看着他，莫凌笑抿了抿嘴唇，最终吐出两个字，“保重。”
我微微有些失落，缓缓的点头，“好。”
“等等，师兄。”
柳青元突然喊住了莫凌笑，我和莫凌笑不约而同，同时转过身，只见柳青元竟然恬不知耻的宽衣解带，露出胸口白的晃眼的肌肤。
我急忙遮挡住眼睛，我可不想长针眼。
然而，我等了许久，莫凌笑和柳青元都陷入了沉默，我缓缓的拿开手，只见柳青元的胸膛画着血红色的图腾，似乎是道家的符咒。
我虽然看不懂这图腾究竟为何物，却也不禁被柳青元镇住了，这图腾必然和莫凌笑存在联系。
莫凌笑眼眸低垂，“柳师弟，你这般自残身体究竟是为何？”
自残身体？
我一惊，柳青元袖口的血迹仍然湿淋淋的，难道这图腾并不是画上去的，而是柳青元用刀，一刀一刀的割出来的。
柳青元苦笑着，“我知道论术法，我远不及师兄师姐，可是笨人也有笨的法，有些事情不尝试怎么会知道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柳青元扯出笑容，可这笑却是比哭还要难看。
难怪柳青元会消失那么长时间？原来是怕我听到声响，悄悄躲出去画符去了，莫凌笑有这般两肋插刀的好兄弟怕是上天看不下去我带给莫凌笑的苦难了，特意找个人给莫凌笑送福报的。
莫凌笑仍旧是一脸的不赞同，本就惨白的脸，上面布满了一层汗，“青元，这法我和林暖谁都没有试过，若是不成功，你会死的。”
柳青元笑笑，“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权当我是为了黎明百姓壮烈牺牲了。”
柳青元的洒脱，没有丝毫的畏惧。
莫凌笑沉默。
柳青元继续道，“师兄，时间不多了，阳气越重对你的危害越大，你就成全师弟，权当做是师弟任性不懂事，想要多留你一些时日。天下苍生需要你，刘软，也需要你。”
我一愣，虽然不明白他们二人的究竟是何意，却也猜出了几分，柳青元这法怕是能将莫凌笑留在世上，只是这么做柳青元的处境很危险，甚至可能会死。
柳青元给我打了眼色，我道，“莫凌笑，你便同意了柳青元，不然他这一身的伤不就白受了？”
莫凌笑冷哼一声，“有伤证明他还活着，自古夺舍的事情屡屡发生，更何况你这种自愿将身体让出来的，简直是胡闹。”
夺舍？
柳青元想让莫凌笑借他的身体留在阳间，两个灵魂共用一个身体？这种事情我从未听闻。
太阳越升越高，越是这样拖下去，莫凌笑便多了一份危险，不能再拖下去了。
望着柳青元给我使得眼色，我的心摇摆不定了，柳青元这人心思缜密，为了莫凌笑甚至舍生取义，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而我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我不能去拉他也就罢了，此刻竟然还要我去推他，我自问做不到这般冷漠。
柳青元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莫凌笑，“师兄，既然道术上有记载，便证明是行得通，对付林暖的事，就算是两个我加在一起都不是对手，天师府中又是她大权独揽，我本就无地位可言，如今又将她得罪了，只有死路一条，与其担惊受怕的等死，不如拼上一拼，不定是条活路。”
莫凌笑沉默不语。
我咬了咬牙，“莫凌笑你可以不管不顾的去投胎，徒留我们两个在人世间忍受着林暖的折磨么？森罗地狱只有你了解，若是你弃而不管，我们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莫凌笑看着我，良久，点了点头。
柳青元深吸口气，“我到时候会封闭神识，这副身体还要劳烦师兄好生照看。”
柳青元是本想活跃气氛，没想到话音落下，陷入了更寂静的沉默。
封闭神识？那岂不是和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不同？我不敢想象若是莫凌笑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不不，我立刻停止了脑海里可怕的念头，吉人自有天相，柳青元是好人自有福报保佑，逢凶化吉。
柳青元双手平举，双目紧闭，莫凌笑缓缓地飘到柳青元的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的揉入了柳青元的身体之中。
我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因为眨了一下眼睛而错过什么。
莫凌笑已经消失在柳青元的身体中，而柳青元的身体一直维持这样的姿态，一动未动，我的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忐忑不安。
大约过去半柱香的时间，柳青元缓缓睁开眼睛，轻轻眨了两下，我心试探，“柳青元？”
柳青元缓缓转过视线，神色清冷的看着我，薄唇轻启，“是我。”
“莫凌笑？”
我见着他点头，又有些不可置信，昨日经历了莫凌笑的死亡，今日他又活生生的出现在我面前，如此大起大落的心情叫我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面对，已经变成了柳青元的莫凌笑。
“那柳青元他？”
莫凌笑眼神黯淡，“我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果真依如所的那样，封闭了神识？
我不敢任由自己胡思乱想，连忙收起思绪，“我们要回天师府么？我倒是觉得......”
莫凌笑眼睛看着我，十分认真的模样，似乎是在等我下去。
我眼眸闪了闪，“我觉得林暖被我们所伤，怕是不会回天师府，毕竟她并不敢把身上带着的鬼气暴露在世人面前。”
莫凌笑点头，看样是赞同我的话了，“不论是时鬼，还是鬼气，一切的根源皆在森罗地狱，森罗地狱一直在，它对人类的威胁便一直在，而且如今看来，森罗地狱的结界修补已是枉然，森罗恶鬼逃出来祸害人间的事不远了。”
“我们必须赶在森罗恶鬼逃脱束缚之前将森罗地狱与人世间的联系摧毁。”
我和莫凌笑两人快马加鞭，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森罗地狱的结界处。
结界周围村落的百姓大多数被林暖抓了干净，拿去祭祀，此时周围一片荒凉，突然，莫凌笑将我拉到了一棵大树之后，他手臂将我揽在怀里，我的脸几乎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莫凌笑有节奏的心跳，我一怔，“怎么了？”
莫凌笑做了噤声的手势，我将话吞回了肚，顺着莫凌笑的视线往外瞧，只见结界处，有几只狰狞的恶鬼从缝隙中挣扎着往外爬。
我不禁大惊失色，“结界竟然有这么大的漏洞。”
莫凌笑脸色一变，急忙捂住了我的嘴，然还是惊动了那几只恶鬼，我看着那几个浑身漆黑散发着难闻气味的恶鬼，卖着扭曲的长腿向我和莫凌笑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莫凌笑似乎并没有打算出手，捡起脚边的石头，神不知鬼不觉的投向了远处的大石上。
听到异样的声响，那几只恶鬼顿时改变了方向，向着莫凌笑故意弄出声响的地方寻去了。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莫凌笑，不懂他为何放任那几只恶鬼，这些恶鬼可不是普通的鬼怪，他们在森罗地狱几千年甚至是万年，积累的怨气，足以毁灭整个世间。
莫凌笑看出了我疑惑，悄声解释道，“这些恶鬼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从结界中逃出来，不是林暖一直用活人祭祀，来修补结界么？”
我一怔，那这意思不就是，林暖杀得那些人并不是为了修补结界，而她也放任结界中的厉鬼爬出来。
“林暖身上的鬼气需要森罗地狱源源不断的提供，她才能越来越强大。”
“所以你是，结界是林暖故意放任的，杀害那么多无辜的性命也仅仅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
我有些不敢置信，林暖她是我的前世，按理我们是同一个灵魂，差别会那么大？又或者不定我在潜意识中住着一个和如今的林暖一样可怕的魔鬼，只要有和鬼气相似的导火索，魔鬼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冲出来。
莫凌笑看着我脸色怪异，怕是只以为我是为了那些无辜丧命的百姓难过吧。
我深吸一口气，不想让自己陷入这个诡异的怪圈中无法自拔，“森罗地狱的结界被破坏，即便我们摧毁了连接的通道也无济于事。”
莫凌笑带着我走到结界附近，结界破裂之处源源不断的冒着冷寒的鬼气，这种冷寒凉刺骨，我打了个冷颤，浑身不住的颤抖起来，甚至我可以听到牙齿打颤的声音。
一只大手无声的将我的握住，我吃惊的看着那只手的主人，莫凌笑面上没有任何的变化，神色警惕的打量四周，“这个地方不安全，荒无人烟，煞气十分重，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将破洞修不好，再毁掉连接的通道。”
然而，莫凌笑话音刚落，我眼前一黑，只感觉头昏脑涨，眼前的景色完全变了样。
“你还好么？林暖。”
面前的人是莫凌笑，准确是上一世的莫凌笑，我震惊的不出话来，狠狠掐了自己一下，这个梦仍旧没有醒来。
莫凌笑笑着瞧我，用一种既宠爱又无奈的语气道，“傻，难道你不会疼？”
莫凌笑一边着，吻轻如鹅毛般落在了方才我掐红了的位置。
这样久违的温柔，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到过，想念将蓄积的泪水放了出来，我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膝盖，放纵的哭着，耳畔仍然是莫凌笑柔和的声音，“傻丫头，哭什么？我已经回来了。”
莫凌笑，是我记忆中无法抹杀愈合的伤疤。
最终莫凌笑无可奈何，只好陪着我蹲在地上，他将我揽在怀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声音轻柔的想一场美梦。
莫凌笑的尸体此刻躺在冰凉的地上，难道柳青元懂得起死回生之术？
这是有违天理和自然轮回之事，柳青元究竟要做什么？
“你还愣着做什么？再不快些天都要亮了。难道你想让莫师兄的灵魂也遭受林暖的荼毒？”柳青元几乎是怒吼着。
我长吸一口气，原来柳青元要做的是招魂，莫凌笑刚死不久，灵魂飘荡在周围，依照林暖如今不近人情的性，难保不会斩草除根。
再加上莫凌笑本身的实力强悍，这样的灵魂，林暖怎可能放过，柳青元此时不仅是在和时间争分夺秒，更是和林暖争夺。
“我……你需要我做什么？”
柳青元伸手指向莫凌笑，“莫师兄身边摆放着七盏灯，这是引魂灯，以莫师兄头上那盏灯为起始点将它们点着，务必按照顺时针方向，若是在引魂途中灭掉一盏灯，都有可能让莫师兄魂飞魄散。”
我眉头紧皱，柳青元赤红的双眼并不像是托大其词，面色之凝重，夹杂着更多的担忧，甚至是惶恐。
我不明所以，最终点点头，接过了火折，按照柳青元的吩咐依次将灯点着。
不知道灯油是何物，燃烧时散发着幽幽的香气，让大脑情不自禁的昏昏欲睡。
正当我昏昏欲睡，眼皮支撑不住，即将入睡之时，突然听到哐当一声巨响，瞬间头脑恢复清明，面前一盏灯芯摇摇欲坠，随时有灭掉的危险，我连忙用火折将灯重新点着。
仔细检查一番莫凌笑身旁的七盏灯，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么大的事情我竟然睡着了？
我情不自禁看向了火苗跳动之下的灯油，似乎就是这灯油害得我沉睡，差点耽误了大事，我凑到灯盏前，正想仔细的观察，却不想身后响起一阵厚重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柳青元，“你去哪了？”
柳青元并不看我，径直走向莫凌笑的尸体旁，眼神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不时点头，又摇头，样十分的古怪。
“柳青元。”
想到方才将我惊醒的那声巨响，难道是出了意外？
柳青元仍然没有回应，那样的眼神目不转睛的看着莫凌笑的尸身，眼神中透露着古怪和陌生，空气中似乎夹杂着水草的腥臭味，但被引魂灯的灯油遮掩下，我不能确定这似有似无的味道究竟是从何处散发而来的。
柳青元这模样十分诡异，似乎就像是失去了心智的傻，呼喊不应的。
忽然，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手臂上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他不是柳青元，而真正的柳青元又去了什么地方？
我悄悄唤出黑色剑，“你不是柳青元，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人终于恋恋不舍的从莫凌笑的尸身上移开了目光，抬起头，露出本来面孔，那是一张被水泡的肿胀，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水流源源不断的从发丝上流淌下来，头顶上占着零星几条水草，如此一来，那浓重的水草腥味夹杂着尸体的腐臭味更加刺鼻，我捏住鼻，原来是个水鬼。
水鬼口中喃喃自语，似乎是对莫凌笑的尸体十分喜欢，“这么好的身体，真是太好了。”
我眼神闪过狠厉，黑色的剑飞出，水鬼显然是畏惧破炎剑的威力，然而水鬼身形矫健，几个回合下来，破炎剑并未伤他分毫，而水鬼似乎看出了我对七盏灯的顾忌，身形躲避越来越向七盏灯靠拢过去。
我心翼翼的错过灯位，生怕一个不心，将火苗扑灭。
水鬼越发的得意围着莫凌笑的尸身转圈，不时的对莫凌笑的尸身露出垂涎的贪婪模样，我心中恼火。
这水鬼实在是狡猾，我手上的依仗破炎剑，却始终怕动作太大，扑灭引魂灯。
于是，我和水鬼一时间僵持在破败的厅堂中央。
外面的天色越发的亮，柳青元不知所踪，而莫凌笑尸身周围的引魂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那灯盏中的灯油已经燃烧过半，随时便会熄灭。
水鬼知我伤不到他，然天色大亮之前必然是要回到水中的，只见水鬼鬼祟的盯着我，我手中的破炎剑兴奋的跃跃欲试，我不禁捏了捏破炎剑，示意它稍安勿躁。
想不到这水鬼打的竟是这个主意，竟然想要趁机钻进莫凌笑的尸身中，我怒火中烧。破炎剑顺势而发。
然而破炎剑未到水鬼所在之处，一张黄色的符纸抢先而至，水鬼便这般轻而易举的灰飞烟灭。
我回头一看，柳青元回来了，我长吸一口气。“你去哪了？”
柳青元看了看仅剩不多的灯油，“我们快些开始，时间快来不及了。”
柳青元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话有气无力，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不过柳青元不，我却也猜不到，方才那一段时间，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柳青元拿出引魂铃，将一只红绳放在我手中，“你来叫魂。”
我一怔，“我，我不会......”
“我教你。你只需不断呼喊师兄的姓名就是，他听到你的声音，会顺着引魂灯的光回来的。”
我握紧红绳，长吸一口气，“莫，莫凌笑，莫凌笑。”
柳青元盘腿坐在莫凌笑的头顶放置的一张黄色坐垫之上，眼眸紧闭，右手高举引魂铃，伴随着我的呼喊声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摇晃着。
我不知道我喊了多少声，柳青元究竟晃了多少下，直到我的嗓已经干疼的冒烟，最后一声呼喊变成沙哑的呜咽卡在嗓眼无论如何也喊不出了，东边的天已经全亮了，鸡叫声响起，黑夜过去了。
我左右望了望，莫凌笑的魂魄始终并未出现，难道是被林暖捷足先登？
我心中不禁焦灼失措，看向了同样一脸颓然的柳青元，“现在怎么办？”
柳青元苦笑着，脸色更加难看，摇摇头，“没想到还是不行。”
柳青元攥紧拳头用力猛地捶地，刚垂了一下，我便看到鲜红色的血液从他的袖口淌了下来，而袖口的地方早已经被鲜血浸染成了血红色，方才一直专心喊魂，竟然未注意到柳青元身上浓重的血腥。
“柳青元你受伤了？”
“这是哪？”听到熟悉的声音，我身一僵，冷静了片刻，转过身一看，朦胧般近似透明状的莫凌笑出现在我和柳青元的面前。
我欣喜若狂，“莫凌笑，是你么？”
莫凌笑疑惑的打量着我和柳青元，似乎并不认识我们一般，最终将吃惊的目光放在莫凌笑平躺在地上的尸身，“这人怎么这么熟悉。”
柳青元拿着引魂铃走到莫凌笑的身旁，举着引魂铃在莫凌笑的头顶晃了三下，“莫凌笑，回来。”
伴随着铃声停止，莫凌笑的魂魄渐渐清晰，“青元，刘软？”
我用力的点头，眼眶中忍不住涌上泪花。
柳青元松了口气，“总算是没有白费力气。”
莫凌笑神色凝重的看着地上的尸身，“你竟然用七星灯为我引魂？你不要命了？”
柳青元笑着摇摇头，“我只想着能将师兄找回来，不然不就白白浪费了我以前的心血？”
莫凌笑深深的看了一眼柳青元，最终看向我，“你身上的是破炎剑？”
我一怔，点点头。
莫凌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了。林暖的情况的确比我想象的严重，她被鬼气迷失了心智，才会性情大变，若是她真的与森罗地狱的恶鬼勾结，是天下苍生的劫难啊。”
柳青元道，“师兄，林暖本就熟悉森罗地狱，此番计划暴露，怕是会失去耐心，将森罗地狱的恶鬼尽数放出。倒时候，又有何人能与她制衡。”
莫凌笑摇了摇头，“森罗地狱的鬼气远远超过林暖身上的鬼气，她不会这般鲁莽，想来她是想徐徐图之，却不想被我们识破，这件事你并不能大意，天师府中尽数是林暖的心腹，又有几人愿相信你？”
柳青元攥紧拳头，脸紧绷着，太阳穴上的血管隐隐跳动着，良久，“师兄，你，你可会去投胎？”
柳青元低垂着头，声音僵硬。
莫凌笑的魂魄情况也不容乐观，本就被鬼气伤了元气，灵魂上的伤仍然没有愈合，虚弱的厉害，以至于现身之初是透明的。
柳青元不等莫凌笑开口，急忙道，“师兄的时间不多了。”
莫凌笑点头，外面的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阳光一寸寸的照进屋里，这地方并不适合莫凌笑的灵体。
莫凌笑无声的叹了口气，将视线转移到我的身上，琥珀色的瞳孔一如既往，如同一潭清水，只不过似乎我在其中看到了不舍和眷恋，我心中一动，再想去探究是否是我眼花之时，莫凌笑已经移开了视线。
“林暖的事情你们心谨慎些，切忌不可鲁莽，就算掌门在全盛时期怕也不是林暖的对手，刘软，你......”
我听到莫凌笑提到我的名字，猛地抬起头，看着他，莫凌笑抿了抿嘴唇，最终吐出两个字，“保重。”
我微微有些失落，缓缓的点头，“好。”
“等等，师兄。”
柳青元突然喊住了莫凌笑，我和莫凌笑不约而同，同时转过身，只见柳青元竟然恬不知耻的宽衣解带，露出胸口白的晃眼的肌肤。
我急忙遮挡住眼睛，我可不想长针眼。
然而，我等了许久，莫凌笑和柳青元都陷入了沉默，我缓缓的拿开手，只见柳青元的胸膛画着血红色的图腾，似乎是道家的符咒。
我虽然看不懂这图腾究竟为何物，却也不禁被柳青元镇住了，这图腾必然和莫凌笑存在联系。
莫凌笑眼眸低垂，“柳师弟，你这般自残身体究竟是为何？”
自残身体？
我一惊，柳青元袖口的血迹仍然湿淋淋的，难道这图腾并不是画上去的，而是柳青元用刀，一刀一刀的割出来的。
柳青元苦笑着，“我知道论术法，我远不及师兄师姐，可是笨人也有笨的法，有些事情不尝试怎么会知道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柳青元扯出笑容，可这笑却是比哭还要难看。
难怪柳青元会消失那么长时间？原来是怕我听到声响，悄悄躲出去画符去了，莫凌笑有这般两肋插刀的好兄弟怕是上天看不下去我带给莫凌笑的苦难了，特意找个人给莫凌笑送福报的。
莫凌笑仍旧是一脸的不赞同，本就惨白的脸，上面布满了一层汗，“青元，这法我和林暖谁都没有试过，若是不成功，你会死的。”
柳青元笑笑，“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权当我是为了黎明百姓壮烈牺牲了。”
柳青元的洒脱，没有丝毫的畏惧。
莫凌笑沉默。
柳青元继续道，“师兄，时间不多了，阳气越重对你的危害越大，你就成全师弟，权当做是师弟任性不懂事，想要多留你一些时日。天下苍生需要你，刘软，也需要你。”
我一愣，虽然不明白他们二人的究竟是何意，却也猜出了几分，柳青元这法怕是能将莫凌笑留在世上，只是这么做柳青元的处境很危险，甚至可能会死。
柳青元给我打了眼色，我道，“莫凌笑，你便同意了柳青元，不然他这一身的伤不就白受了？”
莫凌笑冷哼一声，“有伤证明他还活着，自古夺舍的事情屡屡发生，更何况你这种自愿将身体让出来的，简直是胡闹。”
夺舍？
柳青元想让莫凌笑借他的身体留在阳间，两个灵魂共用一个身体？这种事情我从未听闻。
太阳越升越高，越是这样拖下去，莫凌笑便多了一份危险，不能再拖下去了。
望着柳青元给我使得眼色，我的心摇摆不定了，柳青元这人心思缜密，为了莫凌笑甚至舍生取义，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而我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我不能去拉他也就罢了，此刻竟然还要我去推他，我自问做不到这般冷漠。
柳青元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莫凌笑，“师兄，既然道术上有记载，便证明是行得通，对付林暖的事，就算是两个我加在一起都不是对手，天师府中又是她大权独揽，我本就无地位可言，如今又将她得罪了，只有死路一条，与其担惊受怕的等死，不如拼上一拼，不定是条活路。”
莫凌笑沉默不语。
我咬了咬牙，“莫凌笑你可以不管不顾的去投胎，徒留我们两个在人世间忍受着林暖的折磨么？森罗地狱只有你了解，若是你弃而不管，我们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莫凌笑看着我，良久，点了点头。
柳青元深吸口气，“我到时候会封闭神识，这副身体还要劳烦师兄好生照看。”
柳青元是本想活跃气氛，没想到话音落下，陷入了更寂静的沉默。
封闭神识？那岂不是和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不同？我不敢想象若是莫凌笑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不不，我立刻停止了脑海里可怕的念头，吉人自有天相，柳青元是好人自有福报保佑，逢凶化吉。
柳青元双手平举，双目紧闭，莫凌笑缓缓地飘到柳青元的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的揉入了柳青元的身体之中。
我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因为眨了一下眼睛而错过什么。
莫凌笑已经消失在柳青元的身体中，而柳青元的身体一直维持这样的姿态，一动未动，我的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忐忑不安。
大约过去半柱香的时间，柳青元缓缓睁开眼睛，轻轻眨了两下，我心试探，“柳青元？”
柳青元缓缓转过视线，神色清冷的看着我，薄唇轻启，“是我。”
“莫凌笑？”
我见着他点头，又有些不可置信，昨日经历了莫凌笑的死亡，今日他又活生生的出现在我面前，如此大起大落的心情叫我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面对，已经变成了柳青元的莫凌笑。
“那柳青元他？”
莫凌笑眼神黯淡，“我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果真依如所的那样，封闭了神识？
我不敢任由自己胡思乱想，连忙收起思绪，“我们要回天师府么？我倒是觉得......”
莫凌笑眼睛看着我，十分认真的模样，似乎是在等我下去。
我眼眸闪了闪，“我觉得林暖被我们所伤，怕是不会回天师府，毕竟她并不敢把身上带着的鬼气暴露在世人面前。”
莫凌笑点头，看样是赞同我的话了，“不论是时鬼，还是鬼气，一切的根源皆在森罗地狱，森罗地狱一直在，它对人类的威胁便一直在，而且如今看来，森罗地狱的结界修补已是枉然，森罗恶鬼逃出来祸害人间的事不远了。”
“我们必须赶在森罗恶鬼逃脱束缚之前将森罗地狱与人世间的联系摧毁。”
我和莫凌笑两人快马加鞭，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森罗地狱的结界处。
结界周围村落的百姓大多数被林暖抓了干净，拿去祭祀，此时周围一片荒凉，突然，莫凌笑将我拉到了一棵大树之后，他手臂将我揽在怀里，我的脸几乎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莫凌笑有节奏的心跳，我一怔，“怎么了？”
莫凌笑做了噤声的手势，我将话吞回了肚，顺着莫凌笑的视线往外瞧，只见结界处，有几只狰狞的恶鬼从缝隙中挣扎着往外爬。
我不禁大惊失色，“结界竟然有这么大的漏洞。”
莫凌笑脸色一变，急忙捂住了我的嘴，然还是惊动了那几只恶鬼，我看着那几个浑身漆黑散发着难闻气味的恶鬼，卖着扭曲的长腿向我和莫凌笑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莫凌笑似乎并没有打算出手，捡起脚边的石头，神不知鬼不觉的投向了远处的大石上。
听到异样的声响，那几只恶鬼顿时改变了方向，向着莫凌笑故意弄出声响的地方寻去了。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莫凌笑，不懂他为何放任那几只恶鬼，这些恶鬼可不是普通的鬼怪，他们在森罗地狱几千年甚至是万年，积累的怨气，足以毁灭整个世间。
莫凌笑看出了我疑惑，悄声解释道，“这些恶鬼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从结界中逃出来，不是林暖一直用活人祭祀，来修补结界么？”
我一怔，那这意思不就是，林暖杀得那些人并不是为了修补结界，而她也放任结界中的厉鬼爬出来。
“林暖身上的鬼气需要森罗地狱源源不断的提供，她才能越来越强大。”
“所以你是，结界是林暖故意放任的，杀害那么多无辜的性命也仅仅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
我有些不敢置信，林暖她是我的前世，按理我们是同一个灵魂，差别会那么大？又或者不定我在潜意识中住着一个和如今的林暖一样可怕的魔鬼，只要有和鬼气相似的导火索，魔鬼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冲出来。
莫凌笑看着我脸色怪异，怕是只以为我是为了那些无辜丧命的百姓难过吧。
我深吸一口气，不想让自己陷入这个诡异的怪圈中无法自拔，“森罗地狱的结界被破坏，即便我们摧毁了连接的通道也无济于事。”
莫凌笑带着我走到结界附近，结界破裂之处源源不断的冒着冷寒的鬼气，这种冷寒凉刺骨，我打了个冷颤，浑身不住的颤抖起来，甚至我可以听到牙齿打颤的声音。
一只大手无声的将我的握住，我吃惊的看着那只手的主人，莫凌笑面上没有任何的变化，神色警惕的打量四周，“这个地方不安全，荒无人烟，煞气十分重，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将破洞修不好，再毁掉连接的通道。”
然而，莫凌笑话音刚落，我眼前一黑，只感觉头昏脑涨，眼前的景色完全变了样。
“你还好么？林暖。”
面前的人是莫凌笑，准确是上一世的莫凌笑，我震惊的不出话来，狠狠掐了自己一下，这个梦仍旧没有醒来。
莫凌笑笑着瞧我，用一种既宠爱又无奈的语气道，“傻，难道你不会疼？”
莫凌笑一边着，吻轻如鹅毛般落在了方才我掐红了的位置。
这样久违的温柔，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到过，想念将蓄积的泪水放了出来，我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膝盖，放纵的哭着，耳畔仍然是莫凌笑柔和的声音，“傻丫头，哭什么？我已经回来了。”
莫凌笑，是我记忆中无法抹杀愈合的伤疤。
最终莫凌笑无可奈何，只好陪着我蹲在地上，他将我揽在怀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声音轻柔的想一场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