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起尸
“妈呀！”
我和同学受到了惊吓，拔腿就跑。从此，我便再也不敢图方便绕道走了。
可现如今莫凌笑却要我去那里，看来传闻不虚，工地的确有怪事。
我去银行的时候还是早上十点多，醒来却是下午四点了。附近的人很多，我等了半天，才拦下一辆的士。
可我才刚打开门，一个男的就绕到另一边的车门，老鼠似的钻了进去，报出了一个地名。
我气得要死，弯腰对那男的：“不好意思，你有没有点礼义廉耻，这是我叫的车。”
“哦，那你再叫呗。”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穿着随便，面貌猥琐，听了我的话不但没反应，还拉住我这边的车门，使劲关上了。
看着绝尘而去的车辆，我好歹没蹦出几句脏话来。
特么的，我可是赶着去救人的！
再等了五六分钟后，我再度等到了的士。为了不让司机起疑，我特地了楼盘附近的一个地名。反正到了以后再下车，徒步几百米就到了。
司机果然没什么，爽快地开着车。我心中着急，连窗外的风景都看不进去，心里在胡思乱想。
正想得出神，司机突然猛地踩了刹车，我的脸差点就撞到前面的椅上了。
我揉着额头，抬头看去。本以为是司机车技不精，却没想到让我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车辆行驶到了一段偏僻的公路，道路两边都是树木。一辆的士撞上了右边的树干，车前盖冒着烟。副驾驶的门大开，一个大叔绕着的士走来走去，好像在追着什么。
仔细一看，可不就是那个抢了我车的人么？
大叔的表现十分怪异，明明四周无人，他却笑容满面，时不时做出要抱人的动作。接着，他抱住了一团空气，“么么么”地亲了半天。
司机调了车载电台，大声地喊着：“喂，老王，你在吗？没事吧你？”
喊了半天，得到的只是沙沙的声音，司机没底了，只好将车停在路边，对我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他是我朋友，我得去看看，你们两个姑娘先等我一会。”
我：“没事，去吧。”
之后，我吃了一惊。
我们？
他看得到莫凌笑？
可是莫凌笑是男的，哪里是姑娘了？
坐在车里，看着旁边的鬼魂，我的心嗖嗖地发冷。
司机打开了车门，立刻有个男的歪着倒在他的身上，撞车的人应该是昏迷了。
司机又拍拍他的脸，检查伤势，然后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确定他称为老王的人无碍后，司机将目光投向了还在亲吻空气的大叔。
大叔估计是亲够了，动作变得猥琐起来，仿佛怀里真抱着一个软玉温香的女人。
我都没眼看了，尴尬地转过头来，却发现莫凌笑看得津津有味。
我无语了：“老色狼，有什么好看的。”
“一人一鬼，看好戏呐。”
起初我还以为他是指我们两个，可再想到大叔的奇怪表现，我立刻明白了。
感情这起车祸是因为遇到女鬼了？
莫凌笑伸手从我眼睛上抹过，再看向窗外，我就看到了不同的景象。
我的左眼依然看不到东西，但只是有些别扭罢了。那大叔抱着的不再是空气，而是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女人一身破烂的红裙，该遮的地方基本没遮住，妩媚得很，也难怪大叔情难自禁了。
可再认真一看，女鬼的脸上全是腐肉，红裙其实是干涸的血迹，好身材是因为骨肉干枯，基本只剩下骷髅了。
大叔忘我地亲吻着女鬼，一缕缕白色的气体传入她的体内，让女鬼的容貌愈发生动起来。
“你听过拦路鬼吗？”莫凌笑冷不防地问道。
“你是恐怖片里那种三更半夜突然出现在车辆面前，让人翻车的那种吗？”
“那只是个例。拦路鬼生前通常都在出现的路段死去，因为死得冤，所以怨气不散，长期滞留在死亡的地方。他们通常会迷惑人，让路人迷路，怎么也走不出去，总在原地打转，直到收到香烛为止。拦路鬼死在异乡，家属找不到尸体，死后在阴间没有归属，穷愁潦倒，只能靠这样来获取冥币。个别怨气深的，才会化成厉鬼害人。”
“所以，大叔两人是被鬼迷惑了，找不着方向，才不心撞了车？”听完这些，我懂了。
“要不是心术不正，怎么会被鬼迷惑？”莫凌笑只是冷笑。
“可是再这么下去，他不会死吧？”我看女鬼好像吸食了不少白色的气体，大叔的面色也愈发憔悴，不知道会不会出人命。
“差不多了，烧点香烛打发了吧。”
“大哥，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我去哪买香烛？”我指着外头，。
“你看这辆车的后面，是不是有你要的东西。”莫凌笑头也不回地道。
我闻言，下车打开了出租车的后备箱，果然，角落里放了不少香烛。
真是奇了怪了，莫凌笑怎么知道的？
“出租车司机赶夜路是常有的事，也总会遇到怪事，像他们这样的人，怎么会不准备点东西？”莫凌笑像看个傻一样看着我。
我假装没看到他的目光，拿了些香烛出来，用打火机点燃。
线香点燃后，那女鬼动了动，朝我这边看去。
她的眼珠里还有一条肥大的蛆虫在蠕动，我看得恶心，赶快低下头去。
“丢掉。”莫凌笑淡淡地。
我闻言，飞也似地把手里的东西都丢走了。
奇怪的是，香烛飞出去后火焰丝毫不动，莫凌笑又抹了一下我的眼睛，我看不到女鬼，只看到香烛停在了半空，像是被谁给接住了。
接着，红色的蜡烛上出现了一个个牙印，那是女鬼在大口吃着香烛的痕迹。一截一截，就跟看动画片似的，眨眼间就只剩下了几根没用的杆。
杆啪的掉进了草丛里，与此同时，大叔鬼叫了一声，瞪着草地：“有鬼！”
话音刚落，他两眼一翻，晕倒在地上。
可怜的大叔，估计是看见女鬼真身了，真不知道以后对女人会不会有阴影。
司机一直在照林着车里的人，听到大叔尖叫，才回过头，歉意地：“对不起啊，这里太偏僻了，没什么人来。我得守着他们，等到救护车来为止。这段路程我就不收钱了，再走两百米就是你要去的地点了，你还是步行吧。”
“没事，我走过去就好。”临走前，我看了看车里的计数器，偷偷留下了车费。
莫凌笑还不忘笑我：“无聊，他又不会记得你。”
我懒得理他，只是默默地走在了他的右边，这样一来，我就基本看不到他了，谁让我是独眼龙呢？
手机上的时间才是六点多，现在是夏天，没那么快就天黑。可这儿的光线却特别阴暗，一路走来，心里渗得慌。
沉默了一会儿，我憋不住了，真怕会跑出什么鬼来。不过，我身边就已经跟着一只鬼了。
嗯，实话，那鬼还挺帅的。
为了打破沉默，我问他：“你确定鬼娃在这里吗？”
“我确定。”我的右眼只看得到他的鼻，但不用看，都能想象得到他的表情有多坚定。
真的，失去了一只眼睛后是挺不方便的，看东西都特费力，还要不断转头去看，难道我的下半生都要这样过了吗？
“那你有没有把握消灭她？”我又问。
因为如果他对付不了的话，我就等于来送死了。
“你都敢跟着我来，证明你也是相信我的吧。”莫凌笑忽然飘到我面前，幽幽地望着我。
我一时语噎，良久，才：“明明是你硬要我跟着来的。”
“放心吧，我现在虽然还不够强，但保你命还是可以的。我只是需要你在附近，你待会躲起来就好。”
莫凌笑顿了顿，问我：“你想不想知道鬼娃的来历？”
“太恐怖的话你就别现在告诉我了，我怕我会掉头跑回家。”我如实回答。
莫凌笑失笑地看着我：“你胆可没那么，我先跟你吧，你也好心里有个底。”
然后，莫凌笑的嘴巴像一枚扇贝，微微阖动着，我却听不到他的声音。我还以为他在逗我，：“别闹了，快。”
莫凌笑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继续话，可我还是听不到他的声音。
渐渐地，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树林里不知道何时聚起了白雾，蚕食着莫凌笑的身影。我面前伸手不见五指，就连喊莫凌笑的名字，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我急了，迈开步伐朝着前方走去，谁料我脚上踩到了一块圆滑的石头，“咚”的一声，我好像撞到了一棵树。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疼，面前的白雾反倒在瞬间消散了。我摸着额头，惊讶地抬头，却发现我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床上。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于这里的环境一点儿都不感到陌生。甚至闭上眼睛，我都能准确地指出家具的位置。
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家。
这大概是解放前的时代，家具什么的都有民国的气息，我的身上穿着大红嫁衣，是鲜艳得刺眼的红。
我低头看着嫁衣上的绣纹，上半身是常规的鸳鸯戏水、百年好合，下半身的裙摆宽大，用暗红的线加上银线镶边，勾勒出一朵朵盛放的彼岸花！
我心中一惊，竟不记得我为什么要在嫁衣上绣这么不吉利的花了。
许是嫁衣太艳丽，我竟觉得浑身都是撕裂般的疼痛。
我抓住裙摆往上拉，却看到了一地的血。原来铺在地上的不只是我的嫁衣，还有满地浓稠而透着深紫色的血液。
而在我的脚边，静静地躺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在他的肚脐里，连着一根灰白色的螺旋状肉肠，那是他的脐带。
我震惊地看着他，下身的剧痛告诉我，他是我亲自生下来的孩。
怎么会这样？我是在做梦吗？还是，刚才的一切才是梦？
我发现，我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了。
我忍着痛苦，向婴孩爬去。室内的光线昏暗，床尾点燃的蜡烛快要燃烧到尽头了，我的视力愈发的差。
“哐当”一声，有人踹开了门，放进无数光线。
借着他们手里的火把，我终于看清了孩的长相，与此同时，他们的脸也恐惧地扭曲起来。
“妖怪啊！”
孩躺在血泊里，睡得安详，可脸却是青紫色的，我感觉不到他在呼吸。他只有一条腿，而另一边长出来的却是尾巴状的东西，没有任何脚趾头！
“我就知道，她被猪妖迷惑了，怀了妖怪的孩，还妄想嫁给陈傻瞒天过海，我呸！”
“快，杀了这妖怪，别让它害人！”
“杀了它！”
村民们冷冷地看着孩，眼神里没有怜惜，只有杀戮。
我站不起来，只好拼命向孩爬去，可我的速度还是太慢了，一个魁梧的男人挡在我的面前，高高举起手中的木棍。
“李叔！”我喊出他的名字，“求求你放过他吧，他只是个孩啊！”
“它就是一个妖怪！”男人指着孩的尾巴，：“我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嫁给陈傻呢，原来也是个妖怪，我呸！”
“不要啊！”我抱住他的双腿，苦苦哀求道：“你们要杀就杀我吧，放过孩吧！”
“啊！啊啊！”一阵奇怪的呼喊从人群中传来，一个瘸腿男人看到了我，激动地叫个不停。
有人将他往外推，冷冷地：“陈傻，你就别往前凑了，她们母都是妖怪！”
“啊！”陈傻还是不出话来，焦急地想扑到我的面前。
但他很快就被村民们推出去了，李叔也冷哼一声，重重砸下棍。
“啪”
那是脑壳碎裂的声音，棍举起来后，孩的脑袋陷了大半个洞。李叔残忍地搅动了几下，棍沾上了白色的脑浆。
“啪、啪”
棍一下又一下地敲着他的头颅，孩的身躯成了肉块、肉碎，最后捣成了肉泥。
我近乎疯狂地看着这团肉泥，“咕咚”一声，孩的眼珠滚到了我的脚跟前，黑是黑，白是白，像是在斥责我。
“啊！”我疯狂地尖叫起来，凭着惊人的意志力站起身，死死地掐住李叔。他害死了我的儿，我也要他死！
“你也去死吧！”李叔总归是个男人，力气比我大，一下就抡起棍狠狠地打我。
我的嘴角溢出了几丝血液，可我却林不得身体的疼痛了。
我冷冷地看着所有的人，红通通的眼中满是仇恨。
“你们杀了我的孩，我要你们偿命！”
他们被我震得打了个哆嗦，旋即喊道：“杀了这个妖怪！”
棍、锄头、木凳，所有他们想得到的东西都砸在了我的身上。我压根就没有反抗，我也不想反抗，失去了婴孩，我没有要活下去的信念了。
渐渐地，我倒在了血泊中，月光倒映在上面，血上有我的倒影。半张狼狈的脸，如冤魂般可怕。
感觉到身下一阵轻松，我竟漂浮了起来。我终于看到了我的肉身，奇怪的是，那张脸并不是我的模样！
我是谁？这个穿着嫁衣的人不是我吗？
“怎么办啊，打死了她，她会不会变成厉鬼来索命？”一个干干瘦瘦的青年哆嗦着，问道。
李叔倒是淡定得多，他恶狠狠地瞪着地上的尸体，：“别慌，用桃木钉封住她的七窍，再找一个地方把她埋起来，我就不信她还会尸变！”
心虚的村民们连夜将母尸体用油布裹好，在大山里挖个坑，草草埋葬了。自此，这块地方白日里格外阴森，晓得内情的人都不会踏足此地，渐渐地，就成了一块禁地。
直到第七天，那晚天朗气清，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盗墓贼鬼鬼祟祟地挖开了坟墓。
在蜡烛的照耀下，女人的尸体保存完好，丝毫没有腐败的迹象。她的皮肤吹弹可破，仿佛只是睡着了。若不是身上有多处斑驳的血迹，谁能想到这是一个死人？
其中一个盗墓贼摸着女尸油光发亮的大辫，贼兮兮地笑着：“哟，这头发真好看，能卖不少钱吧。”
着，他便把头发完整地割下来，放进了兜里。
另一人则专挑值钱的下手，女尸死亡当晚正是新婚之夜，所以身上还戴着些首饰。他一并挑走，可惜价值不高，总觉得亏了。
两双老鼠般的眼睛贼溜溜地扫着女尸全身，最后，一个人指着她的手，：“你瞧她手上是什么？”
“我看看。”先前割辫的盗墓贼把蜡烛固定住，伸手去摸女尸的手。
女尸的手又软又滑，触感比丝绸还要好，他忍不住多摸了几把，才碰到刚才所的东西。
凭着手感，他还以为是什么值钱玩意儿，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拔出来后，结果让二人大失所望。
“我去，就颗木钉。”
盗墓贼随手把桃木钉丢出墓外，再转身看向坑里的尸体时，吓得呆住了。
那女尸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幽幽地看着他们。眼中黑漆漆一片，看不见眼白，从额头开始生出根根细细的白毛，很快遍布了全身。
女尸猛地跳了起来，一下就扭断了其中一个人的脖，另一个放声尖叫，拼命爬出坑洞。
可就在他离地面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一只长满白毛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将他重新扯回了坟墓里。
当晚，全村人离奇死亡，所有人的体内都被抽干了血液，就连牲畜也是同样的下场。自此，属于这片村庄的地逐渐荒废，因为阴气深重，最后改成了打靶场。
有人，其实村里还是有一个幸存者的，那就是陈傻。据他是唯一一个为女尸求情的人，所以女尸成为僵尸后唯独放过了他，让他痴痴傻傻地过完了一生。
漆黑的夜里，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抓住一个男人的脖，贪婪地吮吸着血液。在她的脚下，一个的婴孩咯咯地笑着，吸食男人的魂魄。
而那个婴孩的模样，分明就是那个鬼娃！
“林暖暖！”
一声冷喝，如冰锥般刺入骨髓，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环林四周，才发现我还站在刚才的地方，而莫凌笑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手指向一旁：“摘片艾草下来，含在嘴里。”
“我刚才是怎么了？”我猛然惊觉，我方才似乎是误入了什么幻境之中，竟短暂地拥有了别人的记忆。
“哼，这片白雾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总之，含着艾草就行，能辟邪。”莫凌笑显然也没打算和我详细解释，但我心里多少猜到了七八分。
这雾气裹在身上，叫人禁不住打个寒颤，而且耳边总能听到些若有若无的鬼泣，怕是此地至阴，不少冤死的人葬身此处，怨气深重，才形成了这一片奇象。
我照莫凌笑所，扯了一片艾草下来。可惜身上没带水，只能用手指擦了一遍又一遍，觉得比较干净了，才含进嘴里。
莫凌笑不耐烦地看着我：“活人多作怪。”
“什么风凉话呢，死鬼。”我立刻回应道。
莫凌笑嘴角抽了抽，没有再接我的话了。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终于看到了楼盘。警卫室里灯光昏暗，依稀能听到扇叶转动的机械声，模模糊糊中，能看到守门的大爷躺在椅上，似乎是睡着了。
大爷头发花白，银丝与黑发相间，仿佛一条条长长的虫在头顶蠕动。我总觉得脚底发冷，却又不得不靠近去，打个招呼，让他放行。
“大，大爷，那个我们学校要做个调查，需要工地的实体地形作为参考，你能让我进去一下吗？”我随便编了一个借口，。
大爷动也不动，我望望紧锁的大门，心里发急。
我又问了几遍，大爷仍是不搭理我。我凑到脏兮兮的玻璃窗前，努力去观察他的神情，看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就在这时，警卫室里使用寿命已久的日光灯忽然大亮，我看清了室内的情况，惊得三魂不见七魄。
大爷的确靠在椅上，但姿势十分怪异，头歪向一边，而脖上赫然出现两个血洞，就像是被什么吸光了血液。
这手法，怎么那么像。
“僵尸。”莫凌笑抢先一步了出来，“看来我猜得没错，那鬼娃的母亲是个僵尸。”
“鬼娃的母亲？僵尸？”等等，也就是，出了一个厉害的鬼娃还不够，它亲娘的老窝还在这楼盘里？
一想到这，我的脚就不受控制地往外走。
我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活腻了，干嘛往僵尸的老窝里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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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同学受到了惊吓，拔腿就跑。从此，我便再也不敢图方便绕道走了。
可现如今莫凌笑却要我去那里，看来传闻不虚，工地的确有怪事。
我去银行的时候还是早上十点多，醒来却是下午四点了。附近的人很多，我等了半天，才拦下一辆的士。
可我才刚打开门，一个男的就绕到另一边的车门，老鼠似的钻了进去，报出了一个地名。
我气得要死，弯腰对那男的：“不好意思，你有没有点礼义廉耻，这是我叫的车。”
“哦，那你再叫呗。”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穿着随便，面貌猥琐，听了我的话不但没反应，还拉住我这边的车门，使劲关上了。
看着绝尘而去的车辆，我好歹没蹦出几句脏话来。
特么的，我可是赶着去救人的！
再等了五六分钟后，我再度等到了的士。为了不让司机起疑，我特地了楼盘附近的一个地名。反正到了以后再下车，徒步几百米就到了。
司机果然没什么，爽快地开着车。我心中着急，连窗外的风景都看不进去，心里在胡思乱想。
正想得出神，司机突然猛地踩了刹车，我的脸差点就撞到前面的椅上了。
我揉着额头，抬头看去。本以为是司机车技不精，却没想到让我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车辆行驶到了一段偏僻的公路，道路两边都是树木。一辆的士撞上了右边的树干，车前盖冒着烟。副驾驶的门大开，一个大叔绕着的士走来走去，好像在追着什么。
仔细一看，可不就是那个抢了我车的人么？
大叔的表现十分怪异，明明四周无人，他却笑容满面，时不时做出要抱人的动作。接着，他抱住了一团空气，“么么么”地亲了半天。
司机调了车载电台，大声地喊着：“喂，老王，你在吗？没事吧你？”
喊了半天，得到的只是沙沙的声音，司机没底了，只好将车停在路边，对我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他是我朋友，我得去看看，你们两个姑娘先等我一会。”
我：“没事，去吧。”
之后，我吃了一惊。
我们？
他看得到莫凌笑？
可是莫凌笑是男的，哪里是姑娘了？
坐在车里，看着旁边的鬼魂，我的心嗖嗖地发冷。
司机打开了车门，立刻有个男的歪着倒在他的身上，撞车的人应该是昏迷了。
司机又拍拍他的脸，检查伤势，然后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确定他称为老王的人无碍后，司机将目光投向了还在亲吻空气的大叔。
大叔估计是亲够了，动作变得猥琐起来，仿佛怀里真抱着一个软玉温香的女人。
我都没眼看了，尴尬地转过头来，却发现莫凌笑看得津津有味。
我无语了：“老色狼，有什么好看的。”
“一人一鬼，看好戏呐。”
起初我还以为他是指我们两个，可再想到大叔的奇怪表现，我立刻明白了。
感情这起车祸是因为遇到女鬼了？
莫凌笑伸手从我眼睛上抹过，再看向窗外，我就看到了不同的景象。
我的左眼依然看不到东西，但只是有些别扭罢了。那大叔抱着的不再是空气，而是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女人一身破烂的红裙，该遮的地方基本没遮住，妩媚得很，也难怪大叔情难自禁了。
可再认真一看，女鬼的脸上全是腐肉，红裙其实是干涸的血迹，好身材是因为骨肉干枯，基本只剩下骷髅了。
大叔忘我地亲吻着女鬼，一缕缕白色的气体传入她的体内，让女鬼的容貌愈发生动起来。
“你听过拦路鬼吗？”莫凌笑冷不防地问道。
“你是恐怖片里那种三更半夜突然出现在车辆面前，让人翻车的那种吗？”
“那只是个例。拦路鬼生前通常都在出现的路段死去，因为死得冤，所以怨气不散，长期滞留在死亡的地方。他们通常会迷惑人，让路人迷路，怎么也走不出去，总在原地打转，直到收到香烛为止。拦路鬼死在异乡，家属找不到尸体，死后在阴间没有归属，穷愁潦倒，只能靠这样来获取冥币。个别怨气深的，才会化成厉鬼害人。”
“所以，大叔两人是被鬼迷惑了，找不着方向，才不心撞了车？”听完这些，我懂了。
“要不是心术不正，怎么会被鬼迷惑？”莫凌笑只是冷笑。
“可是再这么下去，他不会死吧？”我看女鬼好像吸食了不少白色的气体，大叔的面色也愈发憔悴，不知道会不会出人命。
“差不多了，烧点香烛打发了吧。”
“大哥，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我去哪买香烛？”我指着外头，。
“你看这辆车的后面，是不是有你要的东西。”莫凌笑头也不回地道。
我闻言，下车打开了出租车的后备箱，果然，角落里放了不少香烛。
真是奇了怪了，莫凌笑怎么知道的？
“出租车司机赶夜路是常有的事，也总会遇到怪事，像他们这样的人，怎么会不准备点东西？”莫凌笑像看个傻一样看着我。
我假装没看到他的目光，拿了些香烛出来，用打火机点燃。
线香点燃后，那女鬼动了动，朝我这边看去。
她的眼珠里还有一条肥大的蛆虫在蠕动，我看得恶心，赶快低下头去。
“丢掉。”莫凌笑淡淡地。
我闻言，飞也似地把手里的东西都丢走了。
奇怪的是，香烛飞出去后火焰丝毫不动，莫凌笑又抹了一下我的眼睛，我看不到女鬼，只看到香烛停在了半空，像是被谁给接住了。
接着，红色的蜡烛上出现了一个个牙印，那是女鬼在大口吃着香烛的痕迹。一截一截，就跟看动画片似的，眨眼间就只剩下了几根没用的杆。
杆啪的掉进了草丛里，与此同时，大叔鬼叫了一声，瞪着草地：“有鬼！”
话音刚落，他两眼一翻，晕倒在地上。
可怜的大叔，估计是看见女鬼真身了，真不知道以后对女人会不会有阴影。
司机一直在照林着车里的人，听到大叔尖叫，才回过头，歉意地：“对不起啊，这里太偏僻了，没什么人来。我得守着他们，等到救护车来为止。这段路程我就不收钱了，再走两百米就是你要去的地点了，你还是步行吧。”
“没事，我走过去就好。”临走前，我看了看车里的计数器，偷偷留下了车费。
莫凌笑还不忘笑我：“无聊，他又不会记得你。”
我懒得理他，只是默默地走在了他的右边，这样一来，我就基本看不到他了，谁让我是独眼龙呢？
手机上的时间才是六点多，现在是夏天，没那么快就天黑。可这儿的光线却特别阴暗，一路走来，心里渗得慌。
沉默了一会儿，我憋不住了，真怕会跑出什么鬼来。不过，我身边就已经跟着一只鬼了。
嗯，实话，那鬼还挺帅的。
为了打破沉默，我问他：“你确定鬼娃在这里吗？”
“我确定。”我的右眼只看得到他的鼻，但不用看，都能想象得到他的表情有多坚定。
真的，失去了一只眼睛后是挺不方便的，看东西都特费力，还要不断转头去看，难道我的下半生都要这样过了吗？
“那你有没有把握消灭她？”我又问。
因为如果他对付不了的话，我就等于来送死了。
“你都敢跟着我来，证明你也是相信我的吧。”莫凌笑忽然飘到我面前，幽幽地望着我。
我一时语噎，良久，才：“明明是你硬要我跟着来的。”
“放心吧，我现在虽然还不够强，但保你命还是可以的。我只是需要你在附近，你待会躲起来就好。”
莫凌笑顿了顿，问我：“你想不想知道鬼娃的来历？”
“太恐怖的话你就别现在告诉我了，我怕我会掉头跑回家。”我如实回答。
莫凌笑失笑地看着我：“你胆可没那么，我先跟你吧，你也好心里有个底。”
然后，莫凌笑的嘴巴像一枚扇贝，微微阖动着，我却听不到他的声音。我还以为他在逗我，：“别闹了，快。”
莫凌笑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继续话，可我还是听不到他的声音。
渐渐地，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树林里不知道何时聚起了白雾，蚕食着莫凌笑的身影。我面前伸手不见五指，就连喊莫凌笑的名字，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我急了，迈开步伐朝着前方走去，谁料我脚上踩到了一块圆滑的石头，“咚”的一声，我好像撞到了一棵树。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疼，面前的白雾反倒在瞬间消散了。我摸着额头，惊讶地抬头，却发现我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床上。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于这里的环境一点儿都不感到陌生。甚至闭上眼睛，我都能准确地指出家具的位置。
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家。
这大概是解放前的时代，家具什么的都有民国的气息，我的身上穿着大红嫁衣，是鲜艳得刺眼的红。
我低头看着嫁衣上的绣纹，上半身是常规的鸳鸯戏水、百年好合，下半身的裙摆宽大，用暗红的线加上银线镶边，勾勒出一朵朵盛放的彼岸花！
我心中一惊，竟不记得我为什么要在嫁衣上绣这么不吉利的花了。
许是嫁衣太艳丽，我竟觉得浑身都是撕裂般的疼痛。
我抓住裙摆往上拉，却看到了一地的血。原来铺在地上的不只是我的嫁衣，还有满地浓稠而透着深紫色的血液。
而在我的脚边，静静地躺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在他的肚脐里，连着一根灰白色的螺旋状肉肠，那是他的脐带。
我震惊地看着他，下身的剧痛告诉我，他是我亲自生下来的孩。
怎么会这样？我是在做梦吗？还是，刚才的一切才是梦？
我发现，我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了。
我忍着痛苦，向婴孩爬去。室内的光线昏暗，床尾点燃的蜡烛快要燃烧到尽头了，我的视力愈发的差。
“哐当”一声，有人踹开了门，放进无数光线。
借着他们手里的火把，我终于看清了孩的长相，与此同时，他们的脸也恐惧地扭曲起来。
“妖怪啊！”
孩躺在血泊里，睡得安详，可脸却是青紫色的，我感觉不到他在呼吸。他只有一条腿，而另一边长出来的却是尾巴状的东西，没有任何脚趾头！
“我就知道，她被猪妖迷惑了，怀了妖怪的孩，还妄想嫁给陈傻瞒天过海，我呸！”
“快，杀了这妖怪，别让它害人！”
“杀了它！”
村民们冷冷地看着孩，眼神里没有怜惜，只有杀戮。
我站不起来，只好拼命向孩爬去，可我的速度还是太慢了，一个魁梧的男人挡在我的面前，高高举起手中的木棍。
“李叔！”我喊出他的名字，“求求你放过他吧，他只是个孩啊！”
“它就是一个妖怪！”男人指着孩的尾巴，：“我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嫁给陈傻呢，原来也是个妖怪，我呸！”
“不要啊！”我抱住他的双腿，苦苦哀求道：“你们要杀就杀我吧，放过孩吧！”
“啊！啊啊！”一阵奇怪的呼喊从人群中传来，一个瘸腿男人看到了我，激动地叫个不停。
有人将他往外推，冷冷地：“陈傻，你就别往前凑了，她们母都是妖怪！”
“啊！”陈傻还是不出话来，焦急地想扑到我的面前。
但他很快就被村民们推出去了，李叔也冷哼一声，重重砸下棍。
“啪”
那是脑壳碎裂的声音，棍举起来后，孩的脑袋陷了大半个洞。李叔残忍地搅动了几下，棍沾上了白色的脑浆。
“啪、啪”
棍一下又一下地敲着他的头颅，孩的身躯成了肉块、肉碎，最后捣成了肉泥。
我近乎疯狂地看着这团肉泥，“咕咚”一声，孩的眼珠滚到了我的脚跟前，黑是黑，白是白，像是在斥责我。
“啊！”我疯狂地尖叫起来，凭着惊人的意志力站起身，死死地掐住李叔。他害死了我的儿，我也要他死！
“你也去死吧！”李叔总归是个男人，力气比我大，一下就抡起棍狠狠地打我。
我的嘴角溢出了几丝血液，可我却林不得身体的疼痛了。
我冷冷地看着所有的人，红通通的眼中满是仇恨。
“你们杀了我的孩，我要你们偿命！”
他们被我震得打了个哆嗦，旋即喊道：“杀了这个妖怪！”
棍、锄头、木凳，所有他们想得到的东西都砸在了我的身上。我压根就没有反抗，我也不想反抗，失去了婴孩，我没有要活下去的信念了。
渐渐地，我倒在了血泊中，月光倒映在上面，血上有我的倒影。半张狼狈的脸，如冤魂般可怕。
感觉到身下一阵轻松，我竟漂浮了起来。我终于看到了我的肉身，奇怪的是，那张脸并不是我的模样！
我是谁？这个穿着嫁衣的人不是我吗？
“怎么办啊，打死了她，她会不会变成厉鬼来索命？”一个干干瘦瘦的青年哆嗦着，问道。
李叔倒是淡定得多，他恶狠狠地瞪着地上的尸体，：“别慌，用桃木钉封住她的七窍，再找一个地方把她埋起来，我就不信她还会尸变！”
心虚的村民们连夜将母尸体用油布裹好，在大山里挖个坑，草草埋葬了。自此，这块地方白日里格外阴森，晓得内情的人都不会踏足此地，渐渐地，就成了一块禁地。
直到第七天，那晚天朗气清，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盗墓贼鬼鬼祟祟地挖开了坟墓。
在蜡烛的照耀下，女人的尸体保存完好，丝毫没有腐败的迹象。她的皮肤吹弹可破，仿佛只是睡着了。若不是身上有多处斑驳的血迹，谁能想到这是一个死人？
其中一个盗墓贼摸着女尸油光发亮的大辫，贼兮兮地笑着：“哟，这头发真好看，能卖不少钱吧。”
着，他便把头发完整地割下来，放进了兜里。
另一人则专挑值钱的下手，女尸死亡当晚正是新婚之夜，所以身上还戴着些首饰。他一并挑走，可惜价值不高，总觉得亏了。
两双老鼠般的眼睛贼溜溜地扫着女尸全身，最后，一个人指着她的手，：“你瞧她手上是什么？”
“我看看。”先前割辫的盗墓贼把蜡烛固定住，伸手去摸女尸的手。
女尸的手又软又滑，触感比丝绸还要好，他忍不住多摸了几把，才碰到刚才所的东西。
凭着手感，他还以为是什么值钱玩意儿，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拔出来后，结果让二人大失所望。
“我去，就颗木钉。”
盗墓贼随手把桃木钉丢出墓外，再转身看向坑里的尸体时，吓得呆住了。
那女尸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幽幽地看着他们。眼中黑漆漆一片，看不见眼白，从额头开始生出根根细细的白毛，很快遍布了全身。
女尸猛地跳了起来，一下就扭断了其中一个人的脖，另一个放声尖叫，拼命爬出坑洞。
可就在他离地面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一只长满白毛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将他重新扯回了坟墓里。
当晚，全村人离奇死亡，所有人的体内都被抽干了血液，就连牲畜也是同样的下场。自此，属于这片村庄的地逐渐荒废，因为阴气深重，最后改成了打靶场。
有人，其实村里还是有一个幸存者的，那就是陈傻。据他是唯一一个为女尸求情的人，所以女尸成为僵尸后唯独放过了他，让他痴痴傻傻地过完了一生。
漆黑的夜里，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抓住一个男人的脖，贪婪地吮吸着血液。在她的脚下，一个的婴孩咯咯地笑着，吸食男人的魂魄。
而那个婴孩的模样，分明就是那个鬼娃！
“林暖暖！”
一声冷喝，如冰锥般刺入骨髓，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环林四周，才发现我还站在刚才的地方，而莫凌笑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手指向一旁：“摘片艾草下来，含在嘴里。”
“我刚才是怎么了？”我猛然惊觉，我方才似乎是误入了什么幻境之中，竟短暂地拥有了别人的记忆。
“哼，这片白雾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总之，含着艾草就行，能辟邪。”莫凌笑显然也没打算和我详细解释，但我心里多少猜到了七八分。
这雾气裹在身上，叫人禁不住打个寒颤，而且耳边总能听到些若有若无的鬼泣，怕是此地至阴，不少冤死的人葬身此处，怨气深重，才形成了这一片奇象。
我照莫凌笑所，扯了一片艾草下来。可惜身上没带水，只能用手指擦了一遍又一遍，觉得比较干净了，才含进嘴里。
莫凌笑不耐烦地看着我：“活人多作怪。”
“什么风凉话呢，死鬼。”我立刻回应道。
莫凌笑嘴角抽了抽，没有再接我的话了。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终于看到了楼盘。警卫室里灯光昏暗，依稀能听到扇叶转动的机械声，模模糊糊中，能看到守门的大爷躺在椅上，似乎是睡着了。
大爷头发花白，银丝与黑发相间，仿佛一条条长长的虫在头顶蠕动。我总觉得脚底发冷，却又不得不靠近去，打个招呼，让他放行。
“大，大爷，那个我们学校要做个调查，需要工地的实体地形作为参考，你能让我进去一下吗？”我随便编了一个借口，。
大爷动也不动，我望望紧锁的大门，心里发急。
我又问了几遍，大爷仍是不搭理我。我凑到脏兮兮的玻璃窗前，努力去观察他的神情，看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就在这时，警卫室里使用寿命已久的日光灯忽然大亮，我看清了室内的情况，惊得三魂不见七魄。
大爷的确靠在椅上，但姿势十分怪异，头歪向一边，而脖上赫然出现两个血洞，就像是被什么吸光了血液。
这手法，怎么那么像。
“僵尸。”莫凌笑抢先一步了出来，“看来我猜得没错，那鬼娃的母亲是个僵尸。”
“鬼娃的母亲？僵尸？”等等，也就是，出了一个厉害的鬼娃还不够，它亲娘的老窝还在这楼盘里？
一想到这，我的脚就不受控制地往外走。
我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活腻了，干嘛往僵尸的老窝里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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