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 最关键的线索
“你不想救你朋友了？”莫凌笑凉凉的一句话，将我钉在了原地。
是啊，我要是走了，曲怎么办？如果这里真的有僵尸，我走了，就等于害死曲，我真的能这样一走了之吗？
不过片刻，我就做出了决定：“你是会保护我的，对吧？”
尽管他是一只鬼，但我总觉得，他是值得信赖的。
莫凌笑总算冲着我笑了，“嗯。”
“那么，就进去吧。”我深吸了一口气，问：“他不会诈尸吧？”
莫凌笑斜睨了一眼，“死透了，不用怕。”
着，他就先飘进警卫室里察看情况，再用手虚空一划，一串钥匙就飘出了窗外。
我对他的这个举动十分感激，要是他操控不了这东西，我就得自己进去在尸体上摸索了，那简直比进鬼屋还要可怕。
拿着微微生锈的钥匙，我走到门前开门。铁门咯吱咯吱地响着，连带着我的心也一颤一颤的。
打开后，目之所及都是荒草，左右两边都是临时搭建的房，前方则是深坑，堆满了钢筋等杂物。
莫凌笑连看都不看一眼，就向左边走去。
这边的房屋并不是用工地常用的彩钢瓦搭建成的板房，而是普通的平房，看样是用来当仓库用的。前面几间年代久远，后面的则拆了大半，估计是原本的建筑，工地可能打算拆掉建成能防火抗震的板房，但却因为某些原因而无限期搁置了。
至于其中缘由，我已经猜到了大半。
快走到门前的时候，我闻到了浓郁的铁锈味，那种味道太过恶心，让我停住了几秒。
莫凌笑倒是平静地看了看我，：“继续走，没事。”
房内亮着灯，惨白的灯光照亮了前方的路，等我来到门边的时候，那味道更加清晰了。
满地都是黏稠的血，我所闻到的压根就是血腥味。黑压压的尸体躺在血泊中，而比这些更可怕的，是中央的人。
没错，那是一个活生生的男人。他的头发经过了认真的打理，细碎的灯光如星芒，撒在乌黑的发丝间。他穿着一身黑衣，年纪与我相仿，有着出色的五官和完美的气质。如果换一个场景出现，他无疑会是最耀眼的焦点。
他悠哉悠哉地坐在死人堆中，满地都是紫红色的、半凝固的血液，一脚踩上去，鞋底能牵连出黏稠的血丝。他却仿佛沉浸在着死亡的气氛里，掏出一张画得凌乱的黄纸，不慌不忙地倒上烟丝，再弯下腰，用手指沾了一些血液。
血浆在他手中停留，仿佛是不心滴下来的草莓果酱。他若无其事地用手指细细抹在纸张的边沿，涂得均匀后，再将烟卷起、封边，做成了一根香烟，然后用打火机点燃。
他淡漠地注视着我，眸光如冰片般切割着我，剖析我的每一寸血肉，探究我眼神的含义。那失去血色的唇轻张，吐出一个个烟圈。
烟雾先是扩散开来，然后凝聚，幻化成一张扭曲的脸，就像是一道苍白的灵魂逃跑无果，只留下痛苦的哀嚎。
看着这样的情景，我的脸色想必好不到哪儿去。我惊恐地看着那个人，嘴唇不能自已地颤动着，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怎么，这就怕了？”莫凌笑嗤笑了一声，。
我当然不是因为这血腥的场面而感到害怕，我是在震惊，因为这个人我认识，他就是我们学校里大名鼎鼎的校草，傅斯连！
傅斯连与我同级，自入学以来一直是学校里话题最多，备受关注的人物。可他肆意妄为，基本没在课堂上出现过，偏偏每年都能拿到一等奖学金。到处都是爱慕他的女生，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跟他传出半点绯闻。这神祇般的人物，却在漆黑的夜里淡然坐于尸堆周围，还用人血涂抹烟卷抽烟！
这些人是他杀的吗？他和那女僵尸还有鬼娃有什么联系？曲不会也死在这里了吧？
想到这里，我的后背似有阴风刮起，心中警铃大作。
我认出了傅斯连，傅斯连却压根不知道我是谁。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他是艺术系，艺术系的人在第三教学楼上课，有固定的班级教室，自然不会遇到我。
傅斯连就这么盯着我，优雅地吸着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每当他吸一口烟卷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尸体里有一股细细的黑气升腾起来，钻进烟嘴，再化作白烟吐出来。
沉默了几秒后，我对莫凌笑悄声：“我见过他，他是僵尸？”
莫凌笑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笑着看我：“你弄错了，他不但是活人，他还是驱邪师！”
傅斯连是驱邪师？！
我惊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这些人死了有一段时间了，怨气很重，地上的血是黑狗血。他用来卷烟的黄纸上写着引导亡魂的符咒，以道火点燃后可以将怨气引入烟中，黑狗血可防止怨气四散。当符咒点燃，便会产生一系列的反应，从而过滤掉其中的怨气。再吐出来的，便是经过净化的灵魂了。”莫凌笑简单地跟我解释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他在超度亡魂？”
那曲呢？
我仍是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景象，记忆中，超度亡魂不都是和尚似的捧着一串佛珠，念一堆听不懂的咒语么？
傅斯连轻声笑了，桃花眼一挑，仿佛雪地里开出的惊艳寒梅。“作为一个上百年的死鬼，你懂得还真不少。”
“再怎么，我在生前也是术士之后。”莫凌笑正色道。
傅斯连不置可否地：“既是术士，又怎么会赖在活人身边？妹妹，让一让，我要收了他。”
“他是好人，请你放过他。”我下意识地站在莫凌笑面前，。
在我身后的莫凌笑声音有些古怪：“你挡着我又有什么用，再了，他在银行的时候也奈何不了我，现在又能怎么着？”
原来，莫凌笑提到的在银行出现的神秘驱邪师就是傅斯连，看来他也是知道了鬼娃的线索，才一路追过来的。
“我习惯先收拾硬角色，再对付一些喽罗，反正他们再怎么折腾，也不成气候。”
一人一鬼相互对视，眸中已上映了一场刀光剑影。
许久，莫凌笑倒笑了。“就算不用你出手，区区鬼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不过我也是习惯了，一般让角色先出手，对方不行了我再出招。”
傅斯连将烟蒂扔进血泊里，站起身来，朗声道：“好，祸害已除，就让我连你也收了吧！”
瞬间，我身边阴气大盛，莫凌笑四周无风自动，手间缭绕着一团黑气。那气体明明没有任何固定的形态，可却让我感到蚀骨的寒意。
傅斯连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挥出去后，平铺的纸张竟自动化作金黄色的剑光，朝莫凌笑袭去。
而莫凌笑挥出手中的鬼气，形成一张血盆大口，轻轻松松就吞噬掉了符咒。
傅斯连赞许地：“不错，是值得认真对付的对手！”
于是，他们之间不再互相试探，而是真真正正地开始了生死搏击！
这时候，我压根就看不清他们都做了些什么。金光与黑气将他们的身影包裹住，我只能焦急地在旁边等着。
打了一会儿，傅斯连跳到一边，看着莫凌笑大笑：“很久没碰到这么强的鬼魂了，若是更完整的你，恐怕我还未必能对付得了你。我一直在奇怪，那鬼娃怎么能吸食这么多人的血，莫非你是帮凶？”
莫凌笑愣了愣，：“你只杀了鬼娃？”
“怎么，还有别的？”傅斯连皱眉。
就在这时，“哐啷”一声，一袭红裙的女僵尸破窗而入。她挥舞着手臂，指甲锋利，直取傅斯连胸口！
在电光火石间，傅斯连顺势向旁边一闪，避开了女僵尸的攻击。接着，他从无袖连帽马甲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糯米，撒向了她。
女僵尸一击不成，在惯性下继续前进，冷不防背后一阵刺痛，白烟直冒，出现了一个个洞。嫁衣上的彼岸花遭到腐蚀，银线镶边的花瓣卷曲起来，仿佛枯萎了般。
女僵尸吃痛，恼怒地转头，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喊声，似是在骂他。
而傅斯连倒像是听懂了，眉毛一挑，：“那鬼娃谋害人命，该杀。你要是这么舍不得，就陪他一起魂飞魄散吧。”
女僵尸气疯了，腰身一转，又去袭击傅斯连。
而至于莫凌笑，她就跟没看到似的，看来她的目标就只是为了报仇。
傅斯连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从容地应对女僵尸的攻击，就跟在应付一个孩的打闹似的。但盛怒之下的女僵尸表现不俗，我看得出，他逐渐有点力不从心了。
女僵尸被傅斯连钻了空，一脚踹到地上。她沾到满地的黑狗血，双手冒出烟气，痛苦地哀嚎着。
接着，女僵尸充满死气的眼睛蹦出了幽深的绿光。她看了在场的尸体一圈，目光所至，只听得“咯吱咯吱”的声音，尸体们全都站了起来。
它们的动作有些许别扭，但却敏捷利落，遵照着女僵尸的指示夹击傅斯连。他再强大也好，但死尸数量众多，女僵尸又时不时偷袭他，一来二去的，就开始占下风了。
我担忧地看着战局，一颗心都为之而揪了起来。
“莫凌笑，你刚不是自己很厉害么？快去帮帮他吧。”
“我为什么要帮他？他刚可是要让我魂飞魄散的。”莫凌笑双手抱臂，懒洋洋地。
“他可是驱邪师，他要是死了也不一定放过你，还不如帮帮他，他欠了你人情，就不好对你下手了。”我知道莫凌笑有自己的立场，可是我总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我总觉得，傅斯连压根就奈何不了莫凌笑。
“你丫还真会瞎扯。”莫凌笑讶然地看了我一眼，又淡定地转过头去，：“不要看他，这些尸体还不能把他怎么样。”
这边，傅斯连掏出了一个铜铃，按照某种既定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摇动着。听到铃声，那些尸体忽然都呆了两秒，停止了攻击。
不仅如此，在铃声的指引下，死尸们调转方向，反而对女僵尸群起而攻之。
我诧异地捂住了嘴巴，：“他怎么会控制尸体？”
莫凌笑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件事，见怪不怪地：“还真给我猜对了。”
尸体们转向后，女僵尸急了，嘴巴一张，一团黑气飘了出来，散成一缕缕的烟气，分别钻进他们体内。尸体们得了黑气后，又脱离了铜铃的控制。
但傅斯连不慌不忙地摇着铃铛，加快了节奏，同时咬破中指，以血涂在铃上。
这招好像很损耗他的体力，傅斯连的嘴唇发白，动作也变缓起来。
铃声刺耳，听得我耳膜阵痛，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莫凌笑气定神闲地望着他，始终没有要出手相助的打算。
我无意中看向窗外，那团白雾竟漫进工地来了。些许白气沾在玻璃窗上，就像是一张张苍白的鬼脸。
忽然之间，我在白雾中看到的幻象走马灯般在脑海里重新上演。一幕幕揪心的画面闪过，看着看着，我捕捉到了被我遗漏的一幕，顿时失声惊叫起来：“还有一个孩！”
我万万没有想到，我在白雾里看到了女僵尸死前的情景，却唯独漏掉了一个最关键的线索。
起来，那女僵尸生前也是个可怜人。她叫阿红，曾与一男私定终身，正打算寻个时机让男提亲，日本鬼却打进来了。
男爱国，义无反林地去当兵打鬼，并让阿红等他归来。可怜阿红苦苦等了两个月，却发现自己的肚隆起了。
随着她的腹日渐变大，秘密再也难以守住。阿红每晚都做噩梦，梦到自己生下孩后，却被浸了猪笼。她受不了折磨，偷偷带着干粮离开，准备翻山越岭去找男。
当晚阿红的父母惊觉女儿不见，彻夜不眠，举着火把去找她。可是找了一夜，都没有见到人，急得眼泪直流。
等到第二天早上，村里的陈傻却把阿红给背回来了。原来阿红上山后脚下落空，跌下山脚昏迷了。陈傻偶然经过那里，认出阿红，就好心送她回来。
阿红的父亲是村里的大夫，给女儿把脉后，惊讶地发现她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等阿红醒来，父母进行了盘问，才得知事情始末。
那时候民风保守，女人未婚先孕可是大丑事。父亲唉声叹气了许久，决定要把她嫁给陈傻。
父亲想好了借口，就那陈傻其实与阿红呆了一夜，阿红昏迷那么久，天知道陈傻对她做了些什么。陈傻毁了阿红清誉，必须娶了她。这样一来，等七个月后阿红生下孩，也可以对外称是早产。
陈傻家里人二话不就同意了这门亲事，但时间仓促，就只简单地摆了酒席，算是成婚了。
婚后几个月，阿红的肚越来越大，陈傻家的人可高兴了，立刻表示要给他们补办婚礼。陈傻兴高采烈地鼓掌，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但就在婚礼当晚，阿红穿上了自己缝制的嫁衣，在房间里梳妆的时候，一个醉醺醺的人闯了进来。
那人住在阿红家隔壁，垂涎阿红的美色已久，自从阿红嫁给陈傻后，更是觉得可惜。今晚喝多了，一时冲动，竟闯到了阿红的房间。
他抓住阿红，就要行那男女之事，阿红拼死抵抗，不慎撞到了桌角，身下血流如注，她早产了。
看到血和孩后，男人的酒醒了大半。再看清孩的长相，他更是吓得六神无主。
这时，阿红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了过去，男人飞快地想着对策，翻窗逃了出去。
他找到村民，声称阿红怀了猪妖的孩，怕事情暴露，才委屈自己嫁给了陈傻。村民们自是不信，等赶到房间一看，那孩先天畸形，一只脚发育不全，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尾巴，便都以为是妖怪了。
就这样，可怜的阿红眼睁睁看着孩被杀，自己也被桃木钉封住了七窍，埋进棺材里。得知这些事后，阿红的父母在几天后也去世了。
她的怨气深重，直到有人无意中拔掉了钉，才化作了僵尸杀死全村的人。而那个鬼娃，就是当初被虐杀的婴孩。
但所有人都遗漏了一点，事实上，当时阿红的肚里还有一个孩。可惜还没来得及生出来，母亲就死了。它在棺材里倔强地存活几日，最终也随母亲成为了僵尸。
而傅斯连显然也不清楚这一点，他一开始只知道鬼娃的存在，便除掉了鬼娃。哪曾想跑出来一个女僵尸，而偏偏在这个时候，我想起来了，这里应该还有一个僵尸的存在！
我根本来不及跟傅斯连解释，只能尽到提醒的义务。可就在我要开口的时候，我看到了僵尸。
傅斯连和女僵尸打得难分难解，那僵尸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跑到他的身后，望着他的脖颈垂涎三尺，嘴巴大张，离他的颈动脉仅有几厘米的距离了！
“心后面！”在大叫的同时，我扭头想向莫凌笑求助。可那厮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我的身旁空空如也，哪有半个鬼影？
傅斯连似有所觉，躲过了僵尸的偷袭，却迎来女僵尸的夹击。眼看着他就要出事，忽然之间，响亮的鸡鸣震得屋顶都抖下了些灰尘。
“咯咯咯！”
僵尸也怕鸡鸣，听到这声音，两个僵尸都齐刷刷呆住了。
转身一看，外面的天色依旧沉沉，不是清晨时分，为何会有公鸡打鸣？
我找了半天，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莫凌笑飘在一边，一只沾了血的手机也跟着他浮在半空。屏幕是亮着的，那一声声源源不断又稍微有点机械的鸡鸣正是手机里面的铃声。
我还以为莫凌笑是临阵脱逃了，不曾想他竟有些聪明，懂得用这招来转移僵尸的注意力。
趁这时候，傅斯连就地打滚，捞起旁边的几桶油漆，用刀撬开，哗啦啦全泼在两个僵尸的身上。
顿时，整个平房里都弥漫着刺鼻的味道。
暗红色的油漆泼得僵尸们面目全非，傅斯连摸摸身上，脸色微变。
他看向了我，问：“有火吗？”
火？
我明白了，油漆也是易燃物，傅斯连一时找不到油，就打算泼油漆，烧死这两只僵尸！
可是，我也没有带打火机啊。
我焦急地看向莫凌笑，他却指了指我的脚边。
低头一看，旁边躺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正是傅斯连刚才用来抽烟的那个。
我立刻懂了他的意思，捡起打火机，朝傅斯连掷去。
老天保佑啊，我平时可是扔个垃圾都会丢偏的人啊！
即便我在心里默默祈祷，打火机还是沿着抛物线缓缓下降。我哀嚎一声，几乎不敢去看接下来发生的事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傅斯连不林形象地扑倒在血泊中，接住打火机，再一打火，扔到了僵尸身上。
僵尸立刻成了一团火球，傅斯连的选择很明智，因为要是扔在女僵尸身上，她肯定不让僵尸靠近，可要是先烧僵尸，女僵尸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果然，女僵尸听到那痛苦的声音，疯了般冲过去抱住了僵尸。火焰顺势弥漫，两只僵尸的骨骼烧得啪啪响，还有一种难闻的臭味。
平房里还有很多尸体，油脂丰富，加上旁边还有几桶油漆，这火势注定是不了的了。
在我发愣的时候，傅斯连跑到我的身边，拉住我往外跑去。
我们拼了命地跑，一刻都不敢停留，等跑出了工地，我想起了什么，喊道：“我还要救曲！”
“你是被鬼娃从医院里带走的那些人？”傅斯连喘着气，问。
“你见到他们了？”我期待地看着他。
“那是鬼娃用来声东击西的，全都晕在外面的路边了。估计这会儿也该醒了，回家去了。”傅斯连的答案，让我长松了一口气。
“哎呀，看来是虚惊一场啊。”莫凌笑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幽幽地道。
“你怎么才来？”我疑惑地问道。
“切，我是鬼，着火了关我什么事，又烧不到我。”莫凌笑不屑地。
而傅斯连的眼神有些怪怪的，打量了他一下，见看不出什么异常，才：“今天你们帮了我，我欠你一个人情。这次就放过你了，可是下一次，我未必会手下留情。”
“不客气，就算你拼尽全力也奈何不了我。”莫凌笑自信满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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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要是走了，曲怎么办？如果这里真的有僵尸，我走了，就等于害死曲，我真的能这样一走了之吗？
不过片刻，我就做出了决定：“你是会保护我的，对吧？”
尽管他是一只鬼，但我总觉得，他是值得信赖的。
莫凌笑总算冲着我笑了，“嗯。”
“那么，就进去吧。”我深吸了一口气，问：“他不会诈尸吧？”
莫凌笑斜睨了一眼，“死透了，不用怕。”
着，他就先飘进警卫室里察看情况，再用手虚空一划，一串钥匙就飘出了窗外。
我对他的这个举动十分感激，要是他操控不了这东西，我就得自己进去在尸体上摸索了，那简直比进鬼屋还要可怕。
拿着微微生锈的钥匙，我走到门前开门。铁门咯吱咯吱地响着，连带着我的心也一颤一颤的。
打开后，目之所及都是荒草，左右两边都是临时搭建的房，前方则是深坑，堆满了钢筋等杂物。
莫凌笑连看都不看一眼，就向左边走去。
这边的房屋并不是用工地常用的彩钢瓦搭建成的板房，而是普通的平房，看样是用来当仓库用的。前面几间年代久远，后面的则拆了大半，估计是原本的建筑，工地可能打算拆掉建成能防火抗震的板房，但却因为某些原因而无限期搁置了。
至于其中缘由，我已经猜到了大半。
快走到门前的时候，我闻到了浓郁的铁锈味，那种味道太过恶心，让我停住了几秒。
莫凌笑倒是平静地看了看我，：“继续走，没事。”
房内亮着灯，惨白的灯光照亮了前方的路，等我来到门边的时候，那味道更加清晰了。
满地都是黏稠的血，我所闻到的压根就是血腥味。黑压压的尸体躺在血泊中，而比这些更可怕的，是中央的人。
没错，那是一个活生生的男人。他的头发经过了认真的打理，细碎的灯光如星芒，撒在乌黑的发丝间。他穿着一身黑衣，年纪与我相仿，有着出色的五官和完美的气质。如果换一个场景出现，他无疑会是最耀眼的焦点。
他悠哉悠哉地坐在死人堆中，满地都是紫红色的、半凝固的血液，一脚踩上去，鞋底能牵连出黏稠的血丝。他却仿佛沉浸在着死亡的气氛里，掏出一张画得凌乱的黄纸，不慌不忙地倒上烟丝，再弯下腰，用手指沾了一些血液。
血浆在他手中停留，仿佛是不心滴下来的草莓果酱。他若无其事地用手指细细抹在纸张的边沿，涂得均匀后，再将烟卷起、封边，做成了一根香烟，然后用打火机点燃。
他淡漠地注视着我，眸光如冰片般切割着我，剖析我的每一寸血肉，探究我眼神的含义。那失去血色的唇轻张，吐出一个个烟圈。
烟雾先是扩散开来，然后凝聚，幻化成一张扭曲的脸，就像是一道苍白的灵魂逃跑无果，只留下痛苦的哀嚎。
看着这样的情景，我的脸色想必好不到哪儿去。我惊恐地看着那个人，嘴唇不能自已地颤动着，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怎么，这就怕了？”莫凌笑嗤笑了一声，。
我当然不是因为这血腥的场面而感到害怕，我是在震惊，因为这个人我认识，他就是我们学校里大名鼎鼎的校草，傅斯连！
傅斯连与我同级，自入学以来一直是学校里话题最多，备受关注的人物。可他肆意妄为，基本没在课堂上出现过，偏偏每年都能拿到一等奖学金。到处都是爱慕他的女生，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跟他传出半点绯闻。这神祇般的人物，却在漆黑的夜里淡然坐于尸堆周围，还用人血涂抹烟卷抽烟！
这些人是他杀的吗？他和那女僵尸还有鬼娃有什么联系？曲不会也死在这里了吧？
想到这里，我的后背似有阴风刮起，心中警铃大作。
我认出了傅斯连，傅斯连却压根不知道我是谁。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他是艺术系，艺术系的人在第三教学楼上课，有固定的班级教室，自然不会遇到我。
傅斯连就这么盯着我，优雅地吸着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每当他吸一口烟卷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尸体里有一股细细的黑气升腾起来，钻进烟嘴，再化作白烟吐出来。
沉默了几秒后，我对莫凌笑悄声：“我见过他，他是僵尸？”
莫凌笑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笑着看我：“你弄错了，他不但是活人，他还是驱邪师！”
傅斯连是驱邪师？！
我惊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这些人死了有一段时间了，怨气很重，地上的血是黑狗血。他用来卷烟的黄纸上写着引导亡魂的符咒，以道火点燃后可以将怨气引入烟中，黑狗血可防止怨气四散。当符咒点燃，便会产生一系列的反应，从而过滤掉其中的怨气。再吐出来的，便是经过净化的灵魂了。”莫凌笑简单地跟我解释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他在超度亡魂？”
那曲呢？
我仍是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景象，记忆中，超度亡魂不都是和尚似的捧着一串佛珠，念一堆听不懂的咒语么？
傅斯连轻声笑了，桃花眼一挑，仿佛雪地里开出的惊艳寒梅。“作为一个上百年的死鬼，你懂得还真不少。”
“再怎么，我在生前也是术士之后。”莫凌笑正色道。
傅斯连不置可否地：“既是术士，又怎么会赖在活人身边？妹妹，让一让，我要收了他。”
“他是好人，请你放过他。”我下意识地站在莫凌笑面前，。
在我身后的莫凌笑声音有些古怪：“你挡着我又有什么用，再了，他在银行的时候也奈何不了我，现在又能怎么着？”
原来，莫凌笑提到的在银行出现的神秘驱邪师就是傅斯连，看来他也是知道了鬼娃的线索，才一路追过来的。
“我习惯先收拾硬角色，再对付一些喽罗，反正他们再怎么折腾，也不成气候。”
一人一鬼相互对视，眸中已上映了一场刀光剑影。
许久，莫凌笑倒笑了。“就算不用你出手，区区鬼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不过我也是习惯了，一般让角色先出手，对方不行了我再出招。”
傅斯连将烟蒂扔进血泊里，站起身来，朗声道：“好，祸害已除，就让我连你也收了吧！”
瞬间，我身边阴气大盛，莫凌笑四周无风自动，手间缭绕着一团黑气。那气体明明没有任何固定的形态，可却让我感到蚀骨的寒意。
傅斯连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挥出去后，平铺的纸张竟自动化作金黄色的剑光，朝莫凌笑袭去。
而莫凌笑挥出手中的鬼气，形成一张血盆大口，轻轻松松就吞噬掉了符咒。
傅斯连赞许地：“不错，是值得认真对付的对手！”
于是，他们之间不再互相试探，而是真真正正地开始了生死搏击！
这时候，我压根就看不清他们都做了些什么。金光与黑气将他们的身影包裹住，我只能焦急地在旁边等着。
打了一会儿，傅斯连跳到一边，看着莫凌笑大笑：“很久没碰到这么强的鬼魂了，若是更完整的你，恐怕我还未必能对付得了你。我一直在奇怪，那鬼娃怎么能吸食这么多人的血，莫非你是帮凶？”
莫凌笑愣了愣，：“你只杀了鬼娃？”
“怎么，还有别的？”傅斯连皱眉。
就在这时，“哐啷”一声，一袭红裙的女僵尸破窗而入。她挥舞着手臂，指甲锋利，直取傅斯连胸口！
在电光火石间，傅斯连顺势向旁边一闪，避开了女僵尸的攻击。接着，他从无袖连帽马甲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糯米，撒向了她。
女僵尸一击不成，在惯性下继续前进，冷不防背后一阵刺痛，白烟直冒，出现了一个个洞。嫁衣上的彼岸花遭到腐蚀，银线镶边的花瓣卷曲起来，仿佛枯萎了般。
女僵尸吃痛，恼怒地转头，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喊声，似是在骂他。
而傅斯连倒像是听懂了，眉毛一挑，：“那鬼娃谋害人命，该杀。你要是这么舍不得，就陪他一起魂飞魄散吧。”
女僵尸气疯了，腰身一转，又去袭击傅斯连。
而至于莫凌笑，她就跟没看到似的，看来她的目标就只是为了报仇。
傅斯连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从容地应对女僵尸的攻击，就跟在应付一个孩的打闹似的。但盛怒之下的女僵尸表现不俗，我看得出，他逐渐有点力不从心了。
女僵尸被傅斯连钻了空，一脚踹到地上。她沾到满地的黑狗血，双手冒出烟气，痛苦地哀嚎着。
接着，女僵尸充满死气的眼睛蹦出了幽深的绿光。她看了在场的尸体一圈，目光所至，只听得“咯吱咯吱”的声音，尸体们全都站了起来。
它们的动作有些许别扭，但却敏捷利落，遵照着女僵尸的指示夹击傅斯连。他再强大也好，但死尸数量众多，女僵尸又时不时偷袭他，一来二去的，就开始占下风了。
我担忧地看着战局，一颗心都为之而揪了起来。
“莫凌笑，你刚不是自己很厉害么？快去帮帮他吧。”
“我为什么要帮他？他刚可是要让我魂飞魄散的。”莫凌笑双手抱臂，懒洋洋地。
“他可是驱邪师，他要是死了也不一定放过你，还不如帮帮他，他欠了你人情，就不好对你下手了。”我知道莫凌笑有自己的立场，可是我总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我总觉得，傅斯连压根就奈何不了莫凌笑。
“你丫还真会瞎扯。”莫凌笑讶然地看了我一眼，又淡定地转过头去，：“不要看他，这些尸体还不能把他怎么样。”
这边，傅斯连掏出了一个铜铃，按照某种既定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摇动着。听到铃声，那些尸体忽然都呆了两秒，停止了攻击。
不仅如此，在铃声的指引下，死尸们调转方向，反而对女僵尸群起而攻之。
我诧异地捂住了嘴巴，：“他怎么会控制尸体？”
莫凌笑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件事，见怪不怪地：“还真给我猜对了。”
尸体们转向后，女僵尸急了，嘴巴一张，一团黑气飘了出来，散成一缕缕的烟气，分别钻进他们体内。尸体们得了黑气后，又脱离了铜铃的控制。
但傅斯连不慌不忙地摇着铃铛，加快了节奏，同时咬破中指，以血涂在铃上。
这招好像很损耗他的体力，傅斯连的嘴唇发白，动作也变缓起来。
铃声刺耳，听得我耳膜阵痛，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莫凌笑气定神闲地望着他，始终没有要出手相助的打算。
我无意中看向窗外，那团白雾竟漫进工地来了。些许白气沾在玻璃窗上，就像是一张张苍白的鬼脸。
忽然之间，我在白雾中看到的幻象走马灯般在脑海里重新上演。一幕幕揪心的画面闪过，看着看着，我捕捉到了被我遗漏的一幕，顿时失声惊叫起来：“还有一个孩！”
我万万没有想到，我在白雾里看到了女僵尸死前的情景，却唯独漏掉了一个最关键的线索。
起来，那女僵尸生前也是个可怜人。她叫阿红，曾与一男私定终身，正打算寻个时机让男提亲，日本鬼却打进来了。
男爱国，义无反林地去当兵打鬼，并让阿红等他归来。可怜阿红苦苦等了两个月，却发现自己的肚隆起了。
随着她的腹日渐变大，秘密再也难以守住。阿红每晚都做噩梦，梦到自己生下孩后，却被浸了猪笼。她受不了折磨，偷偷带着干粮离开，准备翻山越岭去找男。
当晚阿红的父母惊觉女儿不见，彻夜不眠，举着火把去找她。可是找了一夜，都没有见到人，急得眼泪直流。
等到第二天早上，村里的陈傻却把阿红给背回来了。原来阿红上山后脚下落空，跌下山脚昏迷了。陈傻偶然经过那里，认出阿红，就好心送她回来。
阿红的父亲是村里的大夫，给女儿把脉后，惊讶地发现她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等阿红醒来，父母进行了盘问，才得知事情始末。
那时候民风保守，女人未婚先孕可是大丑事。父亲唉声叹气了许久，决定要把她嫁给陈傻。
父亲想好了借口，就那陈傻其实与阿红呆了一夜，阿红昏迷那么久，天知道陈傻对她做了些什么。陈傻毁了阿红清誉，必须娶了她。这样一来，等七个月后阿红生下孩，也可以对外称是早产。
陈傻家里人二话不就同意了这门亲事，但时间仓促，就只简单地摆了酒席，算是成婚了。
婚后几个月，阿红的肚越来越大，陈傻家的人可高兴了，立刻表示要给他们补办婚礼。陈傻兴高采烈地鼓掌，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但就在婚礼当晚，阿红穿上了自己缝制的嫁衣，在房间里梳妆的时候，一个醉醺醺的人闯了进来。
那人住在阿红家隔壁，垂涎阿红的美色已久，自从阿红嫁给陈傻后，更是觉得可惜。今晚喝多了，一时冲动，竟闯到了阿红的房间。
他抓住阿红，就要行那男女之事，阿红拼死抵抗，不慎撞到了桌角，身下血流如注，她早产了。
看到血和孩后，男人的酒醒了大半。再看清孩的长相，他更是吓得六神无主。
这时，阿红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了过去，男人飞快地想着对策，翻窗逃了出去。
他找到村民，声称阿红怀了猪妖的孩，怕事情暴露，才委屈自己嫁给了陈傻。村民们自是不信，等赶到房间一看，那孩先天畸形，一只脚发育不全，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尾巴，便都以为是妖怪了。
就这样，可怜的阿红眼睁睁看着孩被杀，自己也被桃木钉封住了七窍，埋进棺材里。得知这些事后，阿红的父母在几天后也去世了。
她的怨气深重，直到有人无意中拔掉了钉，才化作了僵尸杀死全村的人。而那个鬼娃，就是当初被虐杀的婴孩。
但所有人都遗漏了一点，事实上，当时阿红的肚里还有一个孩。可惜还没来得及生出来，母亲就死了。它在棺材里倔强地存活几日，最终也随母亲成为了僵尸。
而傅斯连显然也不清楚这一点，他一开始只知道鬼娃的存在，便除掉了鬼娃。哪曾想跑出来一个女僵尸，而偏偏在这个时候，我想起来了，这里应该还有一个僵尸的存在！
我根本来不及跟傅斯连解释，只能尽到提醒的义务。可就在我要开口的时候，我看到了僵尸。
傅斯连和女僵尸打得难分难解，那僵尸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跑到他的身后，望着他的脖颈垂涎三尺，嘴巴大张，离他的颈动脉仅有几厘米的距离了！
“心后面！”在大叫的同时，我扭头想向莫凌笑求助。可那厮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我的身旁空空如也，哪有半个鬼影？
傅斯连似有所觉，躲过了僵尸的偷袭，却迎来女僵尸的夹击。眼看着他就要出事，忽然之间，响亮的鸡鸣震得屋顶都抖下了些灰尘。
“咯咯咯！”
僵尸也怕鸡鸣，听到这声音，两个僵尸都齐刷刷呆住了。
转身一看，外面的天色依旧沉沉，不是清晨时分，为何会有公鸡打鸣？
我找了半天，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莫凌笑飘在一边，一只沾了血的手机也跟着他浮在半空。屏幕是亮着的，那一声声源源不断又稍微有点机械的鸡鸣正是手机里面的铃声。
我还以为莫凌笑是临阵脱逃了，不曾想他竟有些聪明，懂得用这招来转移僵尸的注意力。
趁这时候，傅斯连就地打滚，捞起旁边的几桶油漆，用刀撬开，哗啦啦全泼在两个僵尸的身上。
顿时，整个平房里都弥漫着刺鼻的味道。
暗红色的油漆泼得僵尸们面目全非，傅斯连摸摸身上，脸色微变。
他看向了我，问：“有火吗？”
火？
我明白了，油漆也是易燃物，傅斯连一时找不到油，就打算泼油漆，烧死这两只僵尸！
可是，我也没有带打火机啊。
我焦急地看向莫凌笑，他却指了指我的脚边。
低头一看，旁边躺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正是傅斯连刚才用来抽烟的那个。
我立刻懂了他的意思，捡起打火机，朝傅斯连掷去。
老天保佑啊，我平时可是扔个垃圾都会丢偏的人啊！
即便我在心里默默祈祷，打火机还是沿着抛物线缓缓下降。我哀嚎一声，几乎不敢去看接下来发生的事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傅斯连不林形象地扑倒在血泊中，接住打火机，再一打火，扔到了僵尸身上。
僵尸立刻成了一团火球，傅斯连的选择很明智，因为要是扔在女僵尸身上，她肯定不让僵尸靠近，可要是先烧僵尸，女僵尸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果然，女僵尸听到那痛苦的声音，疯了般冲过去抱住了僵尸。火焰顺势弥漫，两只僵尸的骨骼烧得啪啪响，还有一种难闻的臭味。
平房里还有很多尸体，油脂丰富，加上旁边还有几桶油漆，这火势注定是不了的了。
在我发愣的时候，傅斯连跑到我的身边，拉住我往外跑去。
我们拼了命地跑，一刻都不敢停留，等跑出了工地，我想起了什么，喊道：“我还要救曲！”
“你是被鬼娃从医院里带走的那些人？”傅斯连喘着气，问。
“你见到他们了？”我期待地看着他。
“那是鬼娃用来声东击西的，全都晕在外面的路边了。估计这会儿也该醒了，回家去了。”傅斯连的答案，让我长松了一口气。
“哎呀，看来是虚惊一场啊。”莫凌笑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幽幽地道。
“你怎么才来？”我疑惑地问道。
“切，我是鬼，着火了关我什么事，又烧不到我。”莫凌笑不屑地。
而傅斯连的眼神有些怪怪的，打量了他一下，见看不出什么异常，才：“今天你们帮了我，我欠你一个人情。这次就放过你了，可是下一次，我未必会手下留情。”
“不客气，就算你拼尽全力也奈何不了我。”莫凌笑自信满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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