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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虽都不曾与这位徐大公子谋过面,但好歹都在京中长大,怎会没听说过徐墨潇的大名。这位小爷,在京中臭名昭著,不思仕途大业不说,专门流连烟花之地。为人轻浮浪荡,不屑于孔孟之道,最最不羁。良家子女见了他都要绕道走,偏偏徐筠山徐大人也管他不住,只能任由他如野马般各处撒野。

    谢紫衣似不在意,兀自翻出针线盘,轻柔地挑出几根长长的棉纱:“我会替你缝针,我想应该很痛。你现在要是反悔了,我不会阻止你。”

    “缝针?”徐墨潇脸色一变。

    谢紫衣找出花笺做活儿的绣花针,递到徐墨潇面前:“衣裳破了可以缝,你的身体破了,自然也可以缝。”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还以为谢紫衣是装傻呢。原来,她是真傻呢!

    “人非草木,怎么可以说缝就缝?我挨一刀已经够疼了,你……你还要我吃这针尖儿之苦?紫丫头,你……你是故意的吧?”徐墨潇皱眉,想想那根针在自己的肌肉里游走穿刺,整个人都打骨头里发颤。

    谢紫衣将棉纱浸入灯油中,随即瞟了他一眼:“我为何要故意?”

    “这……”徐墨潇苦笑,“那你是从哪儿学的?”

    谢紫衣认真地想了片刻,最终摇摇头:“我自己想的。”

    徐墨潇的额头汗如雨下:“我读医书,的确有这种肌肉愈合之术。只是大夫都用麻沸散呢……”

    “我这儿没有。”谢紫衣道,一副你爱缝不缝的样子。

    “罢了,今儿我徐墨潇,就把这条命交在你手上了。”他闭了闭眼,无可奈何。谁叫他行事大意,惹了寒肃,改日他定要把这账要回来。

    待花笺提着热水进屋,谢紫衣已完成最后一针,收线打结,额头上密密的细汗。

    “小姐!”花笺大惊失色,忙赶过去,“他……”

    “痛晕过去了。”谢紫衣道,沾满鲜血的双手浸入热水中,洗掉浓浓的血腥味。

    她皱眉,这种感觉令她十分不适,甚至这血的味道让她作呕。但看看此刻静静躺在床上的徐墨潇,她的心宽了些许,这种不适的感觉也渐渐消散了。

    花笺瞪着一桶清水转瞬染成血红,惊得舌头打结:“小……小姐,你……你怎么懂这个?”

    谢紫衣抹净手上的水渍,目光略微一怔,却随即如墨点散入水中,陷入迷茫。她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只知道,他的伤要这样处理才能活命。”

    “好吧好吧,”花笺吞了口口水,“可是徐大公子总不能一直在云露院吧?”

    话还没说完,外头院门“砰砰砰”地被拍响。

    二人对视了一眼。

    “这么快就走了风?”花笺喃喃自语。

    谢紫衣起身,在窗边望了一眼,青烟似的淡眉便紧皱起来。只见围墙上淡淡地晕满一层红光,跳动着明灭着,像是数十人举着火把侯在门外。

    “三妹?睡下了吗?”谢潋滟的声音在夜空里显得如银铃响动一般。

    花笺松了口气:“是二小姐。”正要出去开门,被谢紫衣扯住。

    “小姐?”

    谢紫衣没说什么,缓缓将手放了:“去吧。”

    徐墨潇豁然睁开眼,方才的拍门声早将他惊醒。身上痛得几乎没了知觉,他勉力撑起身子,只觉得胸口上一股暖而浓稠的液体流出,顺着身体染入被褥。

    “你不能乱动。”谢紫衣扭过头来,眼中头一次迸射出凌厉。

    徐墨潇的喉咙“骨碌”一下,方才想说的话便一时都想不起来了:“我……”

    院门“吱嘎”一响,零碎却有力的脚步顿时哗啦啦一下涌进院子。那抹红光开始无声跳跃在院中,与谢紫衣,与徐墨潇只隔了一一扇门。

    “快躺好。”谢紫衣把徐墨潇按下,在他身上重重压了一床被子,自己也跐溜一下滑到被子底下。

    此刻的空气异常安静,谢紫衣的心“扑腾扑腾”地跳。若细听,她定听得到自己的心跳,这么多年来,终于又有了一丝慌乱与害怕的感觉。

    凌乱的脚步声停在屋门前,只听着花笺嚷道:“我家小姐躺下了,你们不能进去。”

    谢紫衣的心油然一紧,发僵而冰冷的手被人恰时握住。尽管徐墨潇的手也冷得像冰块似的,但也许是冷而不失力度,让谢紫衣渐渐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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