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地一声微微推开,几个影子滑入屋内。

    花笺一脸不高兴地领着谢潋滟与她的丫鬟杏让,见看不到徐墨潇,暗暗吐了口气。

    谢潋滟刚进屋,便不由自主地用绢子捂住鼻子,纤细的柳眉蹙起,嫌弃道:“三妹妹,你屋里怎么有股怪味儿?”

    那是血腥味儿。

    谢紫衣茫然地看着她:“来客人了?”

    早已习惯她的答非所问,谢潋滟挑了个离谢紫衣稍远的地方坐下,道:“什么客人,是太子府的府兵。听说夜里太子府进了贼,偷了侧太子妃生前最爱之物。那贼被发现之后,就逃往咱们府来了。三妹妹,你见没见过什么陌生人?”

    谢紫衣发怔。

    沉默间,杏让悄悄拉住谢潋滟的衣袖,将视线对向那桶还微微冒着热气的水。谢潋滟脸色一变,眸中大惊。若是太子府要找的人真的在谢府,此事关系到谢敬尧,其中利害,谢潋滟当然也一清二楚。

    “花笺,快把那人交出来!”谢潋滟咬牙低声道。

    花笺浑身一激灵:“二小姐……哪,哪儿有什么人?”

    “还敢给我狡辩。杏让,掌嘴!”

    杏让“哼”了声,捏起花笺的下巴就要一巴掌打下去。忽地听到谢紫衣小声道:“血,好多血……二姐姐,我流了好多血。”

    回头看去,只见谢紫衣伸出一只手,染了半掌的鲜血。

    谢潋滟吓得立即从凳子上跃起,躲得远远地:“你,你怎么流血了?”

    花笺的眼珠转了转,扑到谢潋滟脚边道:“三小姐年岁不小了,今儿个初潮,她不知事,弄得到处都是。奴婢还没有收拾完,二小姐你就带着人来了。外头那么多男人,这叫奴婢怎么启口?”

    谢潋滟皱眉,使劲儿挥动手里的绢子,仿佛要把这屋里的异味都赶走。她瞪了花笺一眼:“初潮而已,怎么弄得跟命案现场似的。罢了罢了,赶紧清理干净。”说完,逃似得带着杏让出去了。

    门外,七八个太子府兵一动不动地候着,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戴铁面具的高大男子,俨然是这些人的首领。他一言不发,视线透过面具的两个眼孔,漠然而沉静地打量着屋外院中的一切。

    雪堆里的血迹已被新雪掩藏住许多,不过敏锐若他,还是嗅出了那股细微的血腥味。

    “寒大人,”谢潋滟出来,朝他略施礼,“舍妹不适,恐怕不方便让大人们进去呢。不过我已检视屋内,并无异样。我这个妹妹京中人都知道,傻里傻气的。若是真的有什么人闯进来,恐怕她早就吓得乱跑了,哪里还会安安静静待在屋里。”

    寒肃并不说话,厚重的面具只是轻轻点了一下,便打算离去。走至屋檐下,“咯吱”一声轻微的声响,他抬头看去,一片筒瓦凌空掉了下来。

    “寒大人!”谢潋滟花容失色。

    寒肃闪电般抄起一只手,也不知道怎么施的技法,那片筒瓦竟然轻若鹅毛般轻轻地落到了他的手掌上。锐利的眸中闪过杀气,他回身,怔怔看着谢紫衣的屋子良久。

    “大人,看来那厮的确在这里。”手下道。

    寒肃的眼,冷若冰霜。他随手将筒瓦扔到雪地里,淡淡道:“容离大人说过,不能冒犯谢三小姐。”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踏雪而去。

    手下们见如此,只得一个个都跟上。

    谢潋滟吃了一惊。容离是国师的得意门生众所周知,坊间要得他一卦十分不易。可他竟然认识谢紫衣?她咬住唇,心中很不舒服。

    “小姐,他们都走了。”看到谢潋滟失神,杏让小声提醒。

    谢潋滟清醒过来,搭住杏让递过来的胳膊,冷笑着道:“好个傻丫头,我看这回你怎么跟父亲交代。杏让,咱们还回荣安堂,我跟祖母还没煮完茶呢!”

    听到脚步声离去,隔着一扇门的花笺,当下就瘫在了地上。

    谢紫衣下床,将手上的血抹净,掀开被子,看到已然昏迷的徐墨潇,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

    “小姐,他怎么又昏过去了?”花笺不耐烦道。

    谢紫衣解开徐墨潇的衣裳,伤口那一块,早被鲜血浸透,看样子刚才又动到了伤口,加之情绪紧张,血一时没有止住。

    “徐墨潇?”她轻轻拍打徐墨潇的脸,唤道。

    徐墨潇嘤咛,眼皮撑开一条缝,看到谢紫衣的脸,他又把眼睛闭上了。释然地一笑:“紫丫头,他们都走了?”

    “嗯。”谢紫衣应道,“你流了很多血,现在感觉怎么样?”

    徐墨潇的笑容苦涩:“你说呢?我在你身上捅个窟窿,你会感觉很爽吗?”

    “徐大公子,你怎么说话的呢。”花笺嚷道,“小姐这么帮你,你却这样挖苦她。哼,真是好心没好报!”

    徐墨潇当下歉然,张开眼来,虚弱的手指头轻轻勾住谢紫衣的小拇指,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紫丫头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谢紫衣摇头:“别说话了,你要休息。”

    “嗯,你不会趁我睡着,就把我偷偷卖了吧?”

    谢紫衣沉默地看着他。

    徐墨潇皱眉:“是我小人之心了。”也许真的是太过虚弱,他说着,便闭上了眼,呼吸陷入了绵长。

    “让他睡,他还真就睡了。”花笺碎碎地叨咕。

    谢紫衣起身,怔怔站了会儿,良久才接花笺的话:“他平日里那么油嘴滑舌,这会儿是真的累了,才会睡去。”

    花笺点点头,忙又摇摇头,古怪地看着谢紫衣。才认识几个时辰而已,哪里就熟到这般了解徐墨潇了?有时候,她真是一点都猜不透谢紫衣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谢紫衣并没有再说话,她来到自己的软榻前,打算在这里窝一晚。只是,躺下后瞪着房梁,却怎么也睡不着。直到花笺也歇下,她终于悄悄地起身,默默点了盏灯,坐到案前怔怔地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徐墨潇咳嗽了几声。

    她的睫毛轻轻扑闪,将灯盏移到床边,自己则蹲在脚踏上,问道:“你醒了?”

    徐墨潇龇牙:“疼醒的。”

    谢紫衣笑了笑。

    “我这么疼,你为何还笑?”徐墨潇伤心地问。

    谢紫衣摇头,并没有解释。

    徐墨潇只好作罢,又稀里糊涂地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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