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肃,寒肃,替我报仇,替我报仇……”

    “小姐小姐,小姐你快醒醒!”

    云晚那张模糊的脸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急得像火烧眉毛似的花笺的脸。谢紫衣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徐……徐大公子,不见了。”花笺急道。

    谢紫衣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回到了床上,而徐墨潇果然已不知所踪。她摸了摸他躺过的地方,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依稀似有他的味道。

    “他留了这个。”花笺紧张兮兮地把一张揉皱了的纸递过来,“可是我只认得那个‘走’字。”

    “哦。”谢紫衣淡淡应着,接过徐墨潇的留书,“你比我强,我连‘走’字都不认得。”

    花笺大叫:“小姐,这不是重点。现在徐大公子走了,他,他伤得那么重,不会死在别处了吧?”

    谢紫衣摇摇头:“他命硬,不会死的。”

    “命再硬也经不住刀子捅啊!”

    “只要不死在这里,哪里都好。”谢紫衣木然道。

    花笺一愣,重重叹了口气。

    正要服侍谢紫衣盥洗,那扇早已经经年失修的屋门被拍得“哗啦哗啦”响,几乎要散架。门外是赵夫人的陪房阮妈妈,一早就领着几个伶俐的丫鬟过来捣门,道:“三小姐起了,太夫人跟老爷都叫你呢。”

    “阮妈妈你别急,三小姐素来性子慢,手脚不利索,咱们等等无妨。”另一个老婆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哎哟,连太夫人身边的罗老婆子都过来了!

    花笺战战兢兢地把水盆放下,瞪圆了的眼里都是惊恐:“小姐,该不会是……徐大公子被抓了吧?”

    徐墨潇被抓,大能顺藤摸瓜摸到云露院,她跟谢紫衣都没法撇清。

    阮妈妈在外“哼”了一声,花笺不必看,就知道这婆子定又是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说道:“罗姐姐这话说的,咱们等等无妨,难道叫太夫人跟老爷都等三小姐吗?在府里的,大公子二小姐,哪一个像三小姐这样,日上三竿了还没起。咱们夫人宠着惯着,做下人的是没办法了,难道太夫人治不得她,老爷治不得她?”

    罗老婆子“咯咯咯”地笑:“夫人的确是宠她了。”

    “……”一帮睁眼说瞎话的老东西!花笺心里气鼓鼓的,赵夫人到底哪里待谢紫衣好了?除了那张嘴。若真正待谢紫衣好,怎么住云露院这谢府里最僻静最颓败的地方?若真正待谢紫衣好,怎么容得这些人说三道四?只是面儿上过得去,要人家知道一个傻子在谢府吃穿不愁仍能当小姐使唤下人罢了,如此别人就都说赵夫人菩萨心肠了。其实,谢紫衣能使唤谁?敢使唤谁?又使唤得动谁?

    这一个个的老虔婆,更是一个个的成了精似的,恨不能把谢紫衣挫骨扬灰了给她们正房嫡出的公子小姐当补药喝了呢!

    谢紫衣自己洗了把脸,把梳子递给气得冒烟的花笺:“这一去,兴许好一阵回不来。你给我随便起个髻就行。”

    “小姐!”花笺一把拿走梳子,撇嘴咕哝,“这话你就听得下去?”

    “咱们两个人不好吗?”谢紫衣随意问,小手指头在镜匣里翻了翻,找出一朵素净的小黄花。这跟昨天在太子府摘到的,很像。很像,却不是。她又把它扔了回去。

    花笺一愣,渐渐就明白了谢紫衣的意思。要是谢紫衣在府里真的跟嫡出小姐一样,身边还不得围满了人?那些人,要么虚以为蛇,要么油嘴滑舌,哪一个都那么讨厌。既然那些人如此讨厌,倒不如只有自己跟谢紫衣,虽日子清苦,偶尔还有那么多闲言碎语,但好歹以真情真诚相伴。这就够了!

    她哼了一下,脸上旋即就有了笑容,心里头高兴极了,一边帮谢紫衣梳头,一边乐得合不拢嘴:“小姐,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的呀。”

    谢紫衣抿嘴笑,看她实在很得意,就说道:“现在是,以后不知道是不是。”

    “啊?”花笺惊讶。

    “我会嫁人啊……”谢紫衣说道。

    花笺重新笑起来:“那我也嫁。哼,小姐现在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以后却不知道是不是咯!”

    谢紫衣拿银梳打她:“不许你嫁。”

    “哈哈哈哈……”

    两个人闹得欢时,外头那两个听墙角的就不乐意了,“啪啪啪”地好像要把门拍碎:“三小姐,还没起呢?太夫人等急了不好。你若不想去,也说一声,咱们回去领罚就是——”

    话音戛然而止,谢紫衣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

    罗阮二人被吓得一跳,话音被吞回肚子里,带着两三分心虚望着谢紫衣。

    谢紫衣刚跨出门,花笺便随后出来,为她系好披风,锁好门,甩了罗阮二人一个白眼,便扶着谢紫衣自行走了。

    二人肚子里一阵打颤,不知怎么回事,方才谢紫衣开门时那一瞬间的表情,冷极了。不像是以前的茫然,是冷漠。

    这一夜的雪果然下得很大,把整个谢府覆于白皑皑之下。从前走过那亭台那小径,屋檐是屋檐的颜色,鹅卵石是鹅卵石的颜色,如今都一样了,一样的银装素裹,宛如琼玉银浆。

    谢紫衣拂去园子里腊梅枝头的积雪,折下一支交给花笺。花笺会意,将绽放的那朵采下,别在谢紫衣的耳鬓上。这是谢紫衣最爱的打扮,也是沈姨娘生前最爱的打扮。

    跟在身后的阮罗二人,则小声呿了下,翻着白眼相互嘀咕:“真是个花痴,怎么比得过二小姐天生丽质。”

    到了荣安堂跟前,在门外,就嗅到了浓重的檀香。从厚厚的门毯后面,顺着偶尔随风露出的缝隙,飘出来。

    “咳咳……”谢紫衣皱眉,被呛得咳嗽。

    太夫人爱焚檀香,原本算是香中清贵,却又喜欢熏得很浓。一来荣安堂,谢紫衣就浑身不舒服。

    里头的丫鬟打帘,面无表情地叫了声“三小姐”,便让谢紫衣进去。

    屋中寂静,唯有滴漏的声音细微。

    赵夫人伺候着太夫人与谢敬尧吃早饭,谢潋滟与谢祺昭亦在,见她来了,二人相互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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