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轶丞从前厅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笼中的仓鼠四十五度角仰天,迎风泪流。

    “听白灵说,今儿个你给自己舔毛了!”宋轶丞一来就戳赫尔利的痛处。

    “……”赫尔利收回空洞的目光,默默趴在笼子里,兀自萎靡消沉。

    你大爷的,你们星球的生物都那么闲吗,仓鼠舔个毛也要闹得人尽皆知,有那个时间修修路,盖盖楼,搞搞科研多好,整天只知道八卦,活该只有一类文明。

    “你怎流泪了?可是风大迷了眼?”宋轶丞说到这,打开笼子将笼中的银狐仓鼠捧在掌心上,细细查看它身上的伤势。

    赫尔利:“……”

    “原本我还想着从未见你舔毛,以为你与其它仓鼠不大相同,正想给你配个侍候的丫鬟呢,没想到……”他眸中溢出一抹笑,唇角弯成习以为常的弧度,倏地加深几分:“倒是个正常的,知道给自己清理身子了。”

    呸!

    赫尔利愤愤地朝他吐了一口唾沫,唾沫落在她前方两厘米的衣袖上,白色的衣裳打湿一小片。

    “……”宋轶丞看了看被打湿的衣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眼前小仓鼠嘴一张,又是一口口水喷在他的衣袖上。

    “二狗!”宋轶丞有些无奈。

    好家伙,感情正旭说的是真的,这小家伙真有喷人的习惯。

    呸呸呸!

    赫尔利破罐子破摔,一口气连吐了好几口唾沫,宋轶丞原本素净的衣裳上顿时布满星星点点的水渍。

    反正已经丢脸丢得彻底,她干脆也不要这个脸了。

    她要和这个低等生物拼命,她要夺取他的身体,她不要再当仓鼠,再这样下去她会疯了!

    “二狗!”宋轶丞脸阴了下来。

    呸……

    赫尔利还欲再喷,大掌压下,她凸出的嘴就这么被两只手指捏住。

    “你这小家伙,原本还道你是个有灵性的,怎做事这般出格。”宋轶丞说着,手往上一提,小仓鼠就这么被捏着嘴巴提溜在空中。

    果然是活得久了什么事都可能遇上,在两天之前,赫尔利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做出吐口水这么粗俗的举动,更想不到自己会被人揪着嘴巴提溜在空中。

    而现在的情况就是,她吐口水了,吐了一堆口水,她还被拎在空中,被一个男子拎在空中,被一个只有一类文明的星球上的低等生物拎在空中。

    一阵春风吹过,小仓鼠蓬松的毛发被风吹开,就跟个放大的蒲公英似的。

    “吱!”大蒲公英赫尔利艰难地咧出嘴侧尖厉的鼠牙,露出自认为最凶残的表情,来吧,愚蠢的低等生物,本少校要和你一决生死。

    “噗嗤!”她自以为凶残的表情换来无情的嘲笑。

    宋轶丞笑着将小家伙放回掌心,屈指点了点她的脑袋。

    “吱吱!”赫尔利挣扎着,奈何脑袋被点住,后腿又骨折了,整只鼠动弹不得

    看着掌心圆滚滚不断扭动的小萌物,宋轶丞心都化了:“你这小家伙还真是有本事,惹怒本王又叫本王生不来气的,你是头一个。”

    “吱吱!”

    呵呵!

    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你这是什么语气,拽什么拽,等本少校恢复了有你好看!

    赫尔利心中放着狠话,面上却是一副萌萌哒的模样,没办法,她也想露出凶狠的表情,奈何仓鼠就是个靠卖萌为生的物种。

    “日后不许再喷人了,知道吗?”宋轶丞板着脸教训道。

    如果宋轶丞这副模样叫府内的人看见,一定会使劲地揉自己的眼睛,揉完后若还是这副景象,府内人定集体撞墙,因为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眼中英明神武的王爷会对着一只银狐仓鼠自说自话。

    呸!

    赫尔利不客气地冲他吐了口口水。

    宋轶丞脸一黑,忽的又像是被点了笑穴,畅快地笑了起来。

    呸!

    见他笑得畅快,赫尔利更不爽了,再次冲男子吐了一口唾沫。

    “哈哈哈!”宋轶丞笑得爽朗,一手取下笼子阔步离开院子。

    呸呸呸!

    赫尔利一个劲地冲他吐口水,到最后,口干舌燥,无力地瘫在男子的掌心。

    原来吐口水也是件累人的活计,再抬眼去看男子的衣袖,只有星星点点的痕迹,弄脏的位置还没男子的一块指甲盖大。

    “累了?”男子含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赫尔利翻了个白眼,由于眼黑过多,看起来依旧像在卖萌。

    “你这小家伙,没事就会折腾。”宋轶丞说着,手缓缓抬起,将小仓鼠置于鼻端嗅了嗅,而后露出嫌弃的表情:“都臭了!”

    赫尔利:“……”

    “吱吱吱!”

    你才臭!

    “不服?不服气你自己嗅嗅!”宋轶丞眸中笑意愈浓。

    也不知自己是不是魔障了,竟喜欢上了跟一只仓鼠说话的感觉,他总管觉得它是通人性的,会回应他的话,只因为那日茹娘从醉春楼坠下之时他瞧见的景象。

    想到那日的情景,宋轶丞垂下眼睑,面上表情讳莫如深。

    这个低等生物的眼神怎那么惊悚?

    赫尔利有些发怵,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待反应过来自己对对方生了惧意后不由恼羞成怒,张口狠狠咬向男子。

    濡湿感传来,宋轶丞低头,就见掌心的小仓鼠龇牙咧嘴地啃着自己的手掌。

    “饿了?”他柔声道。

    赫尔利不语,专心致志地啃着他的大掌。

    也不知到是敌方太强还是我方太弱,赫尔利用尽全力啃了半天,咬肌都啃酸了,最后只撕下一小块死皮。

    “脏,别吃!”宋轶丞从鼠口中夺下死皮,哭笑不得道:“饿了也不能乱吃东西,知道吗?”

    你才吃死皮,你全家都吃死皮,本少校这是要和你战斗。

    赫尔利挥舞着短短的爪子冲对方叫嚣,口中发出“吱吱”的声音。

    宋轶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慢悠悠地朝自己的卧寝走去。

    “吱!”赫尔利发现自己被低等生物无视,更不高兴了,她亮出爪子,用力挠向男子的掌心。

    挠了几十下后,她定睛一看,那宽厚的大掌上只有几道细细的红痕。

    意识到敌我力量悬殊,赫尔利不由感到泄气。

    就在她停止了自己愚蠢的行为的同时,脑袋再次被一只大手点住:“继续挠,挺舒服的。”

    赫尔利:“……”

    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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