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舔毛被围观更尴尬的是什么,如果一定要说,赫尔利只能回答:“拉粑粑的时候被围观。”

    俗话说得好,人有三急,鼠也是有三急的。

    在宋轶丞不紧不慢地走向某个院子的时候,赫尔利忽觉腹部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她先是大脑当机,而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的三急来了。

    和人体的消化系统不同,仓鼠的大肠要短上很多,是以在赫尔利反应过来之后,她就感到有什么要破菊而出。

    此时她被宋轶丞托在手上,只要意识稍稍松懈,就能送给对方一份有机大礼包。

    但赫尔利是有羞耻心的,冲人吐口水是她的极限,要让她随地大小便,哪怕是能够报复自己讨厌的生物,她也做不到。

    “吱吱!”

    赫尔利急得团团转,她急切地挠着宋轶丞的手掌,希望这个喜欢自说自话的低等生物能够理解她的意思,然……

    “舒服!”宋轶丞由衷地叹了声,舒适地半眯起眼。

    “吱吱!”

    赫尔利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两只没受伤的前爪胡乱挥舞着,恨不得马上跳出男子的手掌心。

    “怎么了?”宋轶丞很快就觉出了手中小东西的不对劲,他垂首看着掌心急得用前爪拖着受伤的身体“吱吱”乱转的仓鼠,眉心微微隆起:“二狗?”

    “吱吱吱吱!”赫尔利抬起爪子指了指靠近湖水的栏杆,一脸祈求地看着眼前人。

    我要去那!

    “恩?”宋轶丞抬眼朝它指的方向看去,旋即笑道:“小东西,那里可没吃的。”

    “吱吱吱!”赫尔利费劲地朝前爬了两厘米,一只前爪勾住男人的衣袖,一只前爪执拗地指向栏杆。

    快点啊,再不快点本少校憋不住了。

    “别闹!”宋轶丞五指一收将它捏住,正欲将被勾住的衣袖扯回,掌心忽然传来温热的濡湿感。

    赫尔利:“……”

    宋轶丞:“……”

    一人一鼠面面相觑,宋轶丞缓缓打开掌心,就见粉白的掌心上躺着几颗黑色的不明物。

    笑意凝结在唇角,宋轶丞还没来得及拉下脸,掌心的小仓鼠“吱”地一声悲号,鼠目流出泪来。

    “本王还没骂你呢,你哭什么哭!”宋轶丞没好气道。

    “吱吱吱!”

    都怪你!

    赫尔利泪眼汪汪地瞪视着他,爪子一个劲地挠着他的衣袖。

    宋轶丞,今日之辱本少校记下了,他日定十倍百倍千倍万倍地奉还。

    看着被挠坏的纱衣,宋轶丞面色有些许古怪,他怎觉得这小东西在怪他?

    单手拎起搞破坏的小仓鼠,甩掉手上的秽物,宋轶丞拉下脸来,粗着嗓子道:“敢在本王掌心上如厕的,你是第一个,你可知错?”

    说完这话,他又有些想笑,他怎跟一只小仓鼠计较上了。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赫尔利梗着脖子,小爪子在半空中不断挥舞着。

    都是你的错,和本少校有什么关系,你个愚蠢的低等生物!

    虽然是一连串“吱”声,但宋轶丞从中听出了语调变化,而且还有停顿,再看手中小家伙,那架势,比大猫还凶。

    “你这是在怪本王?”宋轶丞扬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味。

    也不知是不是幻觉,他总觉得这小家伙在骂他呢。

    “吱吱吱吱吱!”

    不怪你怪谁!

    赫尔利龇牙咧嘴地挥动小爪子,见实在挠不到人,竟又冲对方吐了口口水。

    宋轶丞:“……”

    这一次口水没喷到他,但他算是实打实地感受到了这小家伙的脾气,估摸着刚才真是在骂他呢。

    “这才来几日,脾气越发厉害了,本王今日要不给你点教训,他日你岂不是要骑到本王头上?”

    “吱吱吱吱吱!”

    就骑你头上!

    待发完火,赫尔利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同对方吵架呢,这言语都对不上,竟然能吵得起来。

    斜睨了提溜着她的男子一眼,赫尔利有些无语,暗暗思付面前的智慧生物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还敢顶嘴?”宋轶丞来了趣味,将手中仓鼠提起,在面前晃了晃,而后迈开步子,阔步朝自己居住的华清院走去。

    “吱吱吱!”

    死变态!

    因着知晓对方听不懂,再加上这一日来受的刺激太大,赫尔利也就放声去骂了,叫声抑扬顿挫,跟唱曲儿似的。

    听着“吱吱吱”的鼠叫声,宋轶丞非但不恼,反倒眉梢眼角染了笑。

    这偌大的王府最不缺的便是人,却没有半分人气,可多了这么一只小小仓鼠,竟觉得春日都不再乏味。

    一路将小仓鼠提溜到了华清院中,吩咐下去安排了热水,宋轶丞随意地将小仓鼠放在桌上,而后用干净的左手撩起衣袍坐下,含笑道:“小家伙,你可知错?”

    说话间,一个白衣丫鬟端着面盆小步行入屋内,屈膝行礼道:“爷!”

    宋轶丞右手往空中一摊,白衣丫鬟小步上前,将面盆放在桌上,而后执起男子的手,动作轻柔地挽起袖子,慢慢放入水中以白娟细细擦拭。

    “爷今儿个好似心情很好!”白衣丫鬟偷偷拿眼瞧了眼男子的神态,眸中不由得染上笑意。

    “呵!”宋轶丞高深莫测地笑了声,抬手将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小仓鼠拎起,沉声道:“现在知道扮乖,早干嘛去了?”

    “爷?”白灵诧异地看着他,眨眨眼,再眨眨眼,脸还是那张清俊儒雅的脸,只是怎么瞧怎么不对劲。

    “吱吱吱吱!”

    乖你大爷!

    赫尔利一个劲地扑腾着,忽然身子一轻,“刷”地从男子手中掉了下去。

    “扑通!”

    圆滚滚的小仓鼠落入温热的水中,蓬松的毛发贴在身上,整只小仓鼠瘦了一大圈。

    “吱吱吱!”赫尔利拼命挣扎着,她本来就怕水,再加上这具身体是只银狐仓鼠,鼠胆鼠胆,高空坠落的时候都险些把胆子吓破了,此刻本能占据上风,模样好不狼狈。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探入水中,赫尔利根本没有余地去想那只手是谁的,只知道有块“浮木”在旁边,一下子抓了上去,死死抱着,就怕再被甩回水中。

    宋轶丞缓缓将手抬起,看着双手双脚抱着他食指瑟瑟发抖的小东西,沉声道:“知道错了吗?”

    赫尔利泪眼汪汪地抬起头来看他:“吱!”

    比起死,她更怕水,尤其是这样掉下水还死不了又被捞起的桥段,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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