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着司马炎走了一路，宋轶丞将手松开，双手负于身后，沉声道：“看来司马大将军并未将本王的劝告听进去。”
“下官……”司马炎嚅了嚅唇，眸色暗了下来。
方才是他冲动了，只是看到太子的那副嘴脸，他实在无法不冲动。
这几日他忙于照顾宛如的身体，却也听得不少风言风语，譬如，司马府的那位小姐曾被卖入醉香楼；譬如，司马府的那位小姐得了疯病；更有甚者放言，司马府的那位小姐根本不是受惊，而是得了花柳病。
消息的源头他派人去查证过，无不指向那位狂傲的太子殿下。
“多余的话本王就不说了，大将军自己保重吧！”宋轶丞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转身阔步离去。
司马炎目光紧随着他，就见那白色的衣袍在行走间被风带起，淹没在人群中。
垂于身侧的手微微蜷起，司马炎闭目，深深吸了口气。
他一直知晓京都局势错综复杂，朝堂党派之争甚至比边关的战事还要激烈，可当自己再度深陷其中时，这才觉出了暗流的汹涌。
太子与厉王，无论他是否选择其中一位，结局都是一样的，终归是不得安宁。
五年前他没有做出选择，宛如受了伤害，五年后他做出了选择，依旧没能避免伤害。
有人擦过他的肩头，衣角相互摩挲，汗味传来，恍惚间，好似回到了沙场之上。
双眸徐徐睁开，入目是漫天葱葱绿林，眨眨眼，绿林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喧闹繁华。
这片繁华之下，埋藏着多少枯骨，又埋藏着多少腐朽。
抬脚，恍惚地朝将军府方向行去，一只大掌搭上了他的肩膀，耳畔传来低沉的声音：“司马炎。”
司马炎没有侧目，自顾自地朝前行去。
“我知晓你恼我，可你想过没，你和太子已生嫌隙，日后无论是生活中还是朝堂之上，他都少不了针对你。”宋泽方缓步跟在他身侧，自顾自道：“你大概不知晓太子的为人，只要是对他不利的存在，他便会用尽全力打压，在他看来，他已经因为宛如妹妹一事得罪了你，只有叫你永远不得翻身，他才会没了后顾之忧。”
“厉王殿下……”司马炎抬起头来，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瞧不出喜怒：“当初你为什么不帮我？”
“什么不帮你？”宋泽方叫他忽如其来的疑问弄糊涂了。
“宛如。”司马炎言简意赅道。
“你应当清楚太子殿下为什么对付你，他对你下手，便是想对付我，还有挑拨你我二人间的关系，我又岂能让他得逞。”宋泽方微微拧眉，压下心头不耐，循循善诱道：“若是醉香楼一事被摆到明面上，本王可就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所以，厉王殿下就由着太子在背后做手脚，掳劫宛如，甚至散布谣言，污了宛如的名。”说到这，司马炎勾起唇角，露出讥嘲的笑：“厉王殿下，事关殿下您，您不彻查宛如被掳劫一事，下官可以理解，那谣言一事呢？”
“谣言……”
“难不成厉王殿下要说，谣言一事殿下不知？”抬眼对上男子的目光，司马炎神色冰冷，宛若冬日树梢凝结的冰霜。
“本王以为你同老四走到了一起……”
“原来是这样！”司马炎打断他的话，笑得牵强僵硬：“原来下官易主了，便同厉王殿下没有半分旧情了。”
“司马……”
“厉王殿下从始至终考虑的都是自己，宛如于我而言有多重要，厉王殿下是清楚的。”司马炎再度打断他的话，沉声道：“当初下官感念厉王的恩情，跟了殿下足足五年时间，如今，这份恩情也算还清了，下官再不欠殿下什么。”
“你当真要同本王断了关系？”宋泽方眸色一沉，表情已有几分难看。
司马炎是他的左膀右臂，他失不得，没了这个得力的臂膀，他难以和太子抗衡，取代对方的位置。
“你可有考虑过后果？”
“厉王殿下不是将后果展示给下官看了吗？”司马炎低笑，像是在嘲讽自己，又像是在嘲讽对方：“没了厉王殿下的扶持，下官就只是一个没了实权的武官，可以任人轻贱，舍妹宛如也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恣意嘲笑。”
“你既知晓如此，为何还要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宋泽方拧眉，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我二人皆得罪了太子，哪里还有回旋的余地。”
“下官不想让宛如再陷入这京都的诡谪风云中，她现在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再经不起刺激。”司马炎低声道。
他已无力去拆穿厉王的伪装，宛如遭难是太子造成的，亦是厉王造成的。
诚如厉王所言，只要是对太子不利的存在，太子便会尽力打压，不巧，他厉王也是这样的人。
撕扯掉最后一丝情面，只会将宛如推入火海，让她受到更沉重的伤害。
“你以为你现在能从其中得到解脱吗？”宋泽方上前一步，手还未搭上男子的肩，便被他偏身躲开。
大掌尴尬地悬在空中半响，倏地垂落。
“司马炎，本王希望你能考虑清楚。”他压低声音，语气是二人未声隔阂时的亲昵：“我会保护宛如，甚至于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娶她做侧妃。”
“下官已经考虑清楚了。”司马炎退后两步，拉开二人的距离，生疏客气道：“多谢王爷美意。”
宋泽方眼睑颤了颤，面上挂上温和的笑容：“你不必急着作答，本王给你思考的时间，等半月后，你再给我答案，相信到那时，你能做出理智的抉择，而并非感情用事。”
“多谢厉王！”司马炎恭敬颔首，言行之间，颇有当年二人初见时的陌生。
“本王等你。”宋泽方言罢，抬脚阔步离去。
“下官……”司马炎嚅了嚅唇，眸色暗了下来。
方才是他冲动了，只是看到太子的那副嘴脸，他实在无法不冲动。
这几日他忙于照顾宛如的身体，却也听得不少风言风语，譬如，司马府的那位小姐曾被卖入醉香楼；譬如，司马府的那位小姐得了疯病；更有甚者放言，司马府的那位小姐根本不是受惊，而是得了花柳病。
消息的源头他派人去查证过，无不指向那位狂傲的太子殿下。
“多余的话本王就不说了，大将军自己保重吧！”宋轶丞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转身阔步离去。
司马炎目光紧随着他，就见那白色的衣袍在行走间被风带起，淹没在人群中。
垂于身侧的手微微蜷起，司马炎闭目，深深吸了口气。
他一直知晓京都局势错综复杂，朝堂党派之争甚至比边关的战事还要激烈，可当自己再度深陷其中时，这才觉出了暗流的汹涌。
太子与厉王，无论他是否选择其中一位，结局都是一样的，终归是不得安宁。
五年前他没有做出选择，宛如受了伤害，五年后他做出了选择，依旧没能避免伤害。
有人擦过他的肩头，衣角相互摩挲，汗味传来，恍惚间，好似回到了沙场之上。
双眸徐徐睁开，入目是漫天葱葱绿林，眨眨眼，绿林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喧闹繁华。
这片繁华之下，埋藏着多少枯骨，又埋藏着多少腐朽。
抬脚，恍惚地朝将军府方向行去，一只大掌搭上了他的肩膀，耳畔传来低沉的声音：“司马炎。”
司马炎没有侧目，自顾自地朝前行去。
“我知晓你恼我，可你想过没，你和太子已生嫌隙，日后无论是生活中还是朝堂之上，他都少不了针对你。”宋泽方缓步跟在他身侧，自顾自道：“你大概不知晓太子的为人，只要是对他不利的存在，他便会用尽全力打压，在他看来，他已经因为宛如妹妹一事得罪了你，只有叫你永远不得翻身，他才会没了后顾之忧。”
“厉王殿下……”司马炎抬起头来，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瞧不出喜怒：“当初你为什么不帮我？”
“什么不帮你？”宋泽方叫他忽如其来的疑问弄糊涂了。
“宛如。”司马炎言简意赅道。
“你应当清楚太子殿下为什么对付你，他对你下手，便是想对付我，还有挑拨你我二人间的关系，我又岂能让他得逞。”宋泽方微微拧眉，压下心头不耐，循循善诱道：“若是醉香楼一事被摆到明面上，本王可就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所以，厉王殿下就由着太子在背后做手脚，掳劫宛如，甚至散布谣言，污了宛如的名。”说到这，司马炎勾起唇角，露出讥嘲的笑：“厉王殿下，事关殿下您，您不彻查宛如被掳劫一事，下官可以理解，那谣言一事呢？”
“谣言……”
“难不成厉王殿下要说，谣言一事殿下不知？”抬眼对上男子的目光，司马炎神色冰冷，宛若冬日树梢凝结的冰霜。
“本王以为你同老四走到了一起……”
“原来是这样！”司马炎打断他的话，笑得牵强僵硬：“原来下官易主了，便同厉王殿下没有半分旧情了。”
“司马……”
“厉王殿下从始至终考虑的都是自己，宛如于我而言有多重要，厉王殿下是清楚的。”司马炎再度打断他的话，沉声道：“当初下官感念厉王的恩情，跟了殿下足足五年时间，如今，这份恩情也算还清了，下官再不欠殿下什么。”
“你当真要同本王断了关系？”宋泽方眸色一沉，表情已有几分难看。
司马炎是他的左膀右臂，他失不得，没了这个得力的臂膀，他难以和太子抗衡，取代对方的位置。
“你可有考虑过后果？”
“厉王殿下不是将后果展示给下官看了吗？”司马炎低笑，像是在嘲讽自己，又像是在嘲讽对方：“没了厉王殿下的扶持，下官就只是一个没了实权的武官，可以任人轻贱，舍妹宛如也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恣意嘲笑。”
“你既知晓如此，为何还要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宋泽方拧眉，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我二人皆得罪了太子，哪里还有回旋的余地。”
“下官不想让宛如再陷入这京都的诡谪风云中，她现在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再经不起刺激。”司马炎低声道。
他已无力去拆穿厉王的伪装，宛如遭难是太子造成的，亦是厉王造成的。
诚如厉王所言，只要是对太子不利的存在，太子便会尽力打压，不巧，他厉王也是这样的人。
撕扯掉最后一丝情面，只会将宛如推入火海，让她受到更沉重的伤害。
“你以为你现在能从其中得到解脱吗？”宋泽方上前一步，手还未搭上男子的肩，便被他偏身躲开。
大掌尴尬地悬在空中半响，倏地垂落。
“司马炎，本王希望你能考虑清楚。”他压低声音，语气是二人未声隔阂时的亲昵：“我会保护宛如，甚至于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娶她做侧妃。”
“下官已经考虑清楚了。”司马炎退后两步，拉开二人的距离，生疏客气道：“多谢王爷美意。”
宋泽方眼睑颤了颤，面上挂上温和的笑容：“你不必急着作答，本王给你思考的时间，等半月后，你再给我答案，相信到那时，你能做出理智的抉择，而并非感情用事。”
“多谢厉王！”司马炎恭敬颔首，言行之间，颇有当年二人初见时的陌生。
“本王等你。”宋泽方言罢，抬脚阔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