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瑜还在跟守卫磨口水,他肺都快要气炸,忽然听见府里一女子的声音,问道,“什么人在外面?”

    秦景瑜一听这声音一听见这个声音,立刻来了精神,就像饿了许久的乞丐看到了米饭一样,大声喊道,“娘,是我,是我啊……”

    门里面的人正好是丞相夫人,她似乎正要出去,便看见门口邋里邋遢的乞丐模样的秦景瑜,苏蓉自然是了解秦景瑜,他一开口苏蓉就听出来是谁,立刻惊喜的跑了过来,说道,“景瑜,你怎么回来了?”

    秦景瑜还没来得及说话,她便看见了他一身的血污,浑身破烂不堪,甚至脸上也是伤痕,她立刻又心疼又生气,担心的问道,“怎么回事景瑜,这是怎么回事?”

    秦景瑜来不及解释,说道,“娘,秦景深呢?”

    苏蓉心疼的不知所以,狠狠的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守卫们,冷冷的说道,“拖出去乱棍打死!”

    守卫立刻求饶,苏蓉却径直离开,秦景瑜更不会说什么,跟着苏蓉进府,苏蓉心疼极了,说道,“快去洗洗景瑜,有什么事跟娘说。”

    “娘,我要去找秦景深!”秦景瑜一把推开苏蓉,眸子像是着了火,燃烧着熊熊愤怒。

    苏蓉也明白了几分,看秦景瑜这个架势,这一身伤必然和秦景深有关系,她走上前安慰秦景瑜,说道,“别急景瑜,他身上有我下的毒,走不了的。”

    秦景瑜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苏蓉肯定的点点头,走过去招呼婢女给秦景瑜洗漱,说道,“景瑜,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景瑜没说话,苏蓉也不逼他,花儿正坐在丞相府的房梁上,旁边是苦着脸的云景和另一个不认识的隐卫,花儿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一切,显然云景知道秦景瑜回来想告诉秦景深,却被花儿拦在这里,然而他就算再想报信,却被花儿点了穴道,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秦景瑜很快收拾完,花儿也站了起来,在墙头走路就如同飞起一般,她轻功之高也是当世绝顶,甚至相府明里暗里隐卫无数,却至今没人发现她。

    傍晚应该是秦景深的毒刚刚被解,这两天苏蓉有意为难他,没次都会拖上一段时间再给他解药,这两三天过去他已经虚弱的几乎离不开床了。

    以往他吃了解药很快云景就会过来,然而此时云景还没有任何动静,秦景深敏感的觉得出了什么事,还没等他磕磕绊绊的爬下床,秦景瑜已经走了进来。

    秦景深愣了一下,轻易看出来者不善,他低头照常行礼,说道,“景深见过母亲,见过大哥。”

    苏蓉不说话,秦景瑜直接扔了个东西给他,秦景深伸手接住,即使受伤虚弱,依旧是优雅极了,更是让秦景瑜气的牙痒痒。

    那副画已经被捏的皱巴巴的,但却依稀能够看清画中女子眉目,但甚至苏蓉都不知道秦景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副画上画的又是什么,秦景深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了许久还是什么也没有看出来,秦景瑜冷笑,“秦景深,你也配当天下第一公子,当相府三公子?”

    秦景深眨眨眼,怀疑秦景瑜脑子受伤了,天下第一公子和丞相府三公子,又不是他自封的,苏蓉却瞬间变了脸色,秦景深又拿起那副画去看,秦景瑜冷声说道,“看清楚了吗?那才是你的贱婢娘亲,你就是个私生子,野种!”

    “住嘴!”苏蓉大声怒道,她万万没想到秦景瑜会说这件事,抬头看了一眼秦景深,他似乎没有听见秦景瑜的话一般,还在认真的看着手里的画。

    秦景瑜被苏蓉骂的愣住了,一把夺过秦景深手里的画,送到苏蓉面前,大声说道,“娘,你看清楚了,秦景深是私生子,是爹和这个女人的儿子!”

    “闭嘴!”苏蓉一巴掌扇在秦景瑜脸上,一下就给他扇蒙了,苏蓉愣了一下,讪讪的放下手,说道,“他是不是私生子我能不清楚吗?”

    “你竟然打我,娘,是他的错,爹只宠着他,眼里没有我们!”秦景瑜怒目圆睁,眼睛几乎冒火,指着秦景深对苏蓉说道,“怪不得爹和你并不恩爱,难怪啊,看他这张脸就知道了,那个贱女人长得怎么样!”

    房间声音很大,门外的婢女和仆人也忍不住偷偷在旁边偷听,秦景瑜看见了,却更加激动,他不怕别人知道,他就是要让人知道秦景深是个私生子,是个野种,根本就不是什么相府三公子。

    秦景林和丞相不知道听见谁的消息,此时也匆忙赶来秦景深的房间,秦景瑜正好把那副画扔在地上,画中女子容貌沾了灰尘,但刻意去看的时候,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个女子和秦景深的三分像似,秦景林心中一惊,看了一眼依旧什么话都没有说话的秦景深,对丞相说道,“爹,这是怎么回事?景深他?”

    丞相看了一眼秦景深,这么多天因为那个秘密秦景深一直没有理过他,此时他似乎再也不是帝城赫赫有名的第一公子,不是那个闲庭信步聪慧无双的公子,他像是一个美丽的雕塑,就只是定在那里。

    丞相不禁泛过一阵心疼,冰冷的目光瞬间看向苏蓉,苏蓉愣了一下,丞相大怒,“这是怎么回事?”

    苏蓉刚要解释,秦景深却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却让人不敢忽视,他抬头看着丞相,问道,“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丞相一时语塞,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走到床边安慰道,“这和你没关系,景深,不是你的错。”

    “我到底是不是她的儿子!”秦景深难得有些不顾形象的歇斯底里,一把推开丞相,指着地上的画问道。

    丞相也看着画,许久没有回答他,这便已经是答案了,十七年了,他一直觉得丞相偏爱他不过是因为他自己懂事,觉得苏蓉不喜欢他是因为他离家十年,原来如此。

    别人不清楚,他却清楚的很,这幅画上的女子秦景瑜不认识,他却相当清楚,怪他自己好奇曾去一探究竟,这个画中的女子,根本就是伶皇后慕容灵,果然是优伶皇后,先和丞相相亲生下了他,一年便进了皇宫生下了太子,之后又因为通奸祸乱宫闱,好一个优伶皇后,她就那么迫不及待吗?

    丞相知道秦景深聪明,许是早就知道了这个人是谁,立刻解释道,“景深,你不要多想,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怎么回事?”苏蓉忽然不怕了,冷笑了起来,说道,“当年你明明亲手杀了她,你明明发誓再也不会存着和她有关的任何东西,你却偷偷藏着她的画,我答应绝不会告诉秦景深真相,从来都没有说过,甚至他伤了景瑜之前我从未亏待过他,可你呢,你怎么对待景瑜和景林的?”

    丞相已经懒得搭理他了,冷冷的看着秦景瑜,怒道,“你给我滚回去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我看你敢!”苏蓉护在丞相面前,手上捏着一颗白色药丸,冷声笑道,“也真是巧了,秦景深就算再厉害,喝了我的毒,也只有生不如死的份儿!”

    “你!”丞相指着她,却半天说不出话来,苏蓉冷笑着说道,“曾经你杀他那个娘的时候不是很果断吗,现在怎么这么犹豫,秦景深不过是个私生子,又阻碍着你的事,你竟连罚他都舍不得,呵呵,这样你都敢说你对他们四个一视同仁?”

    仆人很少看到这样的景象,明知道不能看还是忍不住凑在墙角,花儿的位置正好看见房间里的情况,她手里绕着蚕丝,淡淡的笑了笑,这件事对于秦景深来说打击绝对不低于当初秦贵妃的死,他呆呆的坐在原处,丞相和苏蓉的争吵似乎已经入不了他的耳,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的样子,十七年来,他竟然都未曾真正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入耳的声音却是丞相冷冷的命令,“来人,三公子不顾兄弟和睦,擅自派人伤害大公子,拉下去关在暗房,永远不许出来。”

    秦景林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秦景瑜就又不满意了,说道,“他可是私生子,在丞相府白吃白喝这么久,难道关在暗房就够了?”

    丞相冷声,“你还想怎么样?”

    苏蓉说道,“秦景深本就不是丞相府的孩子,当在族谱除名,永远不能再入族谱。”

    秦景瑜还有不满,但苏蓉却拉住了他,秦景深是丞相世家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刀枪剑戟都十分精通,甚至容貌也是这百年未曾见过的倾世之颜,而他性子也好,不会让任何人厌恶,甚至在皇宫都深受宠爱,如果这要是早上几十年,他的出现就是丞相府祖坟上冒了青烟儿,而如今这样一个天才却要被逐出族谱。

    丞相试图争辩,冷着脸对苏蓉说道,“你太过分了!”

    苏蓉手里捏着白色药丸,看了两眼说道,“本来就不是相府的人,逐出族谱有什么错!”

    那药丸是控制秦景深体内的毒的,丞相不禁颤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到,“来人,请族谱!”

    “站住!”秦景深却忽然起身拦着前去拿族谱的人,那人愣了一下,也不敢动作,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只能尴尬的站在原地。

    秦景深忽然跪在丞相面前,说道,“爹,您怎么罚我都可以,我不愿离开相府。”

    丞相心疼极了,他自然也不舍得秦景深从此再也不是相府的人,再怎么说他是他的孩子这并不假,苏蓉却冷冷的笑着,看着被拦下的家丁怒道,“你听谁的?还不快去!”

    “是是是,小人这就去!”那家丁自然是更害怕相府当家夫人,何况丞相也已经说了,便立刻马不停蹄的想出去。

    秦景深就在门旁边,直接出手拦下他,跪在苏蓉面前,说道,“娘,我愿意认所有罚,也愿意受家法和被囚禁暗房,求您留我在相府。”

    “我不是你娘!”苏蓉冷声说道,不知为何她竟也会有些隐隐心疼,秦景深从来没有求饶过,无论是受家法还是被她下毒,他桀骜不驯从来没有求过饶,苏蓉毕竟养了他这么多年,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她自我催眠也好,都是把他当自己的孩子对待,而这样一个孩子,即使有怨,也生不出恨。

    一直站在一旁的秦景林终于说话,他跪在秦景深旁边,对苏蓉说道,“娘,这件事本就和景深无关,就算他有错,也罪不至除名,暗房环境太差,他如今受着伤,不如再等等再说?”

    “景林,我等了十七年,”苏蓉低头看着他,眼眶竟然红红的,看了丞相一眼,丞相冷哼一声,她又看着秦景林,说道,“还不是一样的结果?”

    秦景林刚要再说话,苏蓉便厉声道,“还不去!”

    那下人又是一愣,立刻往前跑去,只想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秦景深想拦,却被秦景林按住手,对苏蓉说道,“娘,既然要逐景深出府,您就没有资格再管着他,更不能囚禁他与暗房,求娘把解药给他,让他离开相府便是。”

    无论是苏蓉还是秦景瑜,都是真的想不通秦景林这个人了,明明比谁都阴狠,明明有时候一心想杀了秦景深,可有时候又比所有人都护着他,但毕竟是她亲生儿子,苏蓉叹了口气,还是对他解释道,“他的能耐你很清楚,没有这毒他随时回来报复我们。”

    “我清楚他的实力,但更清楚他的性子,景深绝不会回来报复,娘若是不放心,废了他的武功便是,何必让他永远被困在暗房?”秦景林不顾苏蓉的面子,争辩道。

    “你……你这个逆子!”苏蓉本来对秦景深的一丝愧疚都被他气的没有了,秦景林却依旧跪着不起来,苏蓉怒了半天到底也是没有办法。

    秦景瑜却冷笑,如今所有人都向着他,他便更得寸进尺,看着跪着的两个人,对秦景深说道,“秦景深,既然你说愿意受家法,那就成全你便是,若是你能撑过一百家法,不但不会被相府除名,还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当你的三公子,你敢吗?”

    “闭嘴!他是我们三弟!”秦景林听他这么说,忍不住怒道。

    “我是你大哥!”秦景瑜也冷声,“人家可不是你三弟,堂堂天下第一公子,难道需要你来求情吗?”

    相府的家法不是开玩笑的,丞相府每个人都很明白,若不是丞相刻意交代,让秦景瑜动手,十鞭之内绝对可以要了秦景深的命,让他撑过一百鞭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丞相冷着脸,懒得理得意洋洋的秦景瑜,说道,“来人,把三公子带下去!”

    “爹,我若是能撑过一百家法,可以留下吗?”秦景深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却又包含着莫名奇妙的坚定,丞相愣了一下,没有回答他,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你们是死人吗?快把三公子带下去关起来!”

    那些侍卫也下了一跳,立刻进去拉着秦景深,秦景深动了内力,弹开他们的手,固执的跪着,说道,“爹,我愿受家法。”

    “景深,别闹了,你根本撑不住!”秦景林也急了,忍不住劝他。

    秦景深向来固执,此时更是固执的离谱,秦景瑜冷笑,吩咐到,“还不快去请家法!”

    下人门又风风火火的跑去请家法,苏蓉强行拉着还要再劝秦景深的秦景林起身,忽然间整个房间就他一个人跪在一群人中间,因为一个他自己都从不知道的身世被所有人审判,竟忽然冒出一种从心底而来的冰凉彻骨。

    云景被花儿困着着快要急死,秦景深什么性子他清楚极了,他那么重情,绝不可能选择弃了丞相府,没有人拦着他,他真敢受那一百家法,秦景瑜那么恨他,趁机折磨他并要了他的命轻而易举。

    家法很快被请了上来,秦景瑜亲手拿着那鞭子冷笑,云景即使被内力反噬也无法破开被花儿封着的穴道,甚至花儿都有些咂咂嘴,轻声说道,“还不来吗?这家法下去他可是要出事的。”

    云景没听清她说什么,秦景瑜手上用力,秦景深便不自觉的咬了咬唇,上次被家法留下的伤似乎开始隐隐作痛,然而在所有人吊着一口气的时候,却是秦景瑜手里的鞭子铛的一声落在地上,他后退了两步,地上有个匕首带着血,而他的手上此时在滴着血。

    苏蓉大吃一惊,立刻上前查看秦景瑜的伤势,甚至连秦景深都愣了半晌儿,他已经做好被这家法打死或者至少也是个重伤了,却莫名其妙的被救了。

    天上传来清丽的鸟鸣,白色的巨鸟缓缓靠近相府,从上面下来一个男子,一袭红衣灼灼,带着银白色的面具遮着鼻子以上的部分,虽然看不出他容貌如何,但只是那双漆黑又幽深的眼眸,都让人不寒而栗,浑身上下扑面而来邪肆的气息,他走路的时候有几分慵懒和散漫,但却没有任何人敢轻视,这份散漫竟将他的邪肆衬托的更没有一点儿遗漏。

    任谁也该看出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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