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扛着琴约的蒙面人用力将她的双手钳制住,扯下她的面纱捏把捏把塞进她嘴里,对另一个人道:“快,动手!”

    没了面纱遮挡,琴约脸上的黑字便尽露无遗,直把几个蒙面人吓了一跳:“看着眼睛挺漂亮的,怎么脸上这副鬼相?这是我们要杀的人吗?要是杀错了失了手,回去怎么交代?”

    其中一个道:“自打出了拂风阁,那侯爷对她就寸步不离,是她没错!”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另一人不管不顾举起长刀欲往琴约身上劈去。

    琴约惊骇得瞪大了双目,奋力用身体撞倒了扣住她双手的人,两人双双倒地,那蒙面人的长刀也砍了个空。琴约趁机迅速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拼命往前跑去。

    “想跑,呵呵。”几个蒙面人追将上去,其中一人紧追不舍,眼看着就要追上了。

    另有一人将手中长刀直接向琴约甩了过去。明晃晃的刀刃在空中反着刺眼的光,却没有扎入琴约的身体,而是被一道快得来不及看清的暗器打落在地。

    几个蒙面人回头四顾:“谁?出来!”

    “唰唰唰——”十来个拂风阁的护卫仿佛从天而降,将他们团团围住。方才那道暗器正是骙业使出去的。

    “谁派你们来的?”骙业喝问。

    蒙面人并会应答,互相看了一眼,齐齐冲上去与骙业等人厮杀。

    此时,之前紧追琴约的那个蒙面人并未顾及同伙,一心想要手刃了琴约,拿头功。

    琴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仍不敢放慢半步,可突然发现眼前已是一个险峻陡坡,无路可逃。

    “哈哈!跑啊!怎么不跑了?你直接跳下去,我倒省事了。”那蒙面人嘲笑道。

    琴约心下慌乱不已,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即便不会粉身碎骨也会半死不活吧?可她没时间多想了,眼看着那蒙面人挥刀砍了过来,她侧身一躲,可她毕竟不会武功,反应不够快,虽然躲开了一刀,却难以再躲开对方的另一刀,她的右臂被砍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啊!”琴约痛呼一声,往前倒去,滚落了山崖。

    山势太陡,一瞬间便不见了琴约的身影,岩壁上又横生各种灌木,枝繁叶茂,那蒙面人看不清有多深,不敢贸然跟下去查看。

    “这么半天没听到声响,想必这山谷太深,掉下去肯定断气了吧。”蒙面人俯身望了望,自言自语道。正转身欲走,忽见两个护卫持剑架在他脖子上。

    “你……你们……”蒙面人没想到对方居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身后,知道对方身手不可小觑,落在他们手里怕是难以脱身了。

    “刚才你追杀的姑娘呢?”其中一个护卫问道。

    “死了。”

    “什么?”

    “坠崖了。”

    两个护卫一听琴约坠崖了,惊愕地相视一眼,立马押着人去见骙业。此时骙业等人已将其他蒙面人一一解决,那些蒙面人身手不差,拂风阁也损失了数名护卫。

    “护卫长,这人说小约姑娘坠崖了。”押着蒙面人的一名护卫道。

    还不待骙业回答便听到另一个低沉急促的声音:“坠崖?”

    “是的,公子,就在那边!”那护卫往刚才的方向指了指。

    风辞惊愕地朝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怔愣了片刻方才回神喊道:“找!快下去找!”

    从其他各处赶来的护卫也一齐行动起来,丝毫不敢懈怠。

    “公子,这个人怎么处……”

    “杀!”风辞一声喝令打断了护卫的询问。

    骙业小心地瞟了眼风辞,只见他此刻嘴唇都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声怒喝,明显不足以发泄他胸中的愤怒,他眼里闪着诸多不明情绪,似有悔恨、忧惧,还有伤痛。这是骙业第一次见他如何失控的模样,仿佛要将身边的一切毁灭殆尽。

    护卫将那蒙面人一剑毙命后也迅速地去寻琴约了,树林中只剩骙业和风辞在原地。骙业硬着头皮试着劝道:“公子,兴许小约姑娘还活着,你一定要冷静啊。”话一说完片刻都不敢多留,呼地一下飞身去了陡崖边。

    风辞头一回感到一阵陌生的恐惧与悔恨汹涌而来,琴约出事都是他的错,明知道太后那帮人想法设法地要琴约的命,他还如此大意!这里虽不是崇山峻岭,但那边的山崖也有一二百丈,摔下去还能活吗?他不敢想,甚至不敢去找,害怕找到时她已命丧九泉,永远离开了他。

    眼眶噙满了热泪,酸涩难忍。长大后只在母亲逝世时湿过眼眶,父亲离开时他也只是漠然地披麻戴孝而已。失去至爱,这个念头只要一闪,便痛彻心扉。

    他大呼一口气,闭了闭眼,不!约儿不会死,她不会就这样离开他的,她还要为琴家雪冤,还要与他成亲呢!

    这么想着,他强自抛却其他情绪,一阵风似的赶去了悬崖边,左右看了看地形,缓步依山而下。

    几十名回味分头找了近半个时辰,几乎从山上找到了谷底,却并非发现琴约的身影。风辞越来越心焦,命人扩大了搜寻范围,自己边找边镇定下来思忖:约儿从崖上摔下来并不久,不管是生是死也该找到了,可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难道她并没死,也没昏迷,只是受了伤,自己起来后走了?

    想到此,他不禁眼前一亮,哪怕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他也愿意相信。

    这时骙业来报:“公子,那边发现血迹!”

    风辞立即随他过去察看,果然发现地面有一大摊已经干涸的血迹,沿着血迹往上看不难看出有灌木枝条被压折的痕迹,枝叶上还有斑斑血渍。

    “约儿应该是从这里滚落下来的。”风辞道。

    他又向周围细看了看,却没再找出任何血迹。

    “奇怪,如果小约姑娘伤得不重还能走的话,一路上也会留下血迹才对啊。”骙业琢磨道,“这山谷没有河流,不可能被水冲走,这地方又人迹罕至,若就这么凭空消失,难道是被野兽……”

    不等他说完,便被风辞阴冷的目光瞪得浑身颤栗。风辞明白骙业分析的不无可能,只是他不愿去想像,更不愿听到有人说出来。现在他听不得任何有关琴约的噩耗,他自己都没想过他也会有如此脆弱的时候。但他也知道旁观者清,所以骙业才能冷静地说出那番话。

    他立刻下令:“骙业,赶紧调集所有护卫府兵,扩散寻找,任何山洞、沟壑、草丛,每一寸地方都不要错过!”

    “所有府兵都出动,那侯府的安危……”骙业有点迟疑。

    “约儿不在,还要护谁的安危?快去!”风辞喝道。

    “唯!”骙业不敢怠慢,他终于知道小约姑娘在主子心里的地位了,为了她,主子可以置自己的安危与不顾。

    当晚昭霞殿内,帷幔之外,一个内侍对太后稽首道:“太后娘娘,派出去的人无一生还,没想到风辞的护卫去得那么快。”

    “哼,还真小看了他,看来他早就暗中将府兵训练成了杀手。”太后冷笑道,“那祸根没死?”

    “应该死了。”

    “死了就死了,没死就没死,什么叫应该死了?”太后愠怒道。

    “她坠崖了,风辞的人都找了大半日了,仍不见踪影,即便没死也怕是成了野兽口中肉了。何况,那么高的山崖掉下去,多半是没命了。”侍者答道。

    “这些人干事怎么总是不利索?继续派人盯着拂风阁,万一他们找到了人,不管是生是死立刻来报知哀家。”太后斥道。

    “遵旨。”

    “没其他事,下去吧。把公冶叫进来。”太后道。

    “唯。”内侍依命退下。

    太后得知琴约下落不明,心里还是有一丝隐忧,一日不见其尸体便一日不安宁。不过,她也存了侥幸,正如内侍所言,堕入百丈悬崖,恐怕也是活不成了。故此,心情稍微好转了些。

    见公冶端走进来,她便伸手抱住他的双肩,让他弓下身子,将朱唇迎上了他的唇,即将与之相触之时,公冶端却忽然偏开了头,捂着嘴道:“娘娘,微臣今日口中上火,疼痛难忍,刚才抹了药,味道也难闻,还望娘娘恕失礼之罪。”

    太后本来对他拒绝亲吻甚为不满,但一听他如此说,将信将疑道:“哦?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上火了?快让哀家看看。”

    公冶端张口,果然下唇与齿龈间内部抹了褐色药粉,一股浓浓的药味袭来。太后微微皱了皱眉,带着些许责备道:“你要忌忌口了,别吃辛辣的,赶紧好起来。”

    “微臣遵旨。”

    “伺候哀家沐浴吧。”太后道。

    公冶端迟疑了片刻才应声。伺候太后沐浴更衣不过是再寻常不过之事,但最近他愈发反感了,只要与她亲近便会不由自主地想到紫萸,心里便觉一阵愧疚。方才他是真的不想接受太后的吻,口中的确抹了药,但他并没有上火,只是临时想到这个法子,虽然并非长久之计,至少应付一时算一时吧,他想。

    自琴约坠崖已有数十来日,风辞派出的人仍在漫无目的地寻找,奈何却迟迟没有消息。这些天风辞几乎衣不解带,食不知味,生生消瘦了下去。起先他亲自带人四处搜寻,后来骙业实在不忍心看着他近乎疯狂地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便以琴约父冤未雪来劝他,让他以大局为重,做他更应该亲身去做的事。

    终于风辞听了骙业的劝告,他想,为父雪冤是琴约最想做的事,他要好好帮她完成,等她哪天回来了,好向她交差。

    而他不知道,琴约摔下悬崖后,便被人救起,带到了另一个地方。几日后,她从昏迷中醒来,入眼的是完全陌生的一切。

    “师父,她醒了。”一个少年冲屋外叫道。

    琴约缓缓抬头朝门口看去,见一个头戴方巾,一身素袍的男子走来进来。爱看小说的你,怎能不关注这个公众号,V信搜索:rdww444 或 热度网文,一起畅聊网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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