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萃这症状无疑是中了催魂露,看束明修的神色分明已经瞧出来了,却仍装作浑然不知,荆术故意问他:“太医令可曾见过此病症?”

    束明修含糊地摇摇头:“未曾见过,依你之见是何病?”

    荆术不言,心下冷嗤:病人亟待求医,身为医者却故作不知,致人命于不顾,真是败坏医德,枉费了当初师父对他的悉心教导。

    饶夫人一听连太医令都诊断不出,心里越发焦急担忧:“几位太医,求求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治好我女儿啊。”

    奚涔见束明修犯了难,便对饶夫人道:“夫人,令嫒是中了毒并非染了恶疾,此毒极为罕见,我们也无能为力。”

    “什么毒?她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中了毒找到解药不就行了吗?”饶夫人急道。

    “这毒叫催魂露,解药我们都没有,当今天下只有一人能救她。”荆术接话道。

    “谁?”饶夫人仿佛看到了暗夜中的亮光。

    “邪医游涘。”荆术回道。

    束明修眼神闪了闪,暗忖道: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关于催魂露的一切,之前只是在试探我,幸好没说漏嘴。否则让太后知道了可不得了。

    “游涘?”饶夫人喃喃道,心下一阵恐慌:萃儿中了游涘的毒,难道是当初跟他买御神丹的时候应下的条件?可这还没到一年呢,怎么就毒发了?如今游涘又不在府中,该上哪里去找?萃儿还等得了吗?

    她闭了闭眼,不禁埋怨自己当初给女儿出了那个主意,都是她害了自己女儿。

    束明修恨不得赶紧离开,拱手道:“夫人,现在情况已经清楚,只需尽快备好银钱去买解药回来给令嫒服用即可。我等就不耽搁您的事了。告辞。”

    荆术和奚涔也随着束明修一同离开了。出了饶府,束明修道:“家中还有事,我就不邀二位过府了,他日有机会再叙。”

    荆术淡淡道:“我们也正有事,就此别过。”

    奚涔则连客套话都懒得说,她早已看清束明修的为人,实在不愿浪费唇舌。待束明修一转身,她便跟荆术道了声别,也抬步要走。

    荆术下意识地叫住她:“等等……小涔姑娘。”

    “还有事?”

    “你是去拂风阁吧,我也去。”荆术道。他也说不清为何方才见她要走时,心里有些着急,只想和她一起走。

    “哦。”奚涔心中闪过一点异样的感觉。她早就察觉到荆术好像暗慕琴约,可琴约明显有意撮合他们两人,弄得她不敢单独与他待在一起,故此想先行离开,没想到他竟会提出来和她一起走。如此她只好装作如无其事了。

    饶夫人自知道饶萃中了游涘的毒之后,便一直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之中,连荆术等人离开都没太在意。等饶储一从军营回来,便赶紧去找他。

    “将军,你可回来了,萃儿不好了,得赶快救救她!”饶夫人带着哭腔道。

    饶储一惊:“她怎么了?”

    “她中了游涘的催魂露之毒,现在毒发身体十分虚弱,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需赶快找游涘要解药啊。”饶夫人道。

    “中了游涘的毒,难道是上回……”饶储想起来以前饶萃来找他说要见游涘,还跟游涘买了丹药之事。

    饶夫人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些许愧意。

    饶储厉声斥责道:“都是你,妇人之见,让她去与游涘做交易,现在落得这样的后果,游涘也离开了,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她!”

    “怎么会?游涘不是你放走的吗?”饶夫人惊道,“妾身知错了。夫君,求你派人去找找游涘,拿解药来救救萃儿吧!”

    “我倒是想找他,可他现在落到了风辞手里,你觉得还能要到解药吗?”饶储怒道,“风辞恨不得把我往死里打压,又曾经差点被萃儿算计,他会不记仇?你可别忘了,他还狠狠打过萃儿一掌,你觉得他还会救萃儿?”

    “不管怎么说,萃儿也算是他的表妹,上次他也未下死手,你若出面求情,他不会不让游涘拿解药的。”饶夫人道。

    “让我去求他?不可能!”饶储冷哼道,“别说他让不让见游涘,就算见了也未必有解药,你当那种奇毒的解药是那么容易制出来的?”

    “去试试又何妨呢?”饶夫人见他执意不肯,不免落下泪来。

    “说了不去就不去,勿再多言!”饶储气得涨红了脸,让他一个位高权重的大将军去低声下气地求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他可舍不下老脸,何况去了还不知风辞会提什么样的条件,“萃儿若是有个好歹,我都算在风辞头上,迟早会替她报仇!”

    言罢径直去了书房,留下饶夫人呆愣在原地。

    拂风阁里,琴约惊奇地看着眼前二人,重复着他们的话:“饶萃中了催魂露之毒?”

    荆术和奚涔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琴约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风辞,只见他闲适地抚弄着手中的白玉笛,纳闷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啊?”

    风辞淡然道:“我早猜到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其余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风辞不紧不慢道:“之前她在我酒里下了御神丹,当时我就怀疑她不可能轻易得到那种药,果不其然,她也被游涘下了另一种药,只不过没想到是这么剧烈的毒药,还和当年先皇中的毒一样。”

    奚涔道:“如今要救饶萃只能去找游涘买解药,而游涘又不知所踪,毒发后最多能坚持半个月,只怕救治无望了。”

    琴约看了风辞一眼,游涘就在他的掌控中,不知他会怎么做。

    正在这时,管家来报道:“公子,夫人,饶大将军夫人前来拜望。”

    风辞和琴约闻言相视一眼,风辞问道:“就她一人?”

    “还有两个侍女。”管家道。

    琴约心知风辞想问的是饶储有没有来,如此一看,饶储也并没太重视饶萃。也是,饶储有好几个儿女,饶萃不是他唯一的女儿,他当然不会像对儿子那般疼惜。这么一想,琴约倒觉得饶萃不那么可憎了,反倒有点可悲。

    “不见。”风辞道。

    琴约微微一愣,问道:“为何不见?她肯定是知道游涘在你手中,来求解药的。”

    “饶萃当日与游涘做交易之时难道不知会有今日的后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是她咎由自取,就该自食其果。”风辞阴厉道,“你忘了她之前怎么对你的?她还曾差点害了你的性命,这些你忘了我可没忘。”

    “我也没忘。”琴约道,“我不是替她求情,只是想到你曾重重打过她一掌,过去的恩怨在她承受了你那一掌之后也算两清了。而且方才荆大哥说了,游涘给她下的毒本不该现在发作,或许是因为你那一掌使得她身体亏虚才提前毒发了。我只是不想我们对她有任何歉疚,不如让她母亲见见游涘,能不能救得了她就看天意吧。”

    风辞听罢淡然地看了琴约一眼,心下叹息他的约儿还真是容易心软,便吩咐管家道:“罢了,让骙业带她去见游涘吧。”

    管家应诺去了,琴约冲风辞微微一笑,风辞给了她一个温柔如水的眼神。

    奚涔见他二人如此旁若无人地眉目传情,顿觉窘迫,轻咳一声道:“小约,我还得去药铺清点药材,先回去了。”

    “用过午膳再走吧。”琴约道。

    “不了,不方便。”奚涔冲琴约眨了眨眼,说着转身欲走。

    荆术也明白她的用意,道:“药铺还有病人等我回去看诊,我也先告辞了。小涔,我们一道走吧。”

    “啊,好。”奚涔尽量回答得轻松自然,免得琴约看出什么来,下回又打趣她。

    “那就不送你们了。”琴约扬声道。

    荆术朝她摆了摆手便同奚涔一起往大门走去。

    风辞瞟了一眼琴约道:“这可不像你平时的行事风格。”

    “若是小涔一人,我当然送送她,不过现在不是有荆大哥陪着嘛,我哪能去打扰呢?”琴约俏皮地挑了挑眉回道。

    风辞呵笑一声:“你准备改行当媒人了?”

    “我可不随意给人做媒,荆大哥和小涔明显郎情妾意,我嘛不过是顺带撮合一下罢了。”琴约道。

    风辞见她这么急切地为自己清掉一个潜在情敌,心情瞬间大好,拉着她的手道:“走,用膳去。”

    琴约也回捏着他的手,乖巧地跟着他去了饭厅。

    骙业带着饶夫人来到了一间山房,里面住着游涘。一见到游涘,饶夫人便快步冲上前去,急切道:“你就是邪医游涘?”

    “没错,”游涘打量着饶夫人道,“你来找我买药?”

    “对,我来找你要催魂露的解药。”饶夫人道。

    游涘一听催魂露,微微惊讶,旋即问道:“你是饶府的人?”

    “我是饶萃的母亲,我女儿之前跟你买了御神丹,喝了你的毒药,现在毒发了,你快把解药给我。”饶夫人道。

    游涘道:“当时我让她喝的可不是催魂露,是她自己喝错了药。催魂露的解药可稀少得很,又极其难以研制,光找齐药材都得花费大半年,我目前只剩下一了,可不能随便给人。”

    “什么叫她喝错了药?”饶夫人急道,“总之中了你的毒,你就得给解药!”

    游涘道:“解药不能白给,黄金三百斤,一厘都不能少。”

    “三百斤黄金?好,你等着,我马上回去取。”饶夫人说罢连忙赶回府。

    当晚,她手中终于握着了那花重金买来的解药,心急地催马车夫快点赶路,恨不得飞到饶萃房里去喂她喝下。谁想马车突然一颠,她身子猛烈一晃,手里的药也抛向了半空。这可如何是好,一旦落了地唯一一解药可就全洒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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