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解药要摔碎,饶夫人奋力向前一扑,药落在了她身上,弹开,在马车里滚了滚,里面的药剂流了出来。她急急拾起,无奈已损失了小半。

    到家后迫不及待地喂给饶萃饮下,静观药效。谁知等了半日仍不见她醒转,饶夫人本想让人去叫束明修来复诊,可一想到他之前连病因都诊不出来,便找人寻来了荆术。

    荆术瞧过之后,道:“令嫒的命算是保住了。”

    饶夫人面上一喜,问道:“那她何时能醒过来?”

    “醒过来是不可能了。”荆术道。

    “什么?”饶夫人惊愕道,“你不是说她的命救回来了吗?已经喝了解药,怎么醒不过来呢?”

    荆术道:“若在下没猜错,你给她喝的解药份量不够。”

    饶夫人张口结舌,低声道:“是,解药不小心洒了些。那该怎么办?还有别的法子救醒她吗?她已经喝了大半,毒也该解得差不多了吧?”

    荆术摇头道:“无用,需要整解药方能治好。如今她身上表面的症状虽已消失,也不会有疼痛,但会从此一直沉睡下去,再也无法醒来。”

    饶夫人一颗心如坠深渊,不顾仪态地抓着荆术道:“求求你,想想办法救救我女儿,要多少钱财,买多贵的药都行!”

    “早已说过此毒非游涘的药不能解,我也无能为力了。你若不信可另请高明。告辞。”荆术说罢便离开了。

    饶夫人趴在饶萃床头恸哭道:“啊哟,我苦命的女儿啊,都是娘害了你,都是娘害了你啊……可怜你还这么年轻……”

    荆术今日来此纯粹出于医者对病患的天职,此刻听着饶夫人痛哭流涕的声音,心中却并未起什么怜悯。饶萃变成这样除了饶夫人的怂恿,更要怪她自己,若不是她为了一己私欲与游涘这样的恶魔做交易,又岂会沦落至此?

    饶储得知饶萃变成这副死不死活不活的模样,既心痛又怨愤,咬牙切齿道:“风辞,都是因为风辞!萃儿若不是执意要嫁给他,又怎会去惹上游涘,中了这种毒?”

    他重重地在案几上捶了一拳:“萃儿,你等着,爹很快就会替你报仇,让他全家以死谢罪,还要让他们永远都抬不起头!”

    当日傍晚,风辞从恭王府回来,便听骙业说了饶萃的事,他只略一眨眼,并没太过在意。随即问道:“夫人呢?”

    “夫人去了兰沚居。”骙业道,“方才庖厨来问何时传膳,您看是否等夫人回来?”

    “我去接她。”风辞说罢转身朝大门走去。

    此时,琴约正在兰沚居后院内与扈沚蓠闲谈。

    “亓官常常在军营忙于军务,你一人挺着沉重的身子在家会不会很辛苦?”琴约问扈沚蓠道。

    扈沚蓠抚摸着自己浑圆的腹部,略低了头道:“倒不怎么辛苦,平日里诸事都有人服侍着,我娘也常来看我。就是总会想他……”

    琴约抿嘴一笑:“看来做丈夫的官太大来不是什么好事,‘悔教夫婿觅封侯’啊!”

    扈沚蓠微笑着瞥了她一眼:“是啊,都像你家侯爷那样倒好了,整天都能陪着你。”

    琴约道:“你放心,亓官再忙,等两个月孩子快出生了他肯定会回来陪你。”

    扈沚蓠点头道:“他会的,他可盼着孩子出生呢。”

    她说着不经意地瞟见琴约脸上艳羡的神情,琢磨了一下,问道:“小约,你……有好消息了吗?”

    扈沚蓠此话一出,旁边侍立的采芙心里一紧,也等着琴约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也没什么感觉,要不你帮我看看?”琴约脸上有点微红。

    扈沚蓠想了想也是,琴约不通医术,身边也没什么年长的妇人提点,自然难得知晓这些,便应声拉过她的右手给她号脉。

    片刻后,琴约小心地问:“怎么样?”

    扈沚蓠道:“暂时还没有,不过依脉象看,你身体也并无亏虚异样。”接着她又放低声音倾身到琴约耳旁道:“是不是你家侯爷不……”

    “不是,他……很好,总是乐此不疲的。”琴约羞红了脸急忙辩驳。

    扈沚蓠掩口一笑道:“那看来是机缘未到。不急,你们才成亲不到半年,慢慢来。你也别多心。”

    “嗯。”琴约应着,心里正如扈沚蓠所说的,随缘。

    采芙初一听琴约没怀孕,心中窃喜,以为一定是她身体有病,可后来一听琴约身体无恙,心又开始悬起来,想着她若怀了风辞的子嗣,自己的机会可就更加渺茫了。不觉又着急起来,然而她现在还接近不了风辞,着实左右为难。

    琴约只顾与扈沚蓠聊着,并没注意到采芙面上细微的变化。

    这时,兰沚居的管家来报:“夫人,邶陵侯来了。”

    扈沚蓠笑着对琴约道:“哟,你家‘很好’的那位来了。”

    听着她特意强调“很好”两个字,琴约双颊登时绯红:“你何时也变坏了?就会打趣我!”

    扈沚蓠咯咯地笑,看着走上前来的风辞,道:“风大侯爷,我家和你家就隔这么几步路你也过来接,难道还怕小约走丢了不成?还是一刻也离不了小约啊?”

    “亓官不在,你就露出本性了?看来还得让他再调教调教,不行就晚上好好收拾一顿。”风辞道。

    这下轮到扈沚蓠面红耳赤了,她不敢再接风辞的话,怕他说出更让她羞窘难当的话来,便对琴约道:“没想到你家侯爷是这样的人!”

    “我也是头一次听他这么说。”琴约羞赧道。

    风辞搂住琴约的肩膀道:“走,回家了,亓官夫人和他哥哥一个样,别再把你带坏了。”言罢一副此地不宜久留的样子揽着琴约离开。

    琴约还没来得及跟扈沚蓠道别,只得回头冲她挥了挥手。

    采芙心下一阵羡慕又嫉妒,暗想这样的如意郎君怎么就不属于自己呢,不行,近水楼台先得月,她得想法子,一定要夺得他的心,成为拂风阁的女主人。

    回到拂风阁,却在门首看见了一个绝艳的身影——秋如眉。风辞微微蹙了蹙眉,他岂能不知秋如眉心中的打算?只是她这样的一厢情愿于他而言实在是负累,还可能造成琴约的误会。稍稍瞥了眼琴约见她并没有什么不悦,才略显不满地看了看门卫。

    门卫一遇上他责备的目光,尴尬地上前揖礼道:“公子,我们已经说了您不在,可秋姑娘硬是不走,说一定要等您回来。”

    秋如眉闻声朝风辞等人看过来,随即欣然走近,微笑行礼道:“风侯爷,要见你一面可真难啊。”

    “是吗?要见秋门主不是也不容易吗?”风辞道。

    秋如眉明白他指的是当初去玄螭门找她时让他干等了许久,略有一丝尴尬,很快又明媚地笑道:“侯爷,今日我等特意略备薄礼,前来衷心地感谢你相助我玄螭门报仇雪恨的大恩。”

    风辞和琴约这才注意到一边还有几个玄螭门的人,一个是迟洺,还有两个长老模样的人,另外有五个门中弟子。

    风辞眼神冷了下去,上回她一个人来让他叫骙业给打发了,这回改成一帮人来了,还在门口等着,他想拒绝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琴约望了风辞一眼,知他心里不悦却又不好推脱,便微笑着上前一步对玄螭门众人道:“诸位诚心过来道谢,便是我拂风阁的客人,请进府一叙。方才门卫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迟洺和两位长老原本一位风辞故意闭门不见,又让他们在门外干等,心里不满,这会听琴约这番言辞,倒像是个识礼之人,这才舒坦了些。

    “我们乃江湖中人,不拘小节,只希望风侯爷不是刻意避而不见才好。”迟洺道。

    琴约回道:“怎么会呢,侯爷曾与贵派合作过,又非仇敌,迟少侠可千万别多想。”

    “迟洺,别忘了你的职责。”秋如眉眼见风辞脸色越来越黯,当即阻止迟洺多嘴。

    迟洺心里不平,却又不敢违抗秋如眉的意思,只得去一边看着他们带来的谢礼。

    入了正厅,分宾主坐定,秋如眉吩咐手下道:“把谢礼呈上来给侯爷过目。”

    一名弟子很快双手奉上一木盒,打开一看,是一方约一尺多长半尺宽的白玉的砚台,其上松树云纹雕琢得栩栩如生,只一入眼,琴约便心中一动,当真是少见的奇品。旁人见了也都露出赞叹之色。

    秋如眉道:“久闻侯爷颇爱文房四宝,这方玉砚乃是我玄螭门传承百年之宝,特相赠与侯爷,还望笑纳。”

    风辞自是知晓玉砚的好处,而且看这成色雕工,价值上千金都不止,便道:“既是贵派中祖传的宝物,我又怎能收为己有?”

    秋如眉道:“侯爷不必推辞,这只是其中一件,还有一件,呈上来!”

    但见四名弟子抬上来一个捆扎严实的木箱,拆开一看,是一樽三尺多高的青铜方鼎。

    “这青铜方鼎原有两樽,是我玄螭门的创派之时,门派始祖的家传宝物,作镇派之用。”秋如眉道,“多亏侯爷出谋划策,鼎力相助,敝派才得以如此迅速地消灭了仇敌,讨还了血债。因此我与门中长老一致决议,愿馈赠一鼎与侯爷,以表致谢诚意。”

    风辞和琴约心下皆震惊不小,一时没有答话。

    “侯爷可有什么不满之处?”秋如眉打量着风辞问道。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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