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关观和邢子获去石林,何秘书开车。杨敏办完自己的事就坐飞机回去了。因为起得比较晚,到了石林都已经十二点了。正午的太阳晃得人眼疼,邢子获一身休闲装,戴着棒球帽太阳镜,高大的身材,别有一番潇洒。

    关观是关中女孩儿,头一次看到这种喀斯特地貌,那一排排嶙峋耸立的石林蔚为壮观,她不禁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突然想到一首打油诗,便摇头晃脑地念着“远看大石头,近看石头大。”

    邢子获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说“淘气!”

    关观辩解道“这不是我说的,是郭老说的!”

    “我知道。果然大石头,石头果然大。”邢子获笑接口道。

    “你也知道。”关观挠挠头说。

    邢子获瞟了她一眼说“怎么,欺负我没读过大学?”

    “我哪敢!”关观说着便往石林深处钻去。

    “慢点走,别走丢了。”邢子获连忙追上去拉着她的手。

    何秘书大概是不想跟上去做超级大浴霸,便在出口处找了个阴凉地方坐着等。

    大概因为是暑期,石林人很多,两人转了一个来小时,关观便没了兴致。

    “累了吧,歇会儿。”邢子获坐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上,拉着关观坐在他身边,拧开一瓶水递给她说“喝点水。”

    关观喝了一口水说“人可真多啊!我都想赋诗一首了。远看大堆人,近看人堆大,果然大堆人,人堆果然大!”

    邢子获忍俊不止,笑着宠溺地揉着她的头。“还想再逛逛吗?”

    “不想逛了,脚疼。”关观苦着脸说。

    邢子获看了看她的鞋,皱了皱眉头说“怎么穿这么双鞋出来,底儿这么薄能不磨脚嘛。”

    关观脚上穿着一双薄底的休闲鞋,石林的路不平,走多了肯定会磨脚底。她不服气地顶嘴说“好看,我喜欢。”

    邢子获哼了一声,拉着她的手说“走了,回去了。”看关观走的艰难,他一把把她抱起来。

    “你干嘛,这么多人看着呢!”关观挣扎着。

    “到了平路就放你下来。”

    关观这才不动了,伸手环住她的脖子。邢子获故意板着脸说“真能磨人。”

    到了平路,邢子获也没把她放下,一直抱到何秘书的车能开到的地方。何秘书把车开过来,两人上了车,便返回酒店。

    一回房间,关观马上就去洗了个澡,躺在床上。邢子获坐过来,拉过她的脚仔细看着。两个脚底各磨起了一个泡,水汪汪的,鼓得挺大。他找出酒店的针线包,取了一根针。

    “你要干嘛?”关观看着他手里的针问。

    “你这泡得挑了,把水挤出来。”

    “不要!”关观吓得一下把脚缩起来。

    “听话。以前部队拉练,脚上起泡是常事,我有经验。你放心,不会弄疼你。”

    关观将信将疑地把脚伸出去,却见邢子获又拿出打火机,打着,用火苗把那根针燎了一下。“你这又是干嘛?”

    “消毒。”说完便把关观的脚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刺破水泡,又慢慢地把水挤出来。果然没有很疼。

    看着邢子获认真地给自己挑脚上的泡,关观鼻子一酸,说了声“子获,谢谢。”

    邢子获嗤笑一声说“想不到挑个泡就能得你个谢谢。唉,得你个谢谢有的时候可真难!”

    挑好泡,邢子获坐在椅子上吸烟,说“今晚哪儿都别去了,好好地休息。”

    “明天去哪儿?”关观问。

    “大理。想去吗?”

    “你在那边也有工作?”

    “没有,就是带你去玩。”

    “你有时间?”关观不确定地问。

    邢子获笑着说“陪自己心爱的女人出去玩玩的时间都没有,我这个老板当得也太惨了吧。”

    心爱的女人,她是他心爱的女人!关观便觉得心头的花儿一朵朵地绽开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何秘书开着车向大理出发。一路上关观也不知道在邢子获怀里睡了多少觉,到了大理的酒店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办理好入住,吃个晚午饭,关观就急急地拉着邢子获去逛古城。酒店离古城有一段距离,何秘书开车送他们到古城门口。

    傍晚的太阳还很大,两人手拉手在古城的街道上逛着。关观到底女孩子心性,喜欢看各种饰品,逛进一家银饰店,她看上了一款银质脚链,细细的链子上缀着一排玫瑰花型的小铃铛,很漂亮,标价680。关观想让邢子获见识一下她砍价的本事,便装模作样地说“太贵了,300吧。”店主还要还价,却听邢子获说“50!”

    关观转头惊诧地看着他,这人莫不是疯了吧,这样砍价还不得让人赶出去!

    果然店主马上便把那链子收起来说没有这样还价的。却见邢子获淡定地说“就50,不卖就算了。观儿,我们走吧。”说着便拉着关观向外走。

    “哎,别走啊。那个再加点儿,80行吧?”还没跨出店门就被店主叫住了。

    “50。”邢子获从钱包里抽出50块钱递给店主。

    那店主叹了一口气说“算了,卖给你了。要不是看这个妹妹喜欢,这个价钱真不能卖。”

    关观拿过那条脚链,开开心心地戴在脚踝上,跟着邢子获出了小店。

    邢子获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在前面,关观小跑着追上去,一脸崇拜地说“邢总,你可真厉害啊!我好崇拜你啊!你怎么知道五十块他会卖?”

    邢子获揉揉她的头发笑着说“那东西一看就是假的,二十块都不值,也就是你喜欢它。”

    两人继续逛着,关观进了一家蜜蜡店,成堆的蜜蜡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关观忍不住一粒一粒的观赏把玩。

    “都是假的。”邢子获在她身后突然说,引得店主抬起头来怒目看着他。

    关观赶紧拉着他跑出店门,说“你当着人家面就说人家的东西是假的,你也不怕人家打你?”

    邢子获向店里瞟了一眼,闲闲地说“他打得过我吗?”

    关观听了马上很八卦地凑上去问“你很会打架?”

    邢子获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肩说“碰上三两个流氓,我还是有把握保护你的。”

    关观看着邢子获脸上的表情,哪里像一个奔四的男人,分明就像一个少年!她痴痴地看着他,转不开眼睛。直到邢子获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才回过神来。

    晚饭,关观已经吃了各种路边小吃,吃不下了。邢子获则是随便找了一家面馆吃了一大碗面,解决了。

    逛累了,便打电话让何秘书开车到古城门口接。回到酒店,关观去洗澡,邢子获坐在窗口抽烟。

    忽然听见洗手间了传来一声喊叫,邢子获一惊便冲了进去。只见关观围着一条浴巾,一脚踩在马桶盖子上指着脚上的脚链说“少了两个小铃铛!肯定已经冲到下水道里了。这什么质量啊?还不到一天就坏了!哎呀,这个小环的断口处怎么发黄色?这不是银饰吗?”

    一抬眼看见邢子获站在洗手间门口幸灾乐祸地笑着,心里有些羞恼,便狡辩说“你看,它发黄色的,万一是金的呢?”

    邢子获越发笑得厉害,说“好,五十块钱买条金链子,这买卖真划算。”说着一伸手把她带着浴巾一起抱出卫生间。

    ……

    第二天,一早就被邢子获拖起来去游苍山。开车来到山脚下,邢子获低声交代了何秘书一些事情,便带着她去买缆车的票。

    人很多,排了半小时的队才上了缆车。顺着索道慢慢地攀升,整个古城遍尽收眼底。绿色的农田点缀着白墙青瓦的农舍,远望洱海波光粼粼。山上天气并不很晴朗,云雾弥漫,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缆车也在层云中穿梭。

    同坐一辆缆车的还有一家三口,一对年轻夫妻和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儿。那位爸爸身材高大,把女儿抱在手上,越发显得小女孩儿娇小可爱像个洋娃娃。关观突然想象她和邢子获如果有个女儿,会不会也这么可爱?又想象着他抱孩子的样子,脸上不觉露出一丝娇羞的柔色。正想着,突然手上一紧,邢子获用力捏了她一下。她才察觉自己一直盯着人家看。于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孩子几岁了?”

    对面的太太笑着说“两岁八个月。你们呢?”

    关观被她问得有些尴尬,便说“我们还没打算要呢。”

    邢子获却把与她十指相扣的手拿到唇边吻了吻说“可以考虑要一个。”

    关观的心漏跳了一拍,他什么意思?她还有不到五个月就合同期满了,怎么可能跟他要孩子!她偷眼看邢子获,只见他一脸淡定地看着她仿佛刚才他说的只是午饭吃什么一般。或许他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索道很长,换乘了一次才到。一下缆车便觉凉气袭人,已经是接近海拔四千米了,饶是关观穿了外套还是觉得有些冷。然而到真正的山顶要看到洗马潭还要走很长一段路。两人向上走了近一个小时,眼看着洗马潭就在前方,可是关观怎么也走不动了,又有些高原反应,便坐在台阶上喘息。

    “来,上来,我背你。”邢子获下了几节台阶弯下腰说。

    “啊?你行吗?”关观有些怀疑。

    “怎么,不相信我?在部队的时候负重越野我可是全连第一。”邢子获挑挑眉说。

    关观犹豫了一下,便伏在他的背上。邢子获的脚步很稳,背着她一步一步的向上走去,伏在他宽厚的背上,听着他稳健的呼吸声,心里一阵幸福感。大约走了十分钟,终于可以勉强俯瞰洗马潭了,邢子获把她放下,坐在台阶上大口喘着粗气。关观看见他满头是汗,心疼地拿出手帕给他擦汗,一边抱怨着说“你逞什么能啊?多大年纪的人了,还那么幼稚。”

    他低下头让她擦着汗,沉着脸说“你嫌我老了?”那表情就像一个赌气的小孩子。

    关观心里暗笑,这家伙,自己逞能演砸了还生气了?嘴上却哄着说“不老,哪里老了?你年轻着呢!”又亲了亲他的脸。邢子获这才哼了一声,伸手把她搂在怀里。

    两人坐在台阶上,放眼便是被一片葱绿环抱着的洗马潭,山顶雾蒙蒙的,那一谭清澈便如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的苍云。关观依偎在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的呼吸拂过她头顶的发丝,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她的心里眼里只有他。

    “走吧,我们下去吧。”好一会儿邢子获才站起来说。

    下山的路似乎容易了很多,很快便坐上了缆车,途中换乘经过七龙女池。两人徒步游览,池水清澈,迂回婉转,池边大块的岩石,上面的苔藓长得也很有意趣。山路两边有些古老的树木和藤蔓,关观看着一株盘绕着树木的藤蔓,郁郁葱葱地垂着屡屡丝绦,突然觉得心头一热,便随口念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念完才想起下半句是“心悦君兮君不知。”她转头去看邢子获,才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眸色中满是柔情。他低头轻轻覆上她的唇,他的吻由温柔到热烈,又由热烈复温柔,深深浅浅地在她的唇上和心上缱绻着

    晚上回到酒店吃过晚饭,邢子获递给关观一个盒子,说“蜜蜡不适合你,你戴这个试试。”

    关观打开盒子一看,是一对手镯,淡淡的紫罗兰色夹杂着几抹绿色,水润润的很通透。她戴在手腕上,配着她粉紫色的指甲油,衬得一双手臂如雪藕一般。

    “这是翡翠吗?翡翠不都是绿色的吗?”

    邢子获笑了笑不置可否,说“喜欢吗?”

    关观想着这镯子虽然很通透,但绿色并不多,应该不会很贵,便点点头说“嗯,很喜欢。”

    他抓起她的手吻了吻说“喜欢就好。”

    后来关观才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春带彩”,这样的成色一只便已难得,何况是一对。当时邢子获不知道是付出怎样的价钱才得来的,只为博她一个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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