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雅回到家,一路上她想着这些日子和曹睿的每一点小欢喜和小温情,心头已然是又酸又暖割舍不下了。她也顾不得关观跟她说的话,暗暗打定主意,只要能跟曹睿在一起是不是他的妻子都不要紧。是妻子又如何呢?她也曾是汪晓军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也一败涂地吗。曹睿的爱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他不放手,她就不放手,无论遇到多少阻力。

    晚饭时分,曹睿没有回来。苏雅内心焦急,却也不敢给他打电话发信息。她心中一阵悲伤,即使曹睿没有家室,她仍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她又想起关观的话,成为曹睿的妻子也挺重要的,只有成为了他的妻子才能在任何时候都有资格理直气壮地给他打电话。既有他的爱又能做他的妻子才是真的好。

    吃过晚饭,曹睿还没回来。苏雅一颗心忽上忽下的,坐立不安。连多多都看出来母亲的焦虑,安慰说“妈,ray肯定会回来的,他的电脑还在咱家呢。你别着急。”

    苏雅只能含含糊糊地应着“我没着急,我不着急。”

    十点多,曹睿终于回来了!一进门,多多就迎上去拉着他的手说“爸爸,你回来了!我妈都快急死了。”

    苏雅看见站在眼前的男人,眼泪夺眶而出,也顾不得孩子在场,走过去紧紧地抱着他,亲了又亲。曹睿伸手轻轻地给她擦去眼泪,说“家里有什么吃的,我饿了。”

    苏雅收了眼泪,笑着说“今晚吃的打卤面,卤子还有,我给你下一把面去。”说着便点火煮面。

    多多也走过去抱着曹睿的的腰,脸贴着他的腹部说“爸爸,你回来了,我好开心。你真的饿了,我听到你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

    曹睿笑着说“嗯,我真的饿了。你伤口还疼不疼,来,爸爸看看。”说着便领着多多到餐桌前坐下。

    多多把受伤的手臂递给曹睿说“你没回来的时候有点疼,现在就一点都不疼了。”

    “狡猾的小家伙!”曹睿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又检查了他腿上的伤口,才放心地说“还都蛮好的,这几天不要到处乱跑了。你妈妈明天就要去上班了,我还有几天假期,可以在家里陪你。”

    苏雅一边煮面一边听着曹睿和多多的对话,她的心放了下来,曹睿真的又回到了这个家。心情舒朗了,连面条锅里的咕嘟声都透着些幸福的意思。

    夜深了,和曹睿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大树上夜鸟的哓哓叫声,以前苏雅最怕听到这种声音,如今有曹睿在身边,便一点都不怕了。

    “今天你家里没什么事吧?”苏雅问。

    “没事,就是来了几个客人,陪着聊了聊天,吃了顿饭。”

    “那你父母有没有问起我们的事?”

    曹睿揉了揉她的肩膀说“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处理好的。”他想了想又说,“以后无论你遇到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好,那你也不能瞒着我。”苏雅答应着。

    “嗯。很晚了,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果然如曹睿说的一样,风平浪静的,没有任何事发生。直到几星期后的一天,苏雅下班的时候在公司楼下又遇见了那个lilian。确切地说她是专门来找苏雅的。在lilian傲慢地审视下,苏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有事吗?没事的话请你让开,我赶着回家做饭。”苏雅平静地说。

    lilian轻蔑地看着她说“真是个女佣,只会洗衣做饭。”

    苏雅淡淡一笑说“曹睿喜欢吃我做的饭。”

    苏雅的态度让她有些恼怒,她冷哼着说“你身材那么糟糕,长得那么难看,在这种小公司里工作,你凭什么配得起ray!”

    “可是曹睿喜欢我。”苏雅依然回答地不疾不徐。

    “他爱的是我!我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lilian彻底被激怒了。

    苏雅牵了牵嘴角说“既然他那么爱你,你来找我干嘛?”

    lilian稳了稳情绪说“我就是来告诉你,我们很快就会结婚了,你不要缠着他!”

    苏雅看着她的眼睛,一笑说“曹睿告诉过我他不会和你结婚。”

    “他骗你的!”lilian已经完全不顾仪态了。

    “我相信他。”苏雅回答很干脆,“对不起,我要去赶火车。”说完她就匆匆离开了,留下lilian一个人在气急败坏。

    坐在火车上,苏雅心里难受极了,她有些怀疑曹睿是不是真的要和lilian结婚了,这样的念头一冒上来就被她立刻挥去,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要相信曹睿,百分之百无条件的信任,只有这样才能和他走下去。

    回到家里她把和lilian的对话告诉了曹睿,曹睿听了后把她轻轻地拥入怀中深情地说“亲爱的,你说的都对,我喜欢你,我不会和她结婚。也谢谢你信任我。”

    此后,lilian又去找过苏雅几次,无论她怎样挑衅,苏雅都不惊不怒。或许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苏雅这样“你强任你强,清风拂山岗”的打法,几个回合下来,她终于气馁了,不再来找她了。

    这么多年来,从若从未过得这样轻松过,已经快一个月了,段鹏没有再来骚扰她,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虽然她不知道原因,但是她知道这一定和helen有关,是她想了办法让他不能来骚扰。从若一度怀疑段鹏或许已经被高利贷打死了,那就太好了,这个恶魔就该下地狱!

    圣诞节假期在helen的鼓动下和萱萱的强烈要求下,从若请了年假,完成了她来澳洲这么多年第一次长途旅行,三个人去了一趟塔斯马尼亚。一下飞机,helen就租了一辆车子,开始了她们的自驾游。helen给三个人买了几套亲子装,穿着出游让人一看就是一家人。她们在宛如仙境的摇篮山下围绕宁静澄澈的鸽子湖徒步;夜宿美如童话的瑞士村,看着满天星斗热泪盈眶;一起在号称世界上最长的单轨缆椅上欣赏辽阔壮美的塔马尔河;携手游览ross小镇,参观了宫崎骏的《魔女宅急便》中魔女小琪打工的原型rossvilbakery;一起分享比脸还大的塔省鲍鱼,品尝味美多汁的生蚝;一起留宿在bicheno,等待夜晚看小企鹅归巢;一起在山上俯瞰距离南极最近的城市霍巴特,赞叹山、水、云、城的水乳交融;漫步原始森林,在树高79米的桉树下亲密地合影;一起抱着萱萱去参观著名的博物艺术馆;一起逛沙拉曼卡集市,helen还给从若买了一只紫色的薰衣草小熊……七天的旅行结束了,从若如梦如幻,她从来不知道生活可以这么美好。这一路上helen对她的照顾可以算得上是宠爱,不遗余力地让她玩得开心,吃得舒服。从若很想和她保持一下距离,但是被人呵护的感觉实在是太好,她忍不住陶醉。从小到大,除了父母没有谁这样疼爱过她,倘若helen是个男人,或许她早就心动了。然而,性取向这件事真的很难改变的。还好,helen也只是和她普通意义上的亲密,并没有要求更多。尽管这样,回到悉尼后,从若的心理还是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对于和helen的关系从若陷入了深深地纠结。一方面她很清楚自己的性取向正常,是不会爱上一个女人的;另一方面,她真的很依恋helen,希望可以永远这样和她在一起。

    澳大利亚或许是世界上对同性恋最宽容的国家了。在悉尼,每年三月份都会举行著名的同性恋大游行rasfestival,全世界的同志们汇聚到悉尼参加这一盛典。从若的公司里也有不少这样的人,但大多数是男性。她想起曾经有一个客户跟她抱怨说,为什么悉尼这么多大龄剩女,因为总共就为数不多的好男人不但女人要跟你抢,男人也要跟你抢,资源匮乏,供不应求啊!

    假期结束,又开始上班了。从若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一月份通常不太忙,她也会偶尔在茶水间里听听公司的八卦。

    “hirena!”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同事跟她打着招呼。

    “hiaul!”从若也打着招呼。

    “假期有出去玩吗?”aul是一个新加坡华人,来澳洲已经很多年了,在从若公司做ayroller(薪资经理)。他是一个好人,在公司里他对每一个人都热情友好,从清洁工到总经理。他工作认真负责,是公司里唯一一个没有被下属在背地里骂的经理,在从若的眼中他是真正的绅士。他也是个同性恋。

    从若和他聊了一会儿假期的旅行,她犹豫着说“aul,我无意冒犯,我能不能问问你同性之间真的可以有爱情吗?可以有性吗?那是怎样的体验?”

    aul温和地笑了笑说“我是个孤儿,我一出生我的父母就遗弃了我。我在孤儿院里长大,是教会的弟兄把我抚养大,让我受教育。很多时候,我不能要求什么,只能接受我可以得到的,包括性。其实我认为性和爱发生在男人和男人之间和男人和女人之间是没有分别的。”

    从若使劲地点头,表示同意,其实她心里却不这么想。她想着就突然问“既然都一样,那你会不会爱上我?”

    aul被她猝不及防地发问弄得很是尴尬,一下子不知道如何作答。

    从若一笑说“我开玩笑的!走了。”说完便端着咖啡杯回到了办公室。

    坐在电脑前,她想着aul说的“是没有分别的”,怎么会没有分别,肯定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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