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融被说得哑口无言,换做是他自己来做选择,好像也会这么选。谁没事给自己找不自在啊。

    经过这一番谈话,他回头想了想,既没有跑爹那里挨揍,也没有不要脸皮去老太太那里耍赖哭闹,而是跟自家酿要了一个田庄管管,说是打算学些经营之道。

    萧氏接到这个消息发了一会儿怔,放在往日,她会把这种事说给夫君许季蕃听,但这次,她默默思索一下,没给庄子,只给了买庄子的银子叫管事的带了回去。不管这银子到底会不会打了水漂,孩子总会从中受一点教训。男子汉学会自立之前,总归要懂一点仕途经济。

    许融收到银子嘴巴都乐歪了,没两天,他就顺利买了个庄子。那庄子离枫林村就几里路,就在荷花乡,其中还有一亩田还就是陈大牛之前不得已之下卖掉的,此外还买了二十亩地,和一座山,并一些荒地宅子。

    因为这些田地都是他从乡里一家大户买来。那大户不缺钱,卖地给许融,不过是卖许家一个面子。

    庄子里只有几户庄户,给主人住的宅子必须自己修。

    萧氏给了他八百两银子,买地什么就花掉了两三百,剩下一多半要是盖富贵人家宅子,不说亭台楼阁,但打一个基础都不够,估计顶多也就建个门楼……许融想想就发愁。

    后来还是许幼芳给他支了一个招。“何不干脆也盖一栋红砖屋,那屋子敞亮舒服干净,适合建来消暑。”

    许融就道,“窝冬也行的,那屋子冬暖夏凉,记得香儿姑娘说是做了什么保温隔热层。”

    “既如此,你多盖一进,少了的钱从我这儿支。”许幼芳十分奸滑的提议,“得闲我也去住几日。”

    许融‘切’地一声,十分鄙夷这个连弟弟的便宜都占的魂淡。但是由于担心手头银子不够的缘故,到底还是点头应允了。然后许幼芳支了而白银自给了他。

    带子银子,许融先去找先生告假。先生不允不说,还把他训斥了一顿,直言,白云书院没有这样的规矩。要么休学回去建宅子建庄子,要么就老实留下来读书,没有别的路可走。

    许融被训的孙子似的,满心憋屈地从先生那儿溜了。在院子里生了好一会儿气,然后看着山长的院子,眉毛一拧,梗着脖子去请见文源先生。文源先生恰好得闲,就见了他,听他自己买庄子还要建宅子,倒没有一开口就训斥,只问他买个田庄到底所为何来,许融红着脸说要种出产量大的良种稻来。

    文源先生听了捋住胡须笑了好一会儿,直把许融羞窘恨不能钻进地里去,就在他懊悔得要死不该来找文源先生的时候,文源先生却忽然住了笑,饮了一口茶,竟赞他好志气。

    因为有客来访的缘故,文源先生就摆摆手让许融先下去,并准许他半日在书院学习,半日会宅子督工的事儿。

    从山长的院子里出来,许融差点没乐歪了嘴。万万不敢想,文源先生竟然如此开明,给了他这个假。

    憋着笑,许融屁颠屁颠下山找到蒙童馆,就对许幼芳显摆。许幼芳轻哼一声,无良地笑,“假是准了,那你倒是懂不懂建宅子,人手管事从哪儿来?你自己去荷花乡,晚上住哪儿?”

    许融这就笑不出来了。买田买地的时候,还有娘给的管事盯着,一切都顺利轻松地解决了后,那管事就回去禀报娘亲了。如今他手里头除了一个书童,并老宅两个服饰洗漱的小丫头和一个老仆并一个马夫外,再没别的仆从。这些人中,书童宽儿顶多能跑一个腿,老仆俞叔腿脚不便利,顶多能帮他看个宅子,剩下小丫头和马夫是根本就不顶用。

    “那、那二哥能不能借一些人手给我?”许幼芳早就开始接触家族的一些重要情报来源,掌握着一部分家族经济人情往来,手里头那是有人又有钱。许融朝自家兄长伸手,那是妥妥地不手软。“管事的也不要多,就给两个就成,其余健仆十来人,浆洗洒扫煮饭的婆子四五人,也就足够了。”

    “你怎么好意思只开口要这几个仆从,你应该把老宅的仆从都一股老带走啊。”许幼芳一脸关爱智障的眼神盯着自家堂弟,语气相当无奈,“你再想想,你买这庄子,建这宅子的目的是什么吧。”

    许融不开心地偏开头,他开口要那么多仆从不过是坐地起价,给了堂哥很大的还价空间嘛,结果他是什么眼神?小气,几个仆从都舍不得,顶顶的小气。

    “买田庄当然是为了种稻子啊,我可是立志要种出良种稻来的。”这话说了几遍,连自己也信起来,想到自己将要完成这样一件壮举,许融就骄傲地挺了挺胸脯。仿佛他即将享受这项殊荣一般。

    许幼芳看不下去,撑住了眼睛。“你的香儿姑娘呢?你不是打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主意才买了离枫林村那么近的庄子?敢说不是,就立即从我屋子里滚出去。”

    “我……”许融心虚地移开视线,看天看地的不作声。

    “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许幼芳冷嗤一声,对这个脑袋一根筋的堂弟他实在是无话可说,“罢了,我给你再支一个招。所谓一事不烦二主,这事你该去找大牛兄弟。你手里头有银子,而他却想给他那帮穷哥们混口饭吃,如此一拍即合,只要你提提,他必定会答应,到时候保准给你建一个牢固美观的红砖宅子来。”

    许融一拍脑袋,“到时候,不可避免要去陈家一番协商往来,见香儿姑娘的机会就自然多了起来。指不定有些事,还可以找香儿姑娘给支个招儿,嘿嘿……”想到欢喜处,许融的笑容就有点傻。

    这幅表情,完全没法看啊。

    如果许幼芳见过二哈的话,立马把堂弟的人头换成二哈的狗头,一点都不带违和的。

    “走走走,办你的事去。”许幼芳赶苍蝇似的。

    许融如今完事顺遂,心里开心,就不把堂兄这种不加掩饰的嫌弃当一回事,一身干劲地就走了。刚到院子门口,又被堂兄招手叫回去。

    “你毕竟年纪小面嫩,建宅子这么大的事说给大牛兄弟听,他怕以为你是个不事生产的纨绔,在随便挥霍家财,因此必会推脱。”

    许融不高兴了,“我已经十六了。”

    许幼芳白了他一眼,那眼神甚是威严,竟有点像自家爹,许融只好闭了嘴。

    “明日我请人代为授课,我跟你去大牛兄弟家,帮你分说一二罢。”

    眼见无良堂兄竟忽然如此善心大发,许融双眼中都是不可置信,“真的?”

    许幼芳笑得十分慈眉善目,“自然是真的。”

    许融一颗心放回肚子里去,他也的确担心自己面嫩陈大牛不把他话当一回事。“那就多谢二哥了。”许融高高兴兴地行了一礼,然后就火急火燎地往外跑,“我得去备一份礼。”跑到门口,又弹簧似的倒射而回,一双眼睛不放心地盯着自家堂兄瞧,“二哥自来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今儿怎么忽然做起好人来了?”

    许幼芳冷笑一甩袖子,神情稳如老狗。“既然你不愿,那我也就免了这马车来回的颠簸。建宅子的事,以后,我一句话都不多嘴。”

    许融迟疑了一下,虽然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被堂兄哄了,但想来想去这件事都对自己有利,就不敢失去这个帮手,嘿嘿笑了一声,道了声歉,不等堂兄反悔,阵风似的跑了。

    看着他飞跑离开的背影,许幼芳忍不住嘟囔一声,“这傻子什么时候忽然长脑子了……”

    想到很快就能与……那人见面,许幼芳脑中顿时填满了某人的音容笑貌,一时竟有些痴了。待回过神来,已然日暮十分,刚刚那幻想之中,怎么谋夺佳人占为己有,再如何俘获佳人芳心二人郎情妾意你侬我侬,自己有事如何柔情宠爱,都一幕幕地在脑海里回旋了一遍。

    可惜对方却是个有夫之妇,若不然……若不然怎么也要谋夺到手。

    许幼芳神色忽明忽暗,最终化作一声长叹。这钱氏,哪怕他能争过陈大牛又如何,还有个锦衣卫大都督裴云礼觊觎着呢。以自己如今的身份地位,跟裴云礼掰手腕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用说起纷争以后能占赢面。

    何况,钱氏毕竟有夫之妇,若是巧取豪夺将她谋夺过来,自己的名声也就坏了。一个读书人没了名声,那还能干成什么事。

    那吴博山吴秀才,自那彩蝶死了没多久,人言可畏之下,也就一根绳子上了吊,虽然被救下,但到底整个人全没了斗志,像死了一般似的,能起床以后一把火就把圣贤书全给烧了,此生仕途是再没有了希望。

    许幼芳不是没有怀疑有人在背后做鬼害吴秀才,却苦于找不到证据,只能估摸着推断几个人物而已,这些人都是与吴博山有些恩怨的读书人。然而,翻查这些人许久,竟找不出他们出手的任何行迹。许幼芳就基本去了这些人的嫌疑。

    因为他很自信,在松源府的地盘上,还没有哪一方势力做坏事能瞒过他们家的眼睛,总是能找出蛛丝马迹来,哪怕同样是大族的宋家出手也是如此。

    于是,这件事,就成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迷案。这事儿最后所有人都认定,怪吴秀才点背倒霉,自己做下风流事,如今要偿还这风流债了。

    虽说如此,许幼芳却仍然觉得这里头一定有古怪。他相信,真相一定有大白天下的一天。如果真有幕后推手,那幕后之人,一定是一个心性极为狠辣的读书人,以后遇到了不可不防。

    ……

    钱娇娇十分疑惑,半月过去了,为何张世连那边还没出手帮徐阳提亲。问了陈大牛,陈大牛眉头皱了皱,说是张世连有急事去了京城,三五个月内,估计回不来。

    钱娇娇直觉里面有问题。但是陈大牛说陈红香要到八月里才十四岁,年纪还小,等三五个月也无所谓。钱娇娇这才汗颜地想想,陈红香毕竟还是个初中生年纪的孩子啊,结婚的确还为时尚早。因此,便也把这事放在了一边。

    不过为了避嫌,还是让陈红香和徐阳这些时日暂且不要单独见面了。陈红香答应得很痛快,说不见就真不见了。倒是徐阳才没两天,人都蔫了很多,让钱娇娇看了很不落忍。毕竟是花美男的忧郁啊。

    这段时间香水作坊也弄好地基,开始盖屋子了,香水作坊其实就是在肥皂作坊里面片出来的一块地,前后盖了个两进,包裹在肥皂作坊的大围墙之下,然后再用围墙把它与肥皂作坊隔离开来,这个墙中墙的方式也是为了防止香水方子泄露出去的缘故。

    但实际上,女工们已经把玫瑰花摘下来,分离花瓣和花蕊,趁着好太阳晾晒。

    然后,又从别处陆陆续续地购买来许多花卉。比如铃兰,蓝蝴蝶、玉蝉花,它们的花期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蓝蝴蝶和玉蝉花都是鸢尾花的一种,产地偏松源府更北一些的地方。这种花还是托了张玉仙那兄弟的一个商行朋友早在年前就找人种植,这会儿晒了干花运送过来。铃兰生长在山区,倒是费了不少时间弄到,都是野生的,量不多。

    再加上南边的茉莉也快要到了花期,茉莉的花期长,一直能到七月,张世连早在去年就张罗去南边收罗不说,还在家买了地种植,鲜花产量是不会少的。

    有了这些就足够今年的香水产量了。这个世界富人也就那么一点,生产太多,只会把香水卖贱,这就不符合奢侈品套路了。

    陈红香问过一个问题,如果鲜花生产完制作成了香水,秋冬日里顶多还有一茬菊花,冬天该怎么办,难道让女工回去冬歇,那冬歇期间要不要支付工钱。

    钱娇娇刚开始也有点懵,后来想到蕾丝铺子生意,就立即心里有底了。

    因为花展上展示蕾丝衣裳取得巨大成功,几乎每家每户当场或者事后都定制了几套衣裳,并且还有说要拿来给亲戚家夫人姑娘送礼的,还要增加订单,眼看着库存见底,铺子都开不成了,许氏才不得不叫停这些夫人的订单,然后加班加点又是让织工门加班,又是培训新一批女工的。

    钱娇娇觉得自家这些香水女工,得闲了就可以学着勾蕾丝做衣裳,这又是一个吃饭的营生,而且以后哪怕脱离作坊,也可以靠蕾丝这门手艺独立谋生了,女工们应该都会乐意学。

    只是如今暂且忙着香水的事,可先不提这个,免得让女工们分心。

    如今鱼粉她还在陆陆续续地手,作坊的一个大仓库全部都用来堆放了这个,好几次陈大牛都叫停了,可每次那些渔民憨笑着过来送鱼杂,陈大牛到底没有说不收。

    那十来个猪如今看着的确比别家的长得大些,因为长大后一个猪圈装不下,被钱娇娇念叨得没办法,陈大牛这天不得不一大早叫来陈大力,两个人不去工地忙活,专门留下来搭个猪圈。

    自家猪怎么喂养的,长势怎么样,陈大牛最近都是忙忙碌碌的根本没在意。在他看来,钱娇娇这养猪法,到了年底能挑个最大的杀了做过年猪就不错了,而且顶多能长到一百斤。不是陈大牛看不起钱娇娇,谁家猪正餐就吃水调的鱼粉粉末能养活的,哪怕陈红香和米氏都会补贴一些猪草,可是十个猪每天一篮子猪草顶个什么事,就是给猪拿来当个零嘴的玩意儿罢了。即便再加上家里的剩饭剩菜,那顶多能够养肥一只猪的,剩下九只该怎么办?

    结果陈大牛到猪圈一瞧,顿时有点傻眼。

    “你小子该不会给你嫂子买回来的猪仔是两三个月大的吧?”陈大牛看着懒洋洋在猪圈里贴着地面纳凉的十口猪,相当的不可置信。从二月到现在,才过去三四个月,可是这些猪竟然已经半大了,差不多应该一个有五六十斤,这个趋势下去,估计九十月份就可以杀了,少说能长到一百二十三!那可都是肥猪了。

    陈大力每日里伺候这些猪,因此倒觉得寻常。“左不过比别家的猪大一些,我当时候捉了十一个猪回来,我娘养了一个,如今也有三四十斤了。”

    陈大牛斜了他一眼,“你娘养猪能跟我们家的一样?”

    陈大力嘿嘿一笑,“我们家剩菜剩饭不多,不过也给猪食里添加一碗米糠,再每日里一篮子猪草。吃的的确比你们家猪要好。这儿说起来,那些鱼粉子还真顶用呐。”

    陈大牛没有作声,他打算以后多来瞧瞧自家的猪到底是怎么喂的。家里那些败家娘们有没有偷偷给添了米粮,否则,这些猪不至于长得这么好。

    接下来二人开始在猪圈旁边起一个新的,忙了又一个时辰,回家吃早饭的时候,村口奔来一辆马车,到了坡下停了下来,然后就有村里人热情地喊一嗓子,“大牛你家来客了。”真人小姐姐在线服务,帮你找书陪你聊天,请微/信/搜/索 热度网文 或rdww444 等你来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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