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牛和钱娇娇听了信迎接了出去,见是许幼芳和许融两兄弟,都有些惊讶。

    陈大牛第一想法就是自家儿子又在学校闹事了!这个‘又’字实在冤枉陈荼那娃。不过做爹的见到孩儿的先生,会有这种想法,倒也不难理解。

    钱娇娇与他不同,更多的是留意许融这个少年。也不知道这少年打的什么心思,明知道陈红香对他无意,却一而再地来找不自在?

    今天钱娇娇可没打扮,穿的是宽大棉布衣裳,而且是半旧的,关节和腰身都有很多因为行动而出来的褶子,就连头发也是往常的一条蜈蚣麻花辫随意编着,再加一根黑色缎带,脸上清汤寡水什么都胭脂水粉都没抹。这年头的化妆品都含铅,而且越好的化妆品含铅量就越高。这种含铅制品能少用自然就少用,所以没事她都不会上妆。

    这身衣裳出来见客,钱娇娇觉得有点怠慢了。打算先行回去换换,谁知道从村口哒哒奔来一匹神俊的黑马,到了坡下,那人勒住缰绳,马儿双蹄腾空呜泱泱一声嘶鸣才停住,然后从马儿上利落地落下一个体态矫健的年轻人。

    看那背影十分熟悉,不等那人返回头来了。

    “韩景!”“韩公子!”许幼芳和陈大牛先后惊喜地喊出一声。

    韩景回头抿嘴一笑,朝二人抱拳拱拱手。才没多久不见,他的皮肤好像黑了许多,身材更加矫健了一些。一副随时可以推倒三五个大汉的架势。

    钱娇娇就疑惑,这人不是回去结婚了吗?怎么感觉倒像是忽然办了个贵宾健身卡,一不小心就锻炼出八块腹肌。

    或许他妻子也是武勋世家的女儿,拳脚功夫了得,于是二人寻常的床笫之欢成了拳来脚往的打斗场面?!

    想到这个画面,钱娇娇就忍不住莞尔。

    韩景长腿几步上了坡,称了一声夫人,然后自始至终都没有看钱娇娇一眼,而且避嫌似的,拉开好几步路的距离,他倒一个人走到了前面。陈大牛招呼一声许幼芳和许融,就追上韩景,二人说没两句就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许幼芳若有所思地道,“这两个还真是性情相投。”

    钱娇娇点头礼貌地笑笑。陈大牛的兄弟要说五湖四海有点夸张,十里八乡有点能力品性又不错的汉子,几乎都是他的好兄弟。论情商,钱娇娇自愧不如。这大概也是她很喜欢陈大牛的地方,有这么个能罩住场子的男人在,真的很有安全感啊。

    许融落后了两步走在后面,东张西望地找人。但他是找不到人了的,陈红香去了外祖家,给舅舅贺寿,跟她一起的还有陈大壮,其他人却是都没有去,只带了礼。按道理,应该至少要住一日,不过钱娇娇猜想,陈红香应该会回来。享受惯了干净卫生的环境,再去黑乎乎脏兮兮的土坯屋子里住……几乎没人忍受的了,更何况她一个娇娇的十四岁小姑娘呢。

    钱娇娇走在许幼芳前面半步,做出主人迎客的姿态。可许幼芳腿长,没两步就几乎并排了。他的一身月白大袖儒袍在夏风之中随意摇摆,浅蓝色的袖子偶尔都会扫过来,让钱娇娇感到好笑的是,许幼芳身上有很明显有玫瑰的香水味。

    这个年代的读书人,骨子里头冒出来的骚情真是挡都挡不住。

    许幼芳的侧脸倒与正脸不大一样,可能鼻子长得很挺的缘故,所以看起来十分坚毅,但若看正脸,眯着长眼睛笑的样子,又风流又有点坏坏的,而且气质不俗。毕竟腹有诗书气自华啊,后世那些俊面小生跟他是没法比的。

    钱娇娇偷偷地才打量了两眼,就被他抓住目光,他斜着眼睛瞥过来的一眼真正是风情无限。钱娇娇赶紧移开视线,再不敢偷看了。白面书生这一类的,老实说,兴趣不大。遇上了好奇就多看一眼,没得看也不惦记。

    这个点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所以大家伙是在起居用的房间说话,支开窗子有风吹外面吹来,屋子里倒也清凉不热。

    钱娇娇端上茶和点心以后,就去房间里换衣裳,并薄施了一点脂粉,发型还是这个没有变,她会梳的发型实在是不多了,带金带玉的又不想。反正是男客,也不需要她陪客,这个妆容也算过得去了。

    衣裳是还未开张的蕾丝铺子最近新出的新品,以轻薄柔软的罗纱为主料,只在袖口和领口有同色系的蕾丝嵌缝,颜色有四五种,钱娇娇选了藕荷色的。藕荷色与后世藕粉的颜色相近,藕粉这个颜色淡淡的很安静,有女人味又不打眼,二十多的人穿正好,三十多保养得宜的话也能穿,许氏虽然年过三十,但是如今瘦下来,虽然这个颜色稍显的有些嫩,但还是没忍住也制了一身的。

    这个身体是属于娇媚型的,穿暖色系的衣裳最漂亮。不过钱娇娇自己之前要不是象牙白要么就是青色蓝色,冷清的颜色把娇媚给压了一压,她自己觉得清爽,可陈大牛却总要她调点花的粉的穿穿,之前对他的话当做耳旁风的。

    如今站在镜子面前,藕荷色的纱衣把女子娇娇柔柔的样子衬托得更出挑了。

    钱娇娇下意识不喜欢自己这种柔媚的样子,正打算再换一身,陈大牛却忽然推门进来。见他一脸怀念的模样,钱娇娇下意识皱眉。原主的确都喜欢这种娇软的衣裳装扮,只是那时候没钱,所以衣料是软布的,甚至粗布的。

    板着脸就去翻衣柜,陈大牛却拉住她手笑,“原还想你什么时候才穿这一身,之前看你十分喜欢的模样,为何还要换,穿这个就好。”

    钱娇娇甩开他的手,心口堵得慌。

    陈大牛只是喜欢这身皮囊而已,并不是她这个人。这种认知,让她心里止不住地难过,并且对原主心生了一丝羡慕嫉妒,可却又有苦难言。

    “你这都磨蹭半天了,客人在不可失了礼数。”陈大牛只当她是害羞,竟拉着她出门。到了门口,钱娇娇不得不挣脱他的手,两人一前一后出来。

    许幼芳和韩景都只是轻扫一眼过来,就继续聊天,倒是许融多瞧了几眼,就脸红地偏开了头,也不知怎么忽然忍不住还问了一声陈红香的去处。屋子里立即就安静了下来。

    被所有人注明的许融顿时有点慌,“我、我就是随意问问。”

    钱娇娇倒是觉得他这个模样有些可怜,就笑说了陈红香的去处。一听到陈红香可能今晚都不回来,许融虽然竭力绷着脸装大人,到底眼底的失望之色瞒不住其他一群人精。

    许幼芳赶紧一句话岔过话题,打趣地问起韩景的新婚生活来。

    钱娇娇本打算在这边添添茶水就去隔壁堂屋,听到这个话题,就坐在了陈大牛身边。

    韩景黑亮的脸露出红晕来,支吾了一句婚礼繁琐就罢了。

    可能因为有女人在,男人们之间带点颜色的笑话就说不出来,许幼芳意味深长地笑笑,没接口,陈大牛也是一副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笑容。

    眼看着这个话题就要再三个男人心照不宣的笑脸中度过,钱娇娇忍不住还是问了问韩景,他的夫人出自哪个府里。

    韩景随意地扫来一眼,看那表情竟有点不开心,好像钱娇娇这个话题冒犯了他似的。不过,他还是闷声说了句,“左不过是武勋人家出身。”

    被人如此嫌弃,钱娇娇觉得有些丢脸,就笑着给各人添了一下茶水,然后去了堂屋。

    很快,就从隔壁屋子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并一些压低声音说的话,然后又是韩景气急败坏地要跟许幼芳单挑之类的。

    估计他们的话题都是有颜色的笑话,韩景这个新郎官妥妥滴遭到了许幼芳和陈大牛两个老油条的调戏。男人啊,啧。

    韩景吃过午饭就走了,他是路过清水镇,之后还要赶路往南,去南边奔赴战场。好像是南疆那边又闹腾起来,朝廷估计要打仗,他这样的武勋弟子自然要为国效力。

    陈大牛送韩景一直到村口才回,看他的表情,似极羡慕去战场挣军功的韩景。

    好在这一次南疆一战,就算打也不是大仗,朝廷没打算征兵。陈大牛也就没了这个进身之阶。

    不过南疆那边瘴气横生,一不小心就病死了,哪有命挣军功。陈大牛要是真去打仗了,钱娇娇不得在家担心死。平平淡淡做个农夫不好吗,顶多不要去官员多的地方混,也就不需要见人就跪这么窝囊了。在这山村里,陈大牛怎么说也是个很拿得出手的人物,如今村里人谁见他不是笑着搭话的,家里日子也过得舒服,可谓里子面子都有了。

    军功这种东西,就不要多想了。钱娇娇内心里是如此祈祷的。

    送走韩景以后,许幼芳就把来意说了。一听许融买了田庄,然后又要盖水泥红砖屋的宅子。陈大牛和钱娇娇夫妻二人心有灵犀对视一眼,心里都想着,陈红香这个鬼女子,这也太能耐了。

    不过陈大牛毕竟不能拂了许幼芳的面子,而且人家少爷公子想要在哪买地置房,他一个外人也置喙不得。反倒这盖屋子的生意,可以让穷兄弟们靠自己双手混口饭吃,不做白不做。陈大牛自然就应允了,问了动工日期,选定的地点在哪,工钱如何算,包不包食宿等事以后,许融直接傻了眼,倒是许幼芳笑眯眯地道,“规矩就按你家的来,你家怎么盖屋子的,我家就怎么盖屋子。人工材料包括请村里媳妇子做饭的事,也都一并包了,我们这边只给个总账。你看五百两银子可够?”

    陈大牛笑着赶紧摇手,“一半的银子尽够了。不过如果要园林布置也包含在内的话,五百两却不够。”

    园林许幼芳就没考虑过,左不过是个乡下的庄子而已。见陈大牛提起,不禁十分感兴趣问了一嘴陈大牛自家打算怎么做,可否借图纸一观。

    自家的园林布置是怎么回事,陈大牛心里还是有数的。拗不过钱娇娇的主意,中庭全都是横平竖直的花草布置,哪怕是种植的树木,除了有个小山包的位置零散地栽种的数木有几分园林的野趣外,其他的地方的树木都是成排栽种来着,尤其中庭笔直的一条通道两旁,就被一色的玉兰树给占领了。

    这样的园林给乡下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看看,只会觉得排场大,可是许幼芳这样的读书人,哪里会看中这个。

    看陈大牛一脸便秘,钱娇娇就不高兴了,自己去把图纸拿出来摊开来,表情略期待。许幼芳这样的人,不至于跟陈大牛一样是个死板脑筋吧,毕竟读了不止万卷书的大秀才,而且还是个天才大秀才。

    许幼芳表情艰难地把视线从图纸上挪开。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为何陈大牛这么难为情,这样的图纸,肯定不是出自堪舆大手,甚至初学者都算不上,而极有可能是钱氏做主自己画的。瞧着横平竖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中间的直道可以跑马车呢,还来两排树像士兵站岗似的。

    要不是直道前后都有水池阻隔,要不然头一条坏了住宅风水这一件都通不过。

    再有一大片一大片种植花圃甚至种草的园林布置,许幼芳也是无法理解,这难道是要把自家庭院利用起来种植鲜花,好用来酿造香水。不过种花也就罢了,鲜花盛开的时候一大片一大片的倒也繁盛,许幼芳实在没办法理解种植草皮是何意。

    奈何钱娇娇的表情,好像在说‘快来夸奖我’的期待样子。

    许幼芳只得艰难地赞了个好字。许融毕竟年少,在一旁憋不住笑了出来。

    陈大牛咯噔一声,心道完了。这婆娘气性大得很,又不知道打哪里来的那股子傲气,总觉得自己涉及的园林是最漂亮的,你还不能说一声不好看,否则一定生气。

    果见卷起图纸,“既如此,你们这单生意我们家接不了。我们村又许多建房子的熟练老工头,让大牛给你们兄弟引荐一两个,一样能做到符合你们要求的宅子。”

    她的语气倒也寻常,只是简单地推拒一般。就是神情有点冷,背影更像在熊熊燃烧。

    三个男人都忍不住闭了嘴。许融更是心虚地捂住唇,刚刚要不是他笑出声……事情何至于此。

    找别家是不可能的。这枫林村是有做工的熟手,可他们哪有陈大牛这份能耐,隔壁村的汉子叫一声,就有人来帮忙做事,而且一个个都很卖力不偷懒,建房子那是又快又好。

    就算图省心,也必须把这活教给陈大牛干。

    而且,建这宅子的目的,不还是打着近水楼台的鬼心思嘛,换了别家,还怎么见到陈红香。

    于是许融硬着头皮拍板,“做个一模一样的,宅子园林都要一模一样的。”

    钱娇娇轻哼一声,扭身进屋去放图纸。

    虽然还是轻哼,但语气已经十分轻快了。

    陈大牛有些迟疑,“当真?”你可不要后悔啊?眼神如此示意。

    许融心里都淌眼泪了,好歹自己动手干的第一件事啊,不说做得漂漂亮亮,总也不至于不能见人吧。“那直道两排的树,能不能换成花圃。”

    钱娇娇正好放了图纸出来,三个男人就看着她给意见,她就笑,“成啊,有什么不好的,我又没逼你这么做。”

    许融欲哭无泪,心道,要是不逼人,范不着放那么大杀气啊夫人。

    “那就这么办吧。”许幼芳笑眯眯地道,“园林的布置就按照这个来,树种的花种我们兄弟自己选了运过来,还是五百两银子,你看可行?”

    陈大牛约莫算了下,就点头道成交。

    许幼芳就朝自家弟弟一个眼神,许融立即就掏出钱庄的大通票来,五张一百两的银票。陈大牛都接下了,再问具体动工日期。许融就说还要回去商议商议,还要请风水先生看看那块地合不合适,等到日子可以建屋子了,再来通知。陈大牛都应允。

    然后两兄弟就告辞了。

    等人都走了,陈大牛才懊恼一叹,因为韩景来了的缘故,他光顾着谈话了,竟忘了问问儿子的学业,就担心那小子没大人看着,在学堂里懒散不思学业。钱娇娇去觉得他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陈荼的自律性,她还是相当认可的,放在后世,能当模范学生了,只是遇到陈云这么个更加勤勉的堂兄,所以把他比得有些懒散罢了。

    读书这种事,还是劳逸结合的比较好。又不图陈荼考个状元的,干嘛非得往死里把人逼迫啊,万一读书读傻了读呆了怎么办?

    不过陈大牛的心思,估计还是希望儿子学而优则仕的吧,把他当年的遗憾弥补回来。

    ……

    许幼芳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一边哼着小曲儿,神情十分惬意。许融忍了他很久,终于忍不住咆哮,“二哥,你也唱得太难听了。”

    许幼芳嘿嘿一声笑,继续唱,在音律方面,他的确不是那么的擅长,这可不能怪他啊,难不成五音不全的人歌都不给唱了,没这个道理的。

    许融见兄长脸皮贼厚地继续哼哼,就忍不住刺了一嘴。“二哥,你不是真的喜欢那、那谁吧?”真人小姐姐在线服务,帮你找书陪你聊天,请微/信/搜/索 热度网文 或rdww444 等你来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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