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幼芳掀起眼帘撇了一眼,明知故问。“喜欢谁啊?”

    许融特别讨厌他这种高高在上的目光,把所有人都当啥子似的。“二哥忽然巴巴儿地帮我做说客,我是不信你这么好心这么悠闲。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哟哟哟,还非奸即盗呢。”许幼芳嘿然一笑,不把许融的愤怒当一回事,继续闭目养神。

    许融憋了一会没憋住,还是道,“那、那谁毕竟是有夫之妇,二哥你、你简直寡廉鲜耻,我看你这种心思还是放一放吧。再说你不是娶了夫人了吗?二嫂多好看啊,又是书香门第出身,又是诗词歌赋都通的才女,那、那谁也就模样儿漂亮一点,性子却是顶顶不好的,也没什么大家夫人的美好仪态,哪一点都比不上二嫂,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撞了什么邪!”

    许幼芳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懒懒散散地喝着,长眼扫了许融一眼。那眼神像个算计着什么的老狐狸似的,让许融忍不住心里打了个突。不禁暗悔自己嘴快戳破了二哥的隐秘心思,这要是二哥心里不爽给他找点罪受,那怎么办?

    二哥的厉害手段,他可不敢领教啊。

    “我什么都不知道。”许融立即就举手投降状,小眼神里都是求绕过。

    许幼芳被他这幅怂样逗乐。“你怕什么,我难道还对你个小孩子出手不成?”

    许融心想,你还的确就是这么不要脸的人呢。两年前被骗走的那点苦心私藏的银子,至今想起来还心疼。呸,二哥就是这么不要脸。

    “你说的这谁,你以为只有我动心思。今日,可是还有一人,眼睛里的情意快要藏不住了。好兄弟?有意思!”最后这话是低声嘟囔的,徐幼芳似想到什么,脸上的神情讽刺意味很浓。

    许融知道自己这时候就应该闭上嘴巴堵住耳朵,装作对二哥的任何事都不关心。可是这个八卦的引诱力太大了,消息也太劲爆了。他终究没能忍住,朝自家兄长靠拢了一点过去,压低声音眨着眼睛,就像在做什么亏心事似的。“二哥你的意思,难道韩大哥……韩大哥也对那、那谁有想法?可是我看韩大哥正眼都不瞧那谁一眼啊。”

    许幼芳轻笑一声,“要是他没那心思,范不着对人视而不见。你韩大哥这个人,在男女之情上面一窍不通,最好结交英雄好汉,女色上面一个指头也不沾惹。想不到,想不到竟然会栽在这里。”许幼芳以为,韩景多半是见到钱氏掌掴裴云礼,才对她青眼有加。

    毕竟他们这一辈的青年人,裴云礼就是压在所有人身上一座大山。

    裴云礼有心计有手段有能力,并且还有逆天的运气,投中了名主,年纪轻轻执一方牛耳,已经成长到足够跟朝廷大佬掰手腕的地步。

    而反观同龄的其他人,要么还在科举路上苦苦挣扎,要么无所事事,挤破头打算谋个前程。就拿韩景来说,堂堂理国公府小工爷,南疆那么小一场战事,竟也辛辛苦苦亲自奔赴战场好混个功劳。而他自己……乡试还没过,何谈其他。

    所以许幼芳其实能够分析得很清楚,对钱娇娇的这种喜欢,多少带着一点试图从裴云礼手中抢女人的心思在作怪。当然也是因为钱娇娇的确够漂亮,并且还有一种不同于任何女人的风情。

    他自己的夫人,就像许融所说,人美性子柔顺贤惠兼且知书达礼诗才出众,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风情。按道理有妻如此,他再没什么好求的了。但许幼芳仍然觉得有些不足。

    当然,对这个钱氏,也并未迷恋到非她不可的程度。若是能偷得一宿之欢那是最好,得不到手也不执着。

    ……

    陈红香果然没在舅家住,傍晚的时候竟然一个人回来了。

    钱娇娇和米氏都埋怨,一个小姑娘家走二十多里路回来,路上要是遇到个什么就遭了。陈红香嘿嘿笑,只说有人接送的。

    一个接字暴露了她。钱娇娇和米氏对视一眼,米氏就笑,“徐阳那孩子,午后的确就说有事要出去一趟。”这一趟竟然是要去接陈红香的。

    这两个,这是偷偷摸摸地在谈恋爱啊。

    怕引起误会挨揍,陈红香赶紧补充,“我们一路上都规规矩矩的。”最出格的事情,也就是徐阳摘了一把山花送给她而已。这个时候不论哪个少年郎,都敢把花儿给女儿别到头发里,徐阳应该也有这个意思,可是因为害羞局促,竟硬是没敢跨出这一步。陈红香还就爱看他这个有贼心没贼胆的样儿,所以一直憋着笑。此时想起来,还是忍不住莞尔。

    少女明媚的笑容,还有那含情的眉眼,让钱娇娇和米氏两个老黄瓜,都忍不住有些怅然,她们也曾经青春过的。

    出于对徐阳这少年的信赖,两人都没有责备陈红香。反倒问她一路上有没有避讳人,见陈红香点头,就把这事儿岔过去了。

    “阳哥儿说要学认字。”陈红香洗过澡,就悄悄地跟钱娇娇提了一嘴。

    “阳哥儿,这算哪门子的称呼。”钱娇娇把湿润的头发用棉布慢慢地擦干,没有吹风的日子,还是长头发,每次洗头发湿漉漉的要一两个时辰才能干,这种不方便,让钱娇娇每次都有些恼火。

    陈红香把棉布接过去,替她擦,笑嘻嘻地道,“嫂子和三哥都能叫他阳哥儿,我为什么不能喊。难道让我喊阳哥哥,这可我可喊不出口。”

    钱娇娇倒也明白她的感觉。要是论心里成熟度,徐阳是不如陈红香的。这个鬼女子,小小年纪开窍得就比一般人快多人,或许人真的有天生天长这么一回事吧,有些人得存在就是给普通人添堵的。

    “你啊,就继续作吧,看哪天阳哥儿不要你了,你再来哭吧。男人这种生物,天生就喜欢被女人崇拜着的。”钱娇娇叹息。

    后世为什么那么多优秀的女人不结婚,还不是因为优秀的男人实在太少了,尤其还是在独生子女这一代的情况下,被宠着长大的男人,多大岁数了心理上和行动上都还是个巨婴,女人相反承受来自社会的各种压力和职场的歧视巨大,反而都成长得比较快,于是就造成了女人宁愿独自一个人,也不愿意勉强自己将就一个什么都不如自己的男人的情况出现。

    这个年代就不一样了,再蠢的男人,在女人面前都是天。

    徐阳性子纯良憨厚,可也不代表他一直愿意被女人压制啊,尤其女方家庭条件还要比他好太多的情况下,作为只能依附女方而改变生活现状的男人,心情一定十分压抑,这种压抑要是久了,就很容易变成怨恨,久而久之,夫妻感情就消磨没了。

    所以为什么门当户对的婚姻最幸福呢。

    陈红香想了想,就道,“那我以后改了就是了。”她很容易听劝这一点,让钱娇娇有时候心里就有点不痛快。十四五岁,在后世,就是最中二的时候,哪怕放在这个年代,也还是不懂事的年纪,就比如那许融,为了喜欢的女孩儿买地建宅子的事都干得出来呢。可偏偏陈红香身上是一点叛逆的念头都没有,好的意见她都能够从善如流地听从并且,最让人点赞的是,她还能严格遵照执行。

    这就太难得了啊。

    反正钱娇娇是自愧不如,她一把年纪了,表面说一套,心里做一套的时候还多着呢。

    两个人正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的时候,米氏也洗了头发过来,也拿个棉布在擦头发,一脸的欲言又止。

    钱娇娇就问她有什么事。米氏十分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你那个蕾丝铺子就要开张了,你准不准备去府城?”

    钱娇娇是不想去的,天气炎热,日头那么毒,还要坐马车,还需要两天的路程才能到,这都是很赶的,慢一点,三天都可以,路上是必须住客栈。后世那么高的卫生要求标准,酒店的床钱娇娇都怎么睡也不自在,这年头的卫生标准,难以想象,那个床该是什么样子啊。

    但这铺子毕竟自己出了一半钱,当了半个老板,要是开张都让许氏一个人撑着,有点太不像话了。

    因此,即便是排除万难,钱娇娇也必须去。

    米氏见她应允,笑容更加腼腆,“上次看了那回大夫,我身子好是好一些了,但、但还是……没有消息。我就想着,能不能跟你一起去省城一起看一看大夫。”

    说起大夫,钱娇娇就想起与陈大牛争锋那一晚。因为那一次互相之间的冷战,其实感情上是有点受损的,至少钱娇娇现在把对陈大牛的依赖去了一大半。

    可能她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神情看起来很不痛快。米氏就十分羞愧地道,“看我,你去省城忙大事,还拿这种小事烦你。”

    钱娇娇回过神来,赶紧笑道,“大嫂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只是想到去了省城一定会被大牛押去看大夫,你知道我最怕吃苦汤药,所以就有点苦恼。你这个算得什么事啊,即便你不提,原本我也打算拉着你一起去的,其实大哥也去一起看看大夫更好些。”

    米氏听她这么说立即开怀了许多,但对于钱有良要跟着去这个事却是不同意的。“这一家子田里地里的事情多着呢,他没病没痛的,不用跟着去看大夫了。”上次那大夫也说过他们夫妻,是钱有良的毛病比米氏的小一些,估计吃了那大夫的药,钱有良应该是调理过来了吧。

    反正这年头生不出孩子,都是怪女人的不是,男人是不会有错的。

    钱娇娇就同意了。家里毕竟还是要有人看着,虽然现如今一村子的人都靠着夫妻二人吃饭,所以对他们十分拥护,但如果陈三才夫妻硬要做妖,又来家里翻找东西拿回去,村里人即使背后骂几句,表面上还是不会阻拦的,实在没那个立场。倒是里长能够出声骂几句,应该能够珍珠陈三才,但他老人家一般不肯给人做脸。

    所以,还是钱有良这个大舅哥在家看着,到底好一点。再者说,陈红香也会想办法拦着。

    正说着呢,吴雪莲忽然捂着嘴推开篱笆门进来,大着个肚子的,走路也不注意点,冲到钱娇娇面前,就哭起来。

    钱娇娇赶紧问,“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啊?”米氏在一旁拉吴雪莲赶紧起来,一个劲地提醒她怀着孩子呢。

    陈红香也把帕子递给吴雪莲,一边劝,“先别哭,要是急事,我们说不定还能帮你呢。”

    吴雪莲听劝擦了擦眼泪,然后就十分委屈地道,“爹娘在打包东西,说是明天就要去府城。”

    钱娇娇皱眉,“他们老两口去府城干什么啊,难道要去谋一门营生,可如今帮着大伟种花,不就是一门顶号的营生嘛?”

    吴雪莲一听这话,眼圈就红了。“我把爹娘接过来,虽说一是照顾我的身孕,二来是帮大伟哥种花。但到底我们夫妻二人都不肯累着他们二老,时时刻刻也都是敬着的,好东西紧着他们吃喝。本以为爹娘这样应该日子是能过了,谁知,姐给他们带个信,他们就抛下我,急吼吼地要去照顾那坏在肚子里没两月的郑家小少爷了。”

    什么郑家小少爷的?钱娇娇疑惑。虽然之前听吴雪莲提过一嘴,上头还有一个姐姐吴雪莉的在给人作妾,但一直是没有怀稳孩子的,好像总是流产。

    “我姐这次怀上五个月了,肚子实在遮不住了,才漏出有身孕的消息,应该是怀稳了的。所以爹娘才急着要去伺候她肚子里那个少爷。”吴雪莲眼泪水落下来,叹气道,“爹娘做了一辈子奴才,好不容易爹爹蒙郑老太爷看中,才放了良,如今却又巴巴儿地入那府里,大宅门里妻妾争斗何等厉害,谁知道能生出多少是非来。我就担心,一个落得不好,爹娘会跟着姐一齐跌进火坑。到时候我离得又远,想帮也帮不到,我,呜呜,就想着老两口能过一天轻省日子,他们怎么就不听劝呢。”

    说到伤心处,吴雪莲泪落如雨,胸口一起一伏的。“有时候我总怀疑,我是不是他们两个新生的,怎么每次大姐出一点事,他们就大惊小怪,我这边把他们伺候得在舒心,他们也都不看在眼里。我的肚子七个多月了,眼看着再过两月就要生了,他们怎么就不想想我也需要他们关心照顾。大姐一声召唤,就两个都要跟着去。”

    钱娇娇不知道该怎么劝。父母爱子女,也都不是一样的,总有一个爱得多些,另一个爱的少些。更何况,吴雪莲她老子娘看中的应该是吴雪莉肚子里那主子身份的少爷,估摸着一家子改换门庭的机会都押到这孩子身上了。做了一辈子奴才,思想也就奴化了,总以为府里的主子就是他们美好生活向往的理想模式,一辈子都幻想自己或者自己儿孙能一招富贵,也尝尝做主人的滋味。

    这种思想几乎没办法改变。吴雪莲估计只能委屈着了。

    钱娇娇虽然安慰了一通,但都是没什么营养的话。到最后反倒吴雪莲都笑了,“姐姐你就不是个会安慰人的,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句。”

    见她自己反倒想通了,神情也不那么激动了,钱娇娇就笑着喊冤,“合着这还怪起我来了,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白眼狼,你进门的时候就该拿棍子打出去。”

    吴雪莲破涕为笑,“现在打也不迟,只要你舍得动手。哪怕动我一个指头,我就躺地下耍赖,不讹你百两千两银子的,你拉都拉不动我。”

    钱娇娇几个听她这么说,就都笑了。“这个不要脸皮的,竟然想出碰瓷这个下作法子来了,快快快,把这尊佛供起来。”

    一通笑闹过后,吴雪莲洗了脸擦了油,出神一会,忽然道,“我打算亲自走一遭省城。”

    钱娇娇和米氏都吓了一跳,连忙劝她,这么大个肚子怎好出远门,一路上颠簸劳累可不是闹着玩的。

    吴雪莲叹口气,“这个道理我懂,只是到底不放心爹娘,还有大姐……虽然我不喜她总是使唤爹娘,但到底一母同胞的姐妹,这么多年,她在那府里也是吃了很多苦头的,我就想去看看她过得到底好不好,要不然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反倒更难捱。”

    米氏还是苦劝,“好容易盼个孩子,还是个带把的,月份又这么大了,万万不可有了闪失,去府城一趟,先不说颠簸,就是暑热,你一个孕妇怎么熬得过去。再说,大伟一直想要个男孩儿,要是你这一去有个不妥,他一定心里很不痛快。这夫妻感情,平日里小心呵护着都怕淡了厌了,你这样毫不顾忌大伟的心思,到时候伤了夫妻情分,就遭了。”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吴雪莲还是十分在乎于陈大伟的夫妻感情的,对这个孩子,她也的确盼了许久,因此就有些迟疑。

    钱娇娇见她如此,就道,“到时候,我替你去看看你姐,回来有什么说什么,绝不瞒你,这样你放心了吧。”真人小姐姐在线服务,帮你找书陪你聊天,请微/信/搜/索 热度网文 或rdww444 等你来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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