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牛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放下钱娇娇再跟韩景打招呼时,笑声有点尬。

    韩景这次算是得胜归来,不过看他那样子,连南边的仗都没兴趣提,只说大军刚开拔到地头,才打了几场接触战,对方就降了。虽然小升了一级,但这点军功实在拿不出手。

    他比之前黑了,也瘦了很多。说是在南疆水土不服,很是吃了一阵子苦头,总算命大熬了过来。

    钱娇娇就想,哪怕富贵子弟,要想挣个前程也不容易啊。在这种缺医少药,没有抗生素和疫苗的时代,老实说,让她自己去半原始的地方走一遭,她也不敢,那跟在刀尖上跳舞没什么区别。

    陈大牛偏偏却极向往军功,言谈之中大有羡慕之色。

    雄性果然就是喜欢争夺,啧。

    陈大牛和韩景并排走着,钱娇娇自己干脆落后几步,免得打扰他们搞基。

    不过这条道有一段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穿过,所以,韩景就落后了一步,即使如此也跟陈大牛亦步亦趋地前后跟随,加之韩景身材劲瘦,没有陈大牛精壮了,看起来就像个小媳妇似的跟着。

    钱娇娇没忍住笑了一下,其实声音压得很低。

    但是韩景却灵敏地回过头来,被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钱娇娇顿时有些赧颜,微微朝他报以一笑。

    然后让她尴尬的是,韩景竟然迅速扭头回去,一副不愿意多看她一眼的嫌弃样子。

    我…去哦

    钱娇娇这次是真怀疑韩景有可能……真的对陈大牛有意思。瞧这热情的,上战场前要特特来见陈大牛一面,得胜归来,第一个要见的也是他的‘大牛兄弟’……越想越觉得就是那么一回事了。

    不会吧

    不过陈大牛完全拿韩景当兄弟看啊。这可真应了后世一句话,我拿你当兄弟,你却要上我冤孽啊冤孽!阿米豆腐。

    “想什么呢,小心看着点路啊,别摔了。”

    陈大牛和韩景两个走在前面很远,见钱娇娇没跟上来,还慢吞吞地边走边笑得很傻,陈大牛忍不住回头提醒一句。

    然后钱娇娇又看到韩景的臭脸。

    “你们先走,我在后边慢慢地散步回去。”钱娇娇摇摇手,让陈大牛尽管去。

    因为本来也快要到家门口了,陈大牛又急于跟韩景谈谈军中之事,所以两人便大步下坡回去。

    钱娇娇一个人慢吞吞走了两步,渐渐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与陈大牛之间关系解冻了又怎样,还是不开心啊。在这个与自己无关的世界里,大胆地热爱并拥抱生活这种事,实在是提不起劲。

    钱娇娇叹口气。身后忽然也有人叹口气。她不禁浑身僵立,汗毛倒竖了起来。什么时候有人来到身后,竟然毫无所觉,可怕。还有对方,到底是人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啊

    看看太阳光,已经落下了山头,西方一片炫目的晕红。

    黄昏的时候,的确是不干净的东西出现的时候了啊。

    后脊背一阵发冷,钱娇娇一边告诫自己,大白天别自己吓自己啊,一边鼓起勇气,往前……跑啊!

    低沉的冷哼身来自身后的男子,然后钱娇娇没跑出一步,就被捂住口鼻,拦腰挟持住,之后就是两边的景物倒退,冷风呼呼地吹过,竹林里树叶哗啦啦一声响,天光被竹林遮住。被挟持进了竹林子里了!

    钱娇娇心中大喊,救命啦。

    双手双脚死命地踢打,试图从歹徒手中挣脱出来。

    同时心里懊悔得要死。前一次落单,被陈十三逼迫的走投无路差点掉落悬崖,怎么还是记吃不记打,又让自己孤身一人了呢。这人要是劫财也就罢了,若是还劫色,那该如何是好!

    天啦,谁来救救我!

    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遇到这种事,钱娇娇不免也慌了手脚。

    接着视线倒转,一张脸出现在眼前。

    裴、裴云礼!

    钱娇娇睁大了眼睛,完全无法想象这个锦衣卫头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忙的吗?这么大个官,能随意离开京城?还是这年头锦衣卫大都督不值钱了,一个老大要随时奔赴一线做任务?!

    被捂住的唇鼻松开以后,因为太过惊讶,钱娇娇都差点忘了尖叫。

    等她想起来要叫两嗓子的时候,裴云礼看死人一样的目光又吓得她赶紧闭上嘴。

    然后裴云礼眯缝着眼睛,像打量瓷器一般盯着她看了一圈。

    接着头越来越低。这无疑是想亲吻吧,可是面对裴云礼……钱娇娇想了没想,一巴掌抽了过去。

    响亮的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裴云礼的脸上,钱娇娇能明显听到竹林深处传来的各种吸气声。估摸着林子里还埋伏很多锦衣卫吧……被全程围观了吧!

    一点点地收回打过去的手,钱娇娇真担心裴云礼一个不高兴一刀子做了她。

    然而裴云礼并没有。他侧身过去,一双手背在身后,黑衣的猎装勾勒出一副完美的身形,这个身体充满了一击毙命致任何对手于死地的力量,仿佛就像杀神一般。而且冷冰冰的,暗夜里的杀神。

    这个形容虽然中二了点,但真的很符合裴云礼的形象。

    “对你看到的,可还满意?”裴云礼偏头看过来,冷然的眉眼充满禁欲系的美感,就是脸上一个红红的巴掌印有点滑稽。

    钱娇娇觉得有点难过,要是另外半边脸再来一巴掌,就整齐了,真是为难死了强迫症啊。

    “他对你不好吧”虽然是疑问句,但裴云礼的语气却不容置疑。

    这个‘他’应该指的是陈大牛了。要说陈大牛对自己特别不好也没有,但是要说很好,那两次的用强,她能记一辈子,以至于现在都不愿意跟陈大牛再有亲密接触。不过这年头男人打女人好像都是家常便饭似的,尤其这种乡野之地,更是如此,陈大牛这样的,都算是极温柔极疼老婆的了。

    至于陈大牛喜欢这个姑娘中意那个姑娘的,钱娇娇现在反倒不那么介意了。

    话又说回来,裴云礼找过来,不会就为了问这句话吧。她要怎么回答,好还是不好。好又怎样,不好他又会怎样,难道还抢了她回去做小妾?

    “那些乡野寺庙,切忌再不可进了,否则,连我也护不住你。”

    裴云礼又来了这么一句,然后他扬扬手,林子里传出沙沙声,锦衣卫开始从林子里撤走。

    估计裴云礼也要走了。钱娇娇不禁有些发急,“什么叫做你也护不住我?”难道之前被这个人保护过?那如果被锦衣卫保护着,还能出现庵堂火灾,有人劫持的事情,自己的处境得有多危险啊!

    钱娇娇心里实在愤懑啊,不过几个方子,那些人有必要如此处心积虑来抓她?

    “以后呆在村子里,少出门,最好不要离开清水镇,府城也不必再去了。”裴云礼根本不解释,只管下命令,然后抬步就走。

    钱娇娇不由小跑着过去抓了他的袖子。“说清楚啊,谁要害我,来的人多厉害。除了对付我,还会不会牵连其他人。”

    裴云礼停下脚步,侧脸看她的同时,手一动,把她的手握在了手心里。他的手很硬也很冷,却很有安全感。

    钱娇娇眨眼眼,只是牵个小手而已,没必要大惊小怪地上巴掌或者逃脱吧,主要还求人家的事情呢。

    “羊毛纺布的事,你看起来是忘记了吧。”裴云礼捏紧了一下手,钱娇娇有些吃痛,他又松了些,大拇指和食指摩挲了一下她的手心,就松开了。幽亮的视线落下来,钱娇娇不论怎么躲避,都躲不开这视线的探寻,只好硬着头皮回视。

    “羊毛纺布……我也不会啊。”嚅嗫之语还没说完,就收到裴云礼凶狠而危险的瞪视,钱娇娇只好闭嘴低头。

    “看着我。”裴云礼冷冷地命令。

    钱娇娇是真不想看过去,这个人的目光能穿透她内心所有小秘密啊,比陈大牛更厉害几分。可碍于压力,还是小心翼翼看过去。

    “往后少胡思乱想,好好过日子,再有寻死觅活的举动,小心我……”

    裴云礼面色有些狰狞,未尽的意思估计是“小心我亲自动手要你的小命”之类的威胁语句

    钱娇娇很想为自己辩解几句,那次大火是真的以为有越的机会,才打算来个飞蛾扑火,不是想寻死来着。可是刚刚动动嘴想说点什么,裴云礼就冷哼一声,狞笑着压低声音,“你的任何事我都了如指掌,别想隐瞒我。好了,回去吧。”

    然后他就如豹子似的投入到竹林深处,眨眼消失了个干净。

    钱娇娇呆了一下,不敢一个人呆在竹林里,赶紧匆匆跑路。

    结果跑了没几步,裴云礼又回来了。“你怕不是个傻子!走错路了,白痴!”

    然后后颈领子被揪住,被生生提出了竹林子。

    钱娇娇全程捧住脸,实在是太丢人了。

    等脚一落地,管不得什么,拎着裙子快步跑起来,直到转过弯,背后黏人的目光消失,才松了一口气。

    话说回来,裴云礼知道的全部,到底包含有多广啊!该不会连穿越这种事也能猜中?!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他就算想破了头也猜不到的吧。而且所有一切能够引起怀疑的证据和人,都已经全部葬身大海了啊。

    不管怎么样,自己身上的疑点只会永远是疑点,只要自己不傻把事实供出来,就谁来没办法戳穿她的真实来历。

    当然,如果严刑逼供什么的……罢了,那估计是熬不过的。如此看来,的确,裴云礼在保护她啊,要不然他一定有一百种法子让她把所有事情吐出来。

    可是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做呢?难道是因为爱情!!

    钱娇娇完全不敢想。一个冷冰冰,常年与阴私刑狱打交道,见识过人性最黑暗面的锦衣卫头子,会有爱情这种东西。这太强人所难了。

    但是,她也实在没办法为裴云礼粉饰。他的举动言行还有暗中的保护,都无疑暴露了他的心思。不管是不是爱情,但至少与爱情有关了。

    只是,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呢,让这个人心动的地方在哪里呢?

    钱娇娇表示……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吧。陈大牛不是有了她,还不是一会儿一个杜姑娘,一会儿一个曼儿的。至少在陈大牛这里,她的魅力值是大打折扣的了。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想了吧。

    回到宅子,陈大牛果然问了一声,为什么这么晚才回,钱娇娇随意搪塞了一个理由,陈大牛也就没有多问。他已经跟韩景喝上了。估计不聊尽兴,他应该没心思关注其他事情。

    当晚韩景留宿在了家中。他跟陈大牛聊天到了后半夜才散。

    钱娇娇满心以为两个会来一出抵足而眠,结果陈大牛竟回了房。

    因为一直思索着裴云礼的事情,所以钱娇娇也没睡着,陈大牛一来,就让点灯。

    陈大牛以为打扰到她,十分抱歉。“吵到你了吧。点灯就不必了,我脱了衣服就上床。”然后果真利索地脱了衣裳钻进被窝。

    摸上他光的胸膛,钱娇娇不禁笑出声,“瞧你这一身多烫啊,喝高了吧。”

    “我倒还好,韩公子却是真醉了。”陈大牛低笑了几声,应该是有什么趣事让他憋不住笑意。

    钱娇娇忍不住缠着问了一句。陈大牛倒也没瞒着,笑着道,“韩公子的夫人也是出自武勋世家,耍的一手好鞭,拳脚功夫更是十分了得,他们夫妻洞房那一夜,他硬是没打赢夫人。”

    “莫非因为这个,至今还没有洞房成功。”在古代那些章回体里面,这种套路可是很多的。

    结果钱娇娇一猜就中,还真就是这么狗血。她不禁想,难道韩景一辈子打不过,就不洞房了?子嗣还要不要了?这年头延续子息可是天大的事情。

    陈大牛却不把这个疑虑当回事,笑道,“只管瞧着,这次回去,韩公子只费一手一脚就能制服夫人。”

    钱娇娇就问,“难道他学了什么神功不成?”

    陈大牛闷笑一声,“你呀,还是傻的可爱。韩夫人若再不放水认输,难不成做一辈子黄花闺女?”

    “只怕韩公子到底心气不顺吧。”韩景这个人了解的虽然不多,但一看就知道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主。韩夫人想用这种法子让自家夫君折服,却完全是用错了人。

    陈大牛心中也是如此想,但还是给自家兄弟说句好话,“韩公子胸襟广博,岂会与自家夫人一争长短。”最多……丢点面子罢了。

    趁着酒性,陈大牛的手就有点不规矩。到底被钱娇娇给阻了。

    陈大牛只是怔了一下,到底体贴钱娇娇的心情,没有再乱动。

    一夜无话,第二天刚吃过早饭,张世连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像是后头跟着一只咬人的母老虎似的,从爬上马车到冲进院子都迅疾无比,他那滚胖的身子像个球似的,简直就像滚进来的。

    陈大牛和钱娇娇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肥皂香水等生意上出了问题呢,结果张世连一开口就说羊毛的事。

    钱娇娇顿时就明白了,估计不只是她遭到裴云礼催促,张世连那边应该也收到了锦衣卫的恐吓。

    而且张世连那边出了恐吓再没有别的了,他看起来实在是吓得够呛。

    不过,他这次带来的成果却不错的。

    羊毛纺线已经做到了,就是略微硬了一点。钱娇娇在了解全部过程以后,就知道洗涤清楚杂质的过程去脂化太过了,羊毛变硬了,自然不好作为织物穿在身上。

    张世连最苦恼的就是如何利用这些毛线,做绳子完全拼不过麻绳,其他用途……他暂时没想到。

    钱娇娇却道,也并不是全然没有别的用途。让陈大牛去做两个打毛衣的针来。这个用竹子削出来两根也不难的,但是木制的更好,这个时候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陈大牛削好毛衣针,钱娇娇就始动手示范织毛衣。

    这个过程不会太快,但是张世连十分耐心地围坐着,等了差不多一炷香时间,钱娇娇按照后世织围巾的法子弄了个最简单的针织法,织了二寸长,示范给张世连看。

    “可以织成围巾和手套衣服等,不过你这线太硬,洗涤去杂质的时候需要减少一些天然碱的用量,这个度必须慢慢掌握,总之要把羊毛纺得软硬适中才好。如果可以的话,混纺一些棉进去,就会更软和一些,及时贴着皮肤也很舒服。”

    因为织出来的只有一小截,羊毛又太硬了的缘故,看起来就像个麻袋似的,张世连是真心很怀疑这个能穿在身上,当然没几个钱的黔首在冬天用来御寒却是极好的。

    但是因为钱娇娇说过减少天然碱用量可以软化羊毛,然后再混纺棉纱进去的话……倒的确不失为一个光明的路子。

    解决了羊毛硬度这个问题,把羊毛纺成布也就不远了。

    一块石头落了地,昨晚被锦衣卫恐吓的心情终于得到缓解。张世连抹抹一脑门的汗,这才有心情跟陈大牛说话,并两个眼珠子四处转,看了一圈屋子的摆设。

    ,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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