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麒僵住,心里的风暴几乎冲毁所有理智。

    陈大牛和许融都笑起来,“你这一身,穿得像个华丽的包子似的,确实不能去扛家具。”

    赵天麒在他俩的笑声中回过神来,装作尴尬的样子抹了抹鬓边,笑着对钱娇娇道,“那就麻烦嫂子帮我寻一身轻便的衣裳。”

    钱娇娇微微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上楼。

    陈大牛和许融没想那么多,都在楼下等着。

    这会子楼上却是没有人,钱娇娇让赵天麒在客厅等着,他去房间柜子里翻陈大牛的衣裳。赵天麒的身量要比陈大牛矮一些,所以陈大牛的衣裳给他估计不怎么合身,但是呢,之前给陈大牛做的衣裳,就有做短了的,陈大牛几乎就没上过身,所以给赵天麒穿也可以。

    那会儿刚穿越过来图表现,给陈大牛做衣裳就是为了卖个好。心思一点都不单纯。

    而且那时候家里穷,买的的布料也不算好,但到底是深青色软棉布做的夹棉袄子,配色还是挺不错的。

    钱娇娇翻出袄子,刚回头,就差点撞进赵天麒怀里。

    “你进来干什么?”钱娇娇几乎是在咆哮,当然声音压得很低。

    赵天麒看她这个大猫一般的怒脸,本来应该伤心失落的,却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想笑,然后真的笑着出了门。

    钱娇娇呆了一下,总觉得赵天麒这个反应简直有点深井冰……完全无法理解。

    出了房门把衣裳丢给他,“客房在哪知道的吧,换了衣服自己下来。”然后就想下楼去,到底被赵天麒揪住了手捏了捏。

    在她发火前,赵天麒又迅疾无比地放了手,然后逃也是的去了客房。

    钱娇娇站在原地怔了一下。老实说,赵天麒这个样子,她还真有点气不起来,但是,这么继续下去是绝对不行的,以后无论如何要避开与他独处。这人的胆子实在也太大了点啊。

    赵天麒换了衣裳下楼,陈大牛一看那衣裳就怔了一下,然后笑看着钱娇娇,“是这身啊,那会儿你第一次做短了的,给赵兄倒也刚好合适,就是布料有些差。”

    赵天麒一听这衣裳居然是钱娇娇亲手做的,顿时眉开眼笑起来,连连摆手道已经是很好的衣裳了,尤其做工很精细,裁剪也合体,简直就像替他量身定做的。

    陈大牛只是笑笑。心说,论女红手艺……这一身有些地方线条都没绷直,是有些粗糙了的。当时候钱娇娇自己做完还给他看了,两口子都笑了一阵子的。这衣裳,就是个试验品而已。陈大牛以为赵天麒这是在客套,不过,这种客套让他挺受用的。

    许融在一旁就艳羡了,“唉,赵大哥也有了嫂子做的衣裳了,就我可怜,一方帕子都得不到。”

    钱娇娇被他这可怜的小模样逗笑,随手丢了一方青素面绣竹枝的帕子给他。“喏,新的,给你。”

    许融忙不迭伸手去接,结果半途竟然被赵天麒劫了,顿时不满极了。“赵大哥你也太贪了些,你吃肉竟连一口汤也不给我喝。”

    赵天麒却不管不顾,把帕子塞进衣襟口袋里去了,还故意一副特别趾高气昂的样子,把许融气得牙根发酸。

    钱娇娇在一旁凉凉地笑了笑,又给了一个藕色帕子给许融,这次是棉帕。“刚刚那个帕子是裁缝店里现做的,我也就绣了一截竹枝罢了。这个棉帕,却是我亲手做的。”

    这次许融抢在前头,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帕子收了,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衣襟里,在赵天麒面前特别高傲地腰背一挺。

    陈大牛被两人的互动弄得十分无语,催促一声,“再不走就要落雪了。”二人这才没有再嬉闹,跟着出了门。

    等他们走了,夏如芳和陈红香便都笑。“赵公子平日里看起来颇有些傲气,没想到闹腾起来却还像个少年郎,也是有趣。”

    然后夏如芳又道,“那些帕子,若是外头做的还罢了,给了外男也无妨,夫人自己做的帕子倒不适合外流出去了,省的让人闲话。”

    钱娇娇笑眯眯地道,“这些帕子都是外头做的,骗他们玩的。你看我几时动过针线来着。”

    夏如芳一想也是,钱娇娇的确不大喜欢动针线。因此,笑着赔罪,“是我多嘴了。”

    钱娇娇只道无妨。

    晚间陈大牛回来,道是把家具全部给许融安置妥当了。不过他又笑,“融哥儿毕竟年少,第一次独自承担起一个家,有些顾头不顾尾的。这不,把家具抬进去,发现没有多的铺盖,床单被套什么更是没有,顿时慌了。”

    钱娇娇笑,“这也不算什么难事,我们家今年做了那么多羽绒被随便拿几床过去就使得,我没打算拿给汤家去卖,本来就打算明年去府城再开个家纺店的,这事我也跟许姐姐商议过,到时候就开在蕾丝铺子旁边。”

    陈大牛刚好就是要问这个,只是羽绒作坊这个事都是钱娇娇发动村里媳妇子和姑娘们一起动手制作,他就没怎么经手过,所以就连羽绒被库房在哪里都不清楚。

    “不过羽绒被做盖被还可以,垫被却不行的,还是要去买几床棉被,这个应该倒不难。”钱娇娇想了想就道,“这些被子啊,床上四件套啊,我都备着的,就当做是送给融哥儿进新屋的贺礼,你明日派人送过去吧。”

    陈大牛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应承了,还提议棉被也由他来买,然后跟钱娇娇算了下到底送多少床合适。

    合计完了,二人方才灭灯上床。

    两个人依偎着的时候,陈大牛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明天就是二十四过小年了,真不用去拜见岳父岳母?”

    钱娇娇用冷哼作答。不只是年前不去,年后拜年她都不去,让陈大牛带着荼娃去一趟便罢了。这年头,女婿全权行使拜访的责任也很常见。反正嫁不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不是么,就当她这盆水是泼出去的好了。

    老实说,能每月奉养银子财物给二老,提携大哥,拉扯王氏,钱娇娇觉得自己已经十分对得起原主了。

    陈大牛想了想,岳家有钱有德和芍药添堵,只会惹钱娇娇不开心,既如此,不去也罢。

    “我们家的作坊,亲近的几个人譬如大伟和大力还有香儿都有份子,我看,大舅哥那边是不是也分一些。”

    钱有良和米氏都是本分老实人,看得出来是对陈大伟等人艳羡不已的,但却一句抱怨的话都没说。

    陈大牛怕钱娇娇忽视了这一点,才提提。

    钱娇娇却早想到了。“羽绒这个生意,我打算把大哥大嫂加进来,以后大哥大嫂有了孩子肯定是要回钱家村的,那边靠近水路,羽绒作坊也在那边开一家,让他们两口子管着。”

    陈大牛想了下钱有良的性子,觉得可能开个作坊只怕也管不住。只是这种话也不大方便提,便闷着。

    钱娇娇当然也考虑到了这一重,又补充一句。“出入账都由大嫂管着,大哥忙不过来的话,大嫂还可以把娘家兄弟叫过来帮衬,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了。”

    米氏是个聪明人,难得性子还那么温柔。而米氏的娘家兄弟,陈大牛也见过,都是比较聪明忠厚的汉子,尤其那个年方二十的小弟,十分机灵不说性子还有几分义气,陈大牛觉得他倒是个人才。

    不过啊,饲养场交给了王氏和她的娘家人,羽绒作坊呢又靠着米氏的娘家人。虽然是合理的安排,但岂不是把钱家人都往旁边站了。岳父估计有得气了。

    陈大牛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折衷的法子。到底是大小舅子自己不中用,才必须依靠婆娘才能撑起一份事业,这也怪不得别人。

    然后他就忽然心生感叹。“荼儿这几天有些懒散了,没看见他拿起过书本。”

    钱娇娇嗔怪道,“好不容易散学松快一点,你还拘着他,小心有了逆反心,到时候不愿意读书了看你怎么办。”

    陈大牛冷哼,“云儿只比他大一岁,同样散学回来,却不曾片刻间断过读书,每日清晨天不亮就起来,到了晚间还要点了油灯读到亥时,若不是大嫂拘着,恐怕他能读到凌晨去。”

    钱娇娇心里就想,以陈云的处境,读书是他唯一的进身之阶,不得不卖命而为了。但是陈荼,以后继承家业也可以做个舒服的土财主,老实说,真没必要那么拼。读书科举是多么辛苦的一件事啊,没有天赋的人,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

    不过这种话她肯定不能说出来的,陈大牛这个人啊,讲究的还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读书科举几乎是陈荼以后唯一的出路,若是不从,估计会被陈大牛打断腿。

    “赶明儿我得亲自盯着他读书,再敢出去玩!”陈大牛冷哼一声结束话题。

    钱娇娇憋着笑,不说话。小孩子管的严一些也并不是特别坏的事,而且还是父亲盯着儿子,亲子相处久一点,对孩子的成长有好处不说,父子感情也能更进一步,有什么不好呢。

    “你就不管管他们两个。”见钱娇娇全程不搭腔,陈大牛到底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蜜儿这丫头这几日疯跑起来像个野丫头似的,我还看到她竟然拉着几个小姐妹欺负几个小男娃儿……简直不像话。”

    这种事钱娇娇也听过一嘴,还是吴雪莲说的。因为那几个小女孩儿中间,就有陈绿儿在。蜜儿和绿儿几个欺负的人,是柳翠香家的两个孩子。也不是蜜儿故意找茬,还是那两个混小子竟打量着欺负绿儿,小小年纪不学好说话流里流气的。蜜儿为自己小姐妹挺身而出,一个巴掌抽过去,然后一嗓子吆喝,村里头的小丫头就来了五六个站她身边。这也是得益于如今家里起来了,全村人都看着自家过日子,自然小姑娘们也讨好蜜儿。

    结果就是几个小姑娘把两个混小子打得鬼哭狼嚎的。

    钱娇娇还以为这样一来,柳翠香会过来吵架,结果等了半天,对方来倒是来了,却一个屁也不敢放,还骂自己两个小子不成器,该打。然后她舔着脸求钱娇娇,问她可不可以自己收了油脂和羽毛干花等来卖。因为之前钱娇娇看她不顺眼,不收她的东西,所以她只好把收来的这些原材料不得不转手给旁人,别人给的价钱自然就低了许多。

    钱娇娇看她到底老实了,就同意了。然后柳翠香欢天喜地的跑了。

    这事又没闹大,而且归功到底蜜儿没犯错,钱娇娇才不会因此责怪蜜儿。小孩儿打架算什么啊,记得小时候,钱娇娇自己也跟男孩子打过架的。陈大牛就是规矩大啊,恨不得一夜之间全家子就成为彬彬有礼的贵族。

    可是一个家里规矩太多又有什么意思。人人见谁都要行礼问安,感觉就像上下级同处的公司,而不是相亲相爱的家庭了。

    这也就是钱娇娇无论如何对裴云礼啊赵天麒等人没有好感的原因。他们那样的封建大家庭,肯定各种规矩层出不穷。内宅妇人之见规矩也极大,婆婆媳妇之间,妯娌之间,少不了要勾心斗角。还很少有机会能出门看个自然风光,天天只能窝在四方井一样的宅子里,跟坐牢有什么差别。

    那样的生活,是钱娇娇永远也不能接受的。

    因此,她绝对不会看着自己家也变成那个鬼样子。

    “那你打算如何管家呢。”钱娇娇翻身看着陈大牛,虽然夜间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我们这样一家人欢欢快快的有什么不好,说到底我们就是庄户人家,蜜儿调皮些又不会有人说嘴。我看啊,小孩子就该这样蹦蹦跳跳的,身体才健康。要是蜜儿被拘着只会弄些琴棋书画绣个小花,成了只会迎风落泪的病娇小姐,我还会着急呢。再说,女孩儿家能在娘家享一天福是一天,嫁了人以后,我们想多疼一点都没机会。要是性子被拘软了,在婆家被欺负不敢回来求救,到时候不把你们活活气死?所以,索性厉害些有什么不好。”

    陈大牛无语了一阵。觉得钱娇娇有点无理取闹,哪有为了这个理由就把自家女儿教养成泼辣子的!

    可是他又开心,到底钱娇娇肯跟她多说说话了。自那日挖冬笋以后,夫妻之间关系虽然软化了些,但是钱娇娇还是不太正眼多看他的,说的话也少。

    只不过,现在这个话题有些蛋疼了。

    陈大牛没忍住还是道,“女孩儿总是性子软和一些才好,像绿儿,就文文静静的,很招人疼。”

    钱娇娇冷嗤,“就是因为绿儿好性儿,雪莲妹子不知道多发愁,就怕她以后嫁了人被婆家欺负。不过,我倒不大替绿儿担忧,这个小姑娘十分聪慧玲珑,又天生讨人喜欢,除非秀才遇到兵,以后只有她给人闷头下绊子的。可是蜜儿可没那么玲珑,这就是个傻丫头,没半分心机,待人又好又讲义气,我是真怕她以后满腔心思对错人,被人利用欺负了,那该怎么办?不如,我们在村里或者邻村挑挑,找几个不错的现在就开始培养,一定要养成一个好性子的少年郎,最好跟阳哥儿似的,香儿让东不敢西,又体贴又温柔还有当担,家里父母也不是刁钻人,不用受婆家气……”

    看钱娇娇叨叨快没谱了,陈大牛忍不住低头寻到她的唇堵住。

    亲了一会,钱娇娇没怎么反抗,但也没怎么亲近。

    陈大牛却很欢喜,这已经算是两月来最亲密的时刻了。不过他也不敢过分,只是浅尝辄止就停了。

    手指隔着衣裳在钱娇娇背上摩挲,一边笑道,“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先把他们教养成才,以后好不好的,主要还是要靠他们自己怎么过日子。”

    猛不丁被他亲了一口,钱娇娇懵了一下。然后再听到他这么不负责任前后矛盾的话,她就有些火气大起来。

    “照你这么说,是打算等儿子女儿成婚以后就甩手不管了?儿子还好,反正都是近在眼前,谁也欺负不到。可是女儿呢,难道你也以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陈大牛无语了一下,他知道不给个确定的说法是不成,想了下就道,“先教会他们成人,能成才最好,不能成才,能够继承我们的家业也行。不管儿子女儿,家业方面,我这里都有一份给他们。至于女婿,总也要我们双方看了好,女儿喜欢才成,我能护住一日就不能让外人欺负了去。”

    见他这话还算说得有理,而且还愿意给女儿家业,在这古代可不容易了。就算放到后世,一些年轻男人都还会认为给儿子买房买车是正常的,女儿那是一分钱都不给的,反正是要嫁不出去的。这样的直男癌而且还不少呢。

    陈大牛思想能如此先进,也是钱娇娇预料不到。坦白说,这让她心里很受用,觉得至少双方之间还是有沟通的可能性的,因此,十分温顺地趴在了陈大牛怀里,而不是再冷漠地转身背对着他向着墙睡。

    陈大牛自然感受到她这变化,忍不住勾唇笑了笑,小心翼翼地环绕着这娇软的身体,不敢稍有异动,就怕打破这份美好。

    ,精彩!

    (m = )农家娇娘致富忙

    <a href="<a href="" target="_blank"></a>"><strong style="color:red">新版快眼看书客户端正式发布,收录海量书库资源提供读者免费阅读,书籍与各大平台同步更新,更有众多优质源的支持,赶紧来下载体验吧</strong>(点击即可下载APP)</a>

章节目录

农家娇娘致富忙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蓝小鲤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蓝小鲤并收藏农家娇娘致富忙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