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爹怒气冲冲,陈大伟也不想呆在这里,直接出门走了。

    平白挨了骂,他心里头很不痛快。合着大哥做错的事,也要怪到他头上来?

    爹也是,胡氏兄弟住过来的时候,他就提醒过,毕竟学堂是宗族名义盖的,又不是自家的,总要看看大家伙的眼色。父亲当时一声不吭,看样子是默认了。

    大哥就得意起来,还讥讽了他几句,说什么有了陈大牛还要他这个兄长做什么。

    如果可以,陈大伟真心不想要这么个兄长啊。

    就大哥这样的,人傻胆子小,还没有自知之明,成日里就会装逼,那副傻样,都成了村里人的笑话了。

    陈大伟走没两步,就被陈大越叫住了。

    “告诉陈大牛,除非他在我面前跪下磕头认错,否则,休想请我去学堂授课。”

    陈大伟打量傻子似的看着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蠢货竟然跟自己一母同胞。

    “怎么?吓着了!”陈大越狞笑起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看他陈大牛多能耐,去哪里请来比我更适合的先生。实话跟你说吧,没有哪个读书人愿意来我们这种穷乡僻壤授课。”

    这话要是放在一年多以前,的确还说得过去。

    可是现如今谁不知道枫林村的日子好过啊。村里的小子以前娶媳妇愁的什么似的,现在好了,就算糠叔家的傻儿子,陈十三这样的赖子都有人来做媒。姑娘家的身份也个个金贵起来,外村来求聘的,没有家财也一定是一表人才。

    至于说读书先生,别的不说,单单融哥儿和赵公子的面子,他们一句话就有落魄些的读书人愿意来授课。更不用说如今桥先生一跃成为吏部堂倌,又在松源府主管一任学政,多少举子拜为座师。这样的人,自然有无数读书人追随,只是桥先生远去京城高攀不上,但若是通过陈大牛的关系能多少亲近一二呢,因此,愿意来学堂教书的先生不知凡几。

    可是这样的道理跟自家傻兄长估计说不清楚。而且,陈大伟忽然就想,要是那么多优秀的先生来了学堂授课,自己兄长站在他们中间,那就真是鸡立鹤群,本来就够傻的,只怕会显得更傻。

    到时候丢脸的也有他这个做弟弟的啊。

    “好,你的话我一定带到。”

    陈大伟说完赶紧就跑。他是真不愿意再看大哥冒傻气了,真的求放过。

    陈宣武在二楼自己的卧室串口,把两兄弟的表情和对话看了个清清楚楚。然后他长叹一声,对身旁的钱陈氏道,“大越不大通人情世故,所以胡氏请来两个兄长帮衬,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一个好汉两个帮。哪里想到,大越竟然连两个大字不识的混子都管教不住,罢了罢了,这个儿子,我以后也不指望了。”

    钱陈氏面带愠怒之色,“是胡家人不成器,我们大越哪做错了?”

    陈宣武横了一眼钱陈氏,“你啊,要不是这些年你多偏疼着大越,也不至于让他如此不成器。”

    钱陈氏特别无语,这怎么能怪她?一直偏疼偏宠大儿子的是哪个,家里不全都清清楚楚。她倒是对两个儿子差不离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只不过,的确有些不喜小儿媳,奴婢的出身有些上不得台面。可这一年,她对小儿媳也和和气气起来,婆媳两个相处不算差的了。

    不过,她也不说破,毕竟自家男人死要面子…

    “大伟那孩子,到底被我看着长大,如今也有了几分能耐。”陈宣武靠在枕头上,结果钱陈氏递给他的热水袋,再盖上柔软的鸭绒被,咳嗽才好了一点。“你去,不拘什么,送些给吴氏,顺便看看我的乖孙孙。”钱陈氏应了。

    陈宣武又道,“备几个好菜,晚上大牛过来,爷俩必须好好喝一杯。”

    钱陈氏惊异,“你怎知大牛晚上会过来。”

    陈宣武笑了一声,“胡氏兄弟差点毁了学堂,以大牛的脾气,没给人断手断脚,已经算是手下留情,这孩子啊,还是在给我面子。你尽管去安排,晚上大牛一定会过来。”说完闭上眼睛休养。

    钱吴氏出房门的时候,陈宣武又交代,“大儿子大儿媳以后就让他们自己动手整治吃食,老大不小的人,总不能总赖着大人不放。”

    钱陈氏想想大儿媳胡氏鸡窝似的脑袋,应该今晚是做不成饭了,不禁问了一句。“那今晚要不要还是一起。”

    “你是听不懂话?”陈宣武忽然厉害地吼了一声。

    钱陈氏还从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顿时不敢吱声。

    陈宣武咳嗽了一嗓子,然后慢慢地道,“把他们赶到西屋去,什么时候清醒了,什么时候才允许来见我。”说话的语气冷得不像个样子。

    恰好陈大越上楼来打算跟父亲谈谈,结果把这话听了个正着,顿时面无人色。

    钱吴氏比了个禁声的手势,硬拉了大儿子下楼。

    “你爹如今在气头上,你别去惹他。”

    陈大越浑身抖得不成样子,面色凄惨地道,“爹从此以后就不待见我了?要我从此以后自生自灭?娘,我该怎么办?”

    看着大儿子眼泪长流茫然无措的样子,钱陈氏忽然感觉很茫然。以前怎么就看不出来,这个儿子竟是个窝囊废。

    “你弟弟娶媳妇后,我们只给了他三件土坯屋,分了出去过日子,这几年过去,他不是过的好好儿的,这就要盖上大宅子了。你呀,以后勤勉做事,一定也会过得起好日子。”

    陈大越不可置信地看着娘亲,“母亲的意思,以后让我不读书跟着村里这些贱民贩卖鸡毛鸭毛去山上采野花过活?”

    贱民两个字刺痛了钱陈氏的神经,同一个村子长大的人,乡里乡亲的,在自家大儿子眼里竟然成了贱民!真不知道这孩子的圣贤书是不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不过到底是自己生的,再怎么冒火,看他如今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心疼。

    钱陈氏压下心中的不快。“行了,今天不说这个,你回屋去好好想想。等你爹消气了,我再帮你说说话。

    陈大越又提了一个要求。“娘,不如跟爹提提,我还是去原来的地方教学,那里的日子虽然清贫一些,但倒也清闲。”

    钱陈氏皱起了眉头。这个大儿子的确是不晓事啊,要不是家里每年补贴了银子给他过活,就那点束脩想要维持‘清闲’的小日子,简直就是做梦。就这,竟敢说‘清贫’。不知道他爹为了省一点钱出来,一身体面点的衣裳都不敢制。

    “行了,今晚就呆在西屋不要来打搅你爹。”

    “什么,晚饭真要我们自己动手?”

    “怎么不行?你媳妇有手有脚,一顿饭也做不成。都几十岁的人了,不思孝敬我们两个老人,成日里要吃要喝,哼,行了,你回屋吧。”钱陈氏压抑着火气,把大儿子赶走,就去厨房弄饭菜。心里却嘀咕,大牛真会过来?

    要说这件事钱陈氏对陈大牛没有埋怨是不可能的。不过呢,如果陈大牛已经成长到即便宗族的力量也压制不了的程度,所以哪怕心里有气,也只能压下来。

    ……

    天黑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一团团如棉絮似的,在静夜中飘落。

    陈大牛打开了门看了看,回头道,“我出门了,今晚不用等我回来。”

    “慢着。去拜访,双手空空算怎么回事。”

    陈大牛扬了扬手里的酒坛子。

    “一坛梅子酒怎好意思拿出手,你等等。”把一个大大的礼品盒子塞到陈大牛手中,“拿着。”

    陈大牛问,“里面放了什么。”

    钱娇娇瞪他一眼,“反正女人没有不爱的。”

    陈大牛一听就松了一口气。他心里明白,里长分得清是非曲直,一定会接受他这番歉意,但是钱夫人那里,就不好说了。女人总是有些不可理喻的,尤其是自己亲儿子遭殃的时候,就会像个挥动大钳子武装起来的母螃蟹,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到了里长家里,还没进门,就看到陈大越站在院子门口,一脸仇恨地看着他。

    要是以往,陈大牛一定会客客气气的拱手为礼。

    这回却视而不见,径直穿过院子门。

    “陈大牛,你,无礼!”陈大越拽住陈大牛的手腕,压低声音低吼,期间还小心地看了一下家门口。

    陈大牛冷笑了笑,把钱娇娇给的礼包夹在腋下,空出一只手来,抓住陈大越的手腕,用力。

    陈大越立即面色扭曲,“啊啊啊!疼,你放手,给我放手。”

    陈大牛这才放了他,然后再不多看一眼,长步穿过院子去敲门。

    “大牛,你来了,哎呀,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

    然后陈大越听到母亲的客套话,只是这话里头明显带着点欢喜的意思。

    那个礼包陈大越也看到了,光是包裹就是很贵的锦缎,里面包着的礼品一定不凡。

    陈大越自觉无趣,捂住刺痛的手腕回了西屋,进屋看到饭桌上两个寒酸的坛子菜,他面色就是一寒。再看到胡氏娘家那一大群脏兮兮的孩子一人一碗饭狼吞虎咽的,反倒把他儿子陈明生挤到了一边,他心里就跟不忿了。

    啪地一声,把门关了,陈大越冷冷地哼了一句,“吃,就知道吃。”

    胡氏一贯就怕他,如今又是因为娘家人拖累才害得一家子被公婆不待见,因此更加谨小慎微起来。

    只是,她去服侍陈大越脱外面的披风时,却被陈大越嫌弃地一只手荡开。“都是你们胡家干的好事,哼。”一甩手回了房。

    胡氏要跟上,结果吃了个闭门羹。

    一屋子寂静无声,胡家吃饭的几个孩子都盯着自家娘亲。这两个婆娘就个没主意的,往常在家没少被胡家兄弟打骂欺负,所以这会儿更加不敢吱声。

    胡氏想讨个主意都找不到人,不由气苦。心里暗骂钱娇娇,就是这个丧门星害的,好端端地,跟陈大牛去什么学堂!

    又想到娘家兄弟被打伤是靠不住了,两个嫂子也是没用的,不能给她撑腰,公婆不待见,男人不搭理,这可怎么是好。

    思来想去,胡氏觉得第一要务还是先讨好婆婆。婆婆心肠软,又惯来偏疼大儿子,只要自己放下身段苦苦哀求认错,应该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吃吧,吃完了就早点睡。”胡氏交代完,就出门去往东屋,“我去婆婆那儿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东屋这边陈宣武和陈大牛爷俩已经喝上了,一桌子四个菜,还有一盘炸得喷香的花生米。

    胡氏刚才根本一口没吃上,这会儿看了好酒好菜,只闻到味道就忍不住流口水。

    “你怎么来了?”钱陈氏看到她来,就下意识皱眉。

    胡氏赶忙道,“看有哪儿能帮上忙的。”

    钱陈氏听了这话还算满意,点点头,“你有心了,刚好,去替我把锅刷刷。灯光太暗,我这眼睛有些看不清。”

    胡氏利索地应了一声,自去了厨房。

    钱陈氏这边就这桌子随意吃了一点,年纪大了胃口就不好了,晚上尤其不能多吃。

    “你们爷俩谈,我先去忙了。”钱陈氏到了个恼,就去了厨房。

    看胡氏把锅子刷的干干净净,灶上也用抹布擦了,正扫地呢,她就道,“黑灯瞎火的,随便扫扫吧,等明日我自己来。”胡氏应是应着了,但还是继续把厨房扫干净,然后打了温水过来,伺候钱陈氏洗脸洗脚。

    趁这功夫,双腿一跪,就要开哭。

    钱陈氏不耐烦地摆摆手,“你的心我知道了,我头痛得很,不想听这些。这次你爹是狠了心要跟你们分开过,没有商量的余地。大越呢,还是会去学堂谋个先生的位子,你呢,以后也多跟村里的媳妇子学学,不拘什么,哪怕是上山采些鲜花来卖,也总能有几个钱。大牛家明年要扎实开个羽绒作坊,到时候也给你谋个工做做,每月几百钱,够你一家子花费的了。”

    要是别人听到这话,只会感激涕零,可胡氏却是个好吃懒做的主,想到上山摘野花,到处是虫子荆棘什么的,还要日晒雨淋,她就不痛快,还有那个羽毛作坊啊,成日里跟鸭毛鹅毛打交道,臭烘烘的难闻死了,根本就是个苦力活,她一点都不想干。

    “这个主意好是好,只不过,要是能进香水作坊就好了,再不接去肥皂作坊也使得。”这两个地方,胡氏觉得才能勉强配得上自己的身份。

    钱陈氏其实也想把胡氏塞进肥皂作坊,至于香水作坊,那都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才能干的活,胡氏三十来岁的人,一张脸黑黄黑黄的,早没了一点鲜嫩模样,哪好意思把她塞进去。

    可即便是肥皂作坊,钱陈氏也没好意思去跟钱娇娇提。她敏锐地感觉得到,钱娇娇根本不喜欢胡氏。

    老实说,胡氏这么个蠢笨的样子,钱陈氏自己也是越来越看不上。以前是觉得两个媳妇之中,胡氏好辖制,才对她有一二分回护,现在发现到了用人之际,胡氏完全就拿不出手,她心里就不痛快了,总觉得当年给自家大儿子定的这个媳妇,完全是看走了眼了,心里说不出的懊悔。

    最近也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话,说是聪明的女人生的还孩子也聪明。她当时候听了心里就犯嘀咕,莫不是因为大儿媳蠢笨,所以生下的孩儿也就呆笨一些。大孙子陈明生的样子,哪怕作为奶奶,也不敢夸一句灵巧聪明。倒是小儿媳生的两个,绿儿就是个极聪明的,听说才跟着钱娇娇那边学了一年书,三百千就能背诵了,而三孙子,学了好几年,三百千还是背不利索的,哪怕陈大越都说过,这孩子在读书上没天分……

    有了对比就有了伤害。钱陈氏看着胡氏的蠢样子,就心里恼火。

    “你也别得陇望蜀,能不能进羽绒作坊还不一定。”然后甩甩手让胡氏回屋去。

    胡氏心有不甘,却奈何婆婆神情坚决,不敢再多说什么,自去了。

    钱陈氏洗了脚,就回房。看到放在桌上的深蓝色缎布礼盒,忍不住抚了抚料子,“这么好的料子竟然裁了打礼包,这个娇娇哟。”说是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却做不得假。

    然后她实在忍不住拆了蝴蝶结的缎带,里面是胭脂色绸布包着的硬纸盒,揭开硬纸盒,里面是胭脂色锦缎包着的布包,以及各色香水五瓶,还有两方香皂。

    香水如今卖什么价钱陈氏是知道的,毕竟小儿子入了股的。所以,看到这么贵重的礼,她也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同时心中对陈大牛夫妇的那点子不满就完全消失了。

    然后等她再打开胭脂色缎布,看到一身鸦青色的蕾丝缎布的套装,直接咂舌了。这套衣裳里外一共八件,用料十分讲究,只怕是大家族的夫人穿也足够贵气。

    钱陈氏听吴雪莲提起过,蕾丝铺子的衣裳,八件的大套装,直接卖到二百银子一身呢,而且还是限量版,出过一季,以后就不再出同款了。所以,这些衣裳买回去即便做收藏都十分值钱,哪怕翻一倍的价钱也有人抢着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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