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赵先生拉了我喝了一回酒,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看中了玉铃姑娘,想要我们从中说和做媒人,这事你看该怎么个办法?”

    刘翠云惊讶地吸了一口气。“不会吧?”

    “什么意思?”陈来运不解其意。“赵先生一表人才,又是秀才姥爷,满腹诗书,而且还是跟着许大人身边见过世面的,什么难事都能出手摆平的能人。虽然年纪略大些,但所谓郎才女貌,同玉铃姑娘也算匹配。”

    “不是。唉,你不懂。”虽然夏如芳掩饰得很好,可刘翠云还是察觉出来,她对赵先生有意思。而赵玉铃的话,刘翠云觉得她即便对赵先生有意,也会因为与夏如芳的关系而选择隐忍。至于到底有意无意,刘翠云还察觉不出来,毕竟认识赵玉铃的时日尚短。

    不过,那么大一个美人儿,不说男人见了冲昏头脑,就是女人也会在她面前发呆。

    果然男人都爱美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到底怎么了?难道这事做不成?”陈来运很少看婆娘面色如此难看。

    刘翠云正在替夏如芳感到不值呢,没好气地丢一句。“总之这事你别插手,要不然一个不好弄得两头不讨好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陈来运这就更加觉得奇怪了,跟在婆娘身后,看她洗碗,就讨好地自己动手,让婆娘一旁站着松快松快。“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我总得心里有个底才好理会这事。”

    刘翠云叹口气,“事关别人的名誉,我还是不说了。反正你不要掺和这事,听我的。”

    陈来运很无语地嗯了一声,但还是挺好奇的,想着从别处打听点消息。结果被刘翠云扯住耳朵拧了一圈,生疼。

    “不知道动动脑子想想,这种事,赵先生为什么不去托大牛和娇娇夫妇,干嘛来找你!”

    陈来运一听也对,“这事儿的确找他们更妥当。不过,赵先生很看重我们桂哥儿,说是授业恩师也不为过,这才托我们办这事,这也说得过去。”

    刘翠云这就更郁闷了,从这方面来讲,这事还真不好拒绝。“真是愁死人,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张得了口。到时候一句话说出来,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唉。”

    陈来运看不下去了,丢下碗抱住媳妇挠痒痒,逗得刘翠云差点笑出来眼泪。

    “别闹,赶紧的,起开。好了好了,我说,我说还不成嘛。”刘翠云到底还是投降,把赵先生与两个姑娘的三角恋说了出来。

    然后警告,“这事出自我口,到了你耳,再不要过第三人了。”

    陈来运嘿嘿笑了一声,“我还当什么事呢。看把你愁的!这种事好解决啊,两个都娶了就是了。”

    “去去去去,一边去,什么烂主意。”刘翠云看不大上男人这一点,怎么就老想着齐人之美呢。“对了。你可在外头给我老实点,要是敢给我乱碰别的女人,还给老娘带回来当什么小妾,陈来运,仔细我剥了你的皮。”

    陈来运无语死了。“怎么忽然有跟我挂上钩了。我是那种人吗我?除了你,这么些年我看上过谁了。”

    刘翠云吼他,“那会儿你是个穷光蛋,哪个女人看得上你。”

    这话扎心了。

    “那我现在有钱了,也不是没在外头鬼混。建筑队天天一堆事等着我,哪里有这个空闲想东想西。”

    “有空闲也不许想。哼,大牛看着多好的男人啊,不也是有了钱就是芍药曼儿的,尽出些风流韵事。瞧着吧,他要是再来一出,娇娇铁定能炸了。”

    陈来运撇撇嘴,“你别瞎想,哪有什么风流韵事啊,芍药我是不大知情,那个曼儿,就是下贱胚子,主动纠缠大牛来着。男人嘛,在如花似玉的美人儿面前,多少会有点英雄气短。”见刘翠云要炸毛,他求生欲强烈地赶紧自证。“我就不会了,管他什么漂亮姑娘,都不让沾边,胆敢来勾引我,我给一脚踢出一丈远去。”

    刘翠云噗呲一声笑,“罢了,你就被逞能了。也就大牛长得英俊才有女人投怀送抱,你这长相,我反正是放心的。”

    “婆娘,你这话说的扎心了啊。”陈来运又好气又好笑,缠了刘翠云要亲香。到底还是让刘翠云推开了。正经问,“赵先生这事,你看要怎么办才好。”

    陈来运想了想,“先别打草惊蛇,还是我再暗示暗示赵先生,这其中的纠葛,之后就要看他对夏姑娘有意无意了。”

    刘翠云觉得也只能这么办了。但又想这有点出卖夏如芳的嫌疑,心里很过意不去。“赵先生不会伤害夏姐姐吧,她这人命苦,大好的年华都耗在宫里,如今好歹总算出来了有个奔头了,可不敢再受一丁点苦楚。”

    “唉,这种事情谁说的清呢。”陈来运也跟着叹气。“要不然我还是不点明了说,总而言之,让赵先生多揣摩揣摩再做主意。”

    在夏如芳和赵玉铃中间挑一个,男人几乎都不用选,直接就是赵玉铃了。

    男人最在乎的容貌才色青春,夏如芳一样不占,怎么可能不输呢。要怪,就怪赵玉铃生得实在太美了些。不说赵先生动心,但凡见过她的男人,只怕就没有不浮想联翩的了,就连他自己,面对赵玉铃有时候也会心猿意马呢。

    “等等。”

    在陈来运出门的时候,刘翠云猛然叫住他。

    “赵先生可能早就已经知道夏姐姐对他有意,才不得已避开娇娇他们,找上你我去说媒。”

    陈来运怔住,这个可能性是极高的。赵先生可能真的心悦赵玉铃,也可能打算通过这件事阻止夏如芳对他示好。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这真的是摊上尴尬事了。

    “赵先生应该是对夏姐姐无意了。”刘翠云叹息一声,然后有点恼火起来。“既然无意,索性挑明了去娇娇他们那儿说对玉铃姑娘有情不就完了,偏偏让我们做这个尴尬人。”

    陈来运闷头想了一会,“这事还是得办,成不成我们管不了,但必须让赵先生见到我们的诚意。桂哥儿的前途,以后就都在赵先生手里了。”

    刘翠云郁闷道,“我们就不能托人把桂哥儿也送到白山书院去?”

    陈来运苦笑,“我还没那么大面子。不过……”他想了想,又道,“倒是可以托融哥儿那边想想办法。只不过,即便如此,桂哥儿明年还是在我们村的学堂读定了。所以还是得卖赵先生面子。其实哪怕不为桂哥儿,秀才老爷的令,我们也轻易违逆不得。读书人要是想办法对付你,有的是杀人不见血的法子,我们惹不起啊。”

    刘翠云叹口气,摆摆手。“行了,这事我来操办,你忙你的事去。”

    ……

    赶在大年二十之前,把作坊都关了,给各家的年节礼跟夏如芳一起早就张罗了清楚,从二十一开始,钱娇娇就陷入无所事事的状态,每天打牌也不是个事。所以,她打算学点琴棋书画熏陶熏陶。

    这年头的贵妇人,琴棋书画要是没有一样拿得出手,那就是要羞于见人的。许氏一手簪花小楷非常漂亮,郑氏更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跟她们对比一下,钱娇娇觉得自己的字就跟鸡爪子印的差不多,画出来的画,大概顶多也就‘小鸡啄米图’这样的效果。

    下棋,想想都头痛。

    最后也只有音乐还有一点兴趣。

    夏如芳在书画方面很有造诣,琴棋方面却不擅长。而赵玉铃与郑氏一样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子,而且她应该还擅诗书,并且精通舞蹈,古代名妓可不是后世的那些明星可比的,个个都有硬本事。

    钱娇娇提出跟赵玉铃学琴的时候,她显得有些受宠若惊。

    “这样合适吗?”她对自己曾经的出身耿耿于怀,自卑感强烈。

    实际上,这个社会的贵妇人,的确没有人愿意放下身段跟风尘女子学什么琴棋书画,哪怕对方是这方面的大家,她们也会觉得掉价,而且还会影响自己清白的名声。这都是这个礼教森严的社会,对女人造成的畸形思想。

    钱娇娇自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赵玉铃这样有才有貌的女子,放到后世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分分钟的事,绝对可以傲视大多数人。对于有本事的人,钱娇娇都很敬佩。

    因此笑道,“有什么不合适的,莫非你嫌我笨,不愿收徒教我。”

    赵玉铃笑得好看极了,“岂敢。”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们就开始学吧。琴都是现成的,去年就托人买了回来,本来打算要给蜜儿学的呢,结果回头忘了,一直搁书架上落灰。”

    赵玉铃却笑。“要说好琴,我那里却有几把,不如把我的拿来,夫人选一把合适自己的。”

    “这怎么好意思呢。”钱娇娇赶紧拒绝,“我一个初学者手糙,没得糟蹋了好琴。”

    赵玉铃还要再送,被钱娇娇严辞了,她这才作罢。

    正要开课呢,窗口有人笑。“拜师礼还没送,就急吼吼地学上了,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钱娇娇指着窗口对小丫头们道,“还不快去夹了这个促狭鬼来。”

    刘翠云笑了一声,“不用捉,你家的好茶正巴巴地等我自己等送上门来呢。”

    钱娇娇笑,“这人,瞧瞧,竟把我家的茶给盯上了。快把茶叶给我赶紧锁起来。”

    丫头们都笑,这种玩笑话,当不得真的。

    刘翠云推门进来,“你的好茶今日我就不吃了,但是有个人的喜茶,我却一定要吃。”

    夏如芳眼皮子跳了跳,忍不住道,“到底是什么大喜事,瞧把你乐的。”

    刘翠云圆脸儿笑成了一团花儿,指着赵玉铃道,“可不正是玉铃妹妹的大喜事。”

    赵玉铃惊讶地指着自己,然后就笑了。“我哪里有什么喜,从今往后,但凡能像如今似的顺遂平安地过一辈子,我就知足了。”

    刘翠云正色道,“却是真喜事。有人托我做媒说和,看中了玉铃姑娘你。”

    赵玉铃的笑容有些不自然了,“我这等蒲柳之姿,何以能落入他人眼,快别说笑了。”

    钱娇娇就道,“你若是蒲柳之姿,那我们这些也都别活了,趁早一抔土埋了干净。”刘翠云和夏如芳都附和,“正是这个理。”

    钱娇娇问刘翠云,“到底是哪位公子看中了我们玉铃妹子,你是个妥当人,不好的应该不至于来张着个嘴。”

    刘翠云心底苦的黄连似的,嘴上还要笑。“却是个才貌双全的秀才公看中了玉铃妹妹。”

    夏如芳面色一惊,然后又故作平静,朝旁边一座,端起茶水喝。

    钱娇娇的眼皮子也跳了跳,所谓的秀才公不会是赵先生吧。“我们村里可还没出过秀才郎,你说的哪一家,镇上的,还是你娘家那边的,我记得好像那边出过一个秀才老爷。”

    刘翠云看她揣着明白装糊涂,知道她肯定也看穿了这一切。只不过,自己这是带着政治任务来了,即便一万个不愿意,到底还是得捅破这层窗户纸。

    赵玉铃千伶百俐的人,岂能看不出这氛围。因此,在刘翠云把话挑明以前,就打算把话题掐死,明志此生不嫁。

    哪里知道刘翠云嘴快,噼里啪啦就说了出来。

    “我们村怎么就没秀才了,学堂里赵先生摆在眼前的人,你怎么能看不见。其实啊,赵先生这几天找我家的把心里的意思说了,寻思让我们两口子做个媒人,只不过呢,我想到底还是先来探探玉铃妹子的口风为好。婚姻总要个你情我愿才皆大欢喜,你们说是不是?”

    这么一席话说出来,赵玉铃只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钱娇娇用尽力气才没有转头去看夏如芳的脸色,故作不知地笑。“你说得对,结亲这种事,本来就是要你情我愿夫妻才能恩爱美满。玉铃妹妹,我托大帮你做一回主,你要是同意这亲事,我就给你操办了,就当嫁妹子,你要是不同意,也只管说,赵先生温文尔雅的君子,不会不体谅你的难处,你说是不。”

    赵玉铃听到这话浑身血液活了过来。从那种污秽的地方逃离出来,她最怕不被人接纳。

    至于男人,她早就已经看透了。赵先生之于她来说,只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中的一人,没什么特别的。反倒因为夏如芳对赵先生的心思,那么小女儿态,让她心里感动的同时,对于赵先生以色取人十分痛恨,所以才时时刻刻避开与赵先生的任何见面,哪怕是视线也不肯对上一眼。

    最主要的是,在这个小村庄,她找到了追寻多年的平静,如果可以,一个人过到老,她也甘之如饴。绝对不希望因为一个不相干的男人,而破坏了自己的美好生活。

    因此,赵玉铃掷地有声地拒绝了。“赵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还请回绝了他罢。此生,我是不会嫁人的了。”

    刘翠云赶忙劝,“看你,好好地说什么不嫁人的浑话。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我会如实转达给赵先生。不过,你千万不要因此生出芥蒂,女孩子哪有不嫁人的,以后万万别再说了。”

    钱娇娇倒是觉得,与其防火防盗防小三,还真不如不结婚呢。不过这年头,女人到了年纪不嫁人,会有官媒上门,随意指个歪瓜裂枣,你不嫁也得嫁,根本就没什么人权可言。因此,也只好劝赵玉铃。“结亲这种事不急,总要慢慢看,遇到合适的,双方你情我愿才好。所谓缘分天注定,该来的挡不住,不该是你的人强求也求不来。放宽心态啊,来来来,今日就不学琴了,架起牌桌,打上几圈麻将再说。”

    麻将终于被提上了日程,不是钱娇娇好赌,实际上,她都死了弄麻将的心思。主要陈大牛一看见她刻麻将牌,就眼皮子跳,一副思索自己又做错了什么的表情,弄得钱娇娇哭笑不得,只得停了这个事,反正有扑克牌打也是一样的。

    谁知道上次落水后回来,隔日就收到赵天麒派人送来的礼,里面就夹着这么一副麻将牌,用玉石刻的,玉石虽然看着不是上好的,但是单论做工之精美,就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陈大牛看到这副麻将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这个?”

    钱娇娇敢发誓,那一刻心脏剧烈地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直到陈大牛笑了一声,“估计是大力那小子又什么都拿出去说。”钱娇娇的心脏这才会位。所以说,亏心事做不得啊。

    “赵兄这个人啊,送礼总是能送到人心坎里去。有了这副牌,你可千万别再自己动手费力刻麻将牌了啊。”陈大牛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叮嘱。钱娇娇的心情难以言喻。

    要不是怕陈大牛怀疑,她都有当场丢掉麻将牌的冲动。

    所以,钱娇娇这次拿出来打了一两圈,就推说头痛没打了,刘翠云也说家里有事匆匆家去了。

    然后赵玉铃说要去吴雪莲那儿窜窜门,瞧瞧绿儿和蜜儿两个在玩什么新花样,也走了。

    都是聪明人啊,钱娇娇叹口气。让丫头弄了一壶茶,摆了几样点心,然后要她们外头去散散心窜门耍子。钱娇娇表示,必须得跟夏如芳谈谈心。遇到这种打击,谁都想找个倾诉对象谈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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