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牛到底还是亲自去钱家村送年礼了。钱娇娇要他吃了午饭就回,一刻钟都不许耽搁。陈大牛答应是答应了,看他的模样应该还是打算盘桓一段时间,试图跟岳家搞好关系。

    换做原主的立场,这自然是十分有必要的。但以钱娇娇对钱家人的感情来说,陈大牛完全没必要如此委曲求全啊。钱家人既然喜欢犯贱,就让他们守着清贫日子一直犯贱下去就好了。反正除了吃穿用度,多的钱一分都不给。

    为了防止陈大牛偷偷塞钱给钱家二老,出门前钱娇娇还特意搜了他身,直到掏光了他身上每一文钱才放心,最后想想他一个人出门在外总不能没银子花,所以又返回去五两银。

    陈大牛私心里的确打算贴补岳家二三百银子花花,结果全都被搜走。想想这些钱即便给了岳老子,其实多半是花在钱有德夫妇身上,陈大牛也就没有说什么。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芍药的存在是钱娇娇心里头一根刺。每多给一分银子回家,就必然有花在芍药身上去的银子,所以钱娇娇才会那么不乐意。

    这也是陈大牛更加不敢分说理由的原因啊。

    如今夫妻感情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陈大牛真不愿意拿这种事情惹钱娇娇不开心。

    至于他自己。要说年少时节对芍药的绮恋是有的,后来会在特定的场景里想起芍药这个人。不过重逢后的种种事情,让陈大牛认识到,芍药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稍有心机但仍旧清纯的芍药了,同大多数富人家后宅的女子一样,她那厚厚的脂粉掩盖的是一颗疲惫又狠辣的心。沾上她,就等于沾上了麻烦。

    所以,曾经的美好都被埋葬在了心底。如今芍药只不过是小舅子的一个屋里人,就这样而已,不会再有其他。

    马车到了钱家村,发现水泥路竟然直接通道钱家二老屋门前。

    钱有良迎出来,笑眯眯地指着屋子旁一排的红砖大屋子道,“我们家又是养猪场又是羽绒厂,秋日里干脆还开了个针织作坊。每日里都有各种原料要运送,冬日里没事,就干脆把水泥路也修了修。”

    陈大牛点头笑着附和。“娇娇说得好,要想富先修路。”

    钱有良朝车子里搜寻,“娇娇没回。”

    陈大牛还没说话,钱有德在门口露了脸,尖酸地笑,“她如今是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太太,哪里还能看得上娘家这些穷亲戚。”

    钱有良看着陈大牛漆黑的脸色,不满地瞪了钱有德一眼。“你少说几句。”

    钱有德嘿嘿一笑,流里流气地靠在门边,把脚一伸,挡住门框。“姐夫,随意支用一二百银子给我花花如何?要不然,今日你可进不了这个门。”

    陈大牛笑容可掬。“当真?”

    钱有德以为他要给银子,笑容好看了些。“要是能给三四百银子,我今日跪下来伺候你也使得。”

    陈大牛还是笑眯眯的。“我的意思,你当真要拦我?”

    钱有德赖定他不敢动手,去年上巴掌抽了荼娃,也没见陈大牛说什么呢。

    “有德,你这也太不像话了,还不快让开。”钱有良看不下去,难得严厉地喝骂了一句。

    钱有德根本不把他当回事,仍旧吊儿郎当地堵着门,还对陈大牛打感情牌。“姐夫,你以前对我多好啊,手里头但凡有两个铜钱,只要我问,你就都给我。现如今姐夫富得流油,寻常问姐夫要一二百银子花花,也只管给我二两二十两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姐夫你打发叫花子呢。这次不成,姐夫不给我五百银子,我就赖这儿不走了。”

    他这说话声音还挺大的,院子虽然有两进,但是很小,后院想要听明白也容易。

    反正米氏和王氏在二门里朝外骂钱有德不晓事,叫他赶紧让开。语气却都带着开玩笑的成分,估计谁都以为钱有德只是在玩闹。

    但陈大牛却知道,钱有德是认真的。这一两年,没回在镇里碰到钱有德,钱有德都朝他伸手借银子,他没回都给,不过数额不多,哪怕钱有德哭喊自己的赌债再不还,就要被人剁掉手,他也最多只给了二十两。今年一年一直没怎么出过门,钱有德估计赌债欠得狠了,又不敢到枫林村来借钱,所以就抓住这次送年礼的机会讹诈一把。

    不说手里头实在没银子,就是钱有德这个态度,也让陈大牛真正恼火起来。

    不过他还是笑眯眯地靠近了过去,“你不让开,那我只好自己动手开道了。万一手上每个轻重,弄伤了你,你可要多担待。”

    所谓居移气养移体,随着这两年家里渐渐富裕起来,来往的人物非富即贵,陈大牛渐渐有了些威压。尤其在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人说话的时候,模样还挺吓人的。

    钱有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退开。可是想到那几百银子的赌债,就硬是强撑着扶紧了门框。

    “姐夫,大过年的动粗,没这样的规矩吧。哈哈,爹娘可就在里头,当着他们的面揍他们的儿子,即便姐夫你动手,爹也会不高兴的。”

    陈大牛不由就笑了。“原来你也知道,当着父母的面揍人家儿子会惹人不开心。去年荼娃那一巴掌,你可还记得不记得。”

    钱有德不以为意地道,“荼娃那孩子不懂礼,在长辈面前也给大笑声,合该我这做长辈的教训他一二。”

    陈大牛嗯了一声,“你说得对,孩子犯了错,做长辈的该教训。”

    钱有德心里乐得什么似的,这个姐夫,读了几句书,果然就迂腐起来。换了自己的儿子被人打巴掌,他才不干呢。

    “所以,我今日代岳父母,也教教你长幼尊卑的规矩如何?”

    陈大牛这话一说出来,所以笑容就像潮水一般消失了。

    钱有德终于知道怕了,“姐夫,几句玩笑话而已,当真什么啊,哎哟!”话还没说完呢,就被陈大牛一巴掌打偏了半边脸。

    “你!”钱有德顿时红了眼睛,恶狠狠地回头瞪着陈大牛。

    陈大牛轻哼,“不服气?”

    “我日你娘,敢打我。”钱有德咆哮着跳起来,甩动两只瘦弱的肩膀攻击陈大牛。

    陈大牛一脚就把他揣进了门,钱有德的惨嚎声,把整个村子都震了震,隔得远的邻居探头探脑地围了过来看热闹。

    不过,因为陈大牛是这金主,所以,他们也都不敢过分靠近,到了一丈开外,就停了下来。

    陈大牛把年礼从马车里搬下来,喊了一声发呆钱有良搭把手,二人把两大箱子的东西抬了进去。

    米氏和王氏在二门那里目瞪口呆的,见到陈大牛进门,就都让到一边,站得规规矩矩的。

    芍药就在中庭的院子里,好像在绣花,见到陈大牛,就柔柔地站起来俯身行礼,口称,“大牛哥。”

    陈大牛看都没看她一眼,抬了年礼匆匆进了里屋。

    钱树生靠在沙发椅上坐姿很正,满脸盛怒模样。陈大牛进门喊了爹妈,钱树生都没带应声的。

    陈大牛才坐下来,钱树生就冷笑。“你如今能耐起来了,进屋子就喊打喊杀的,替我管教了儿子,是不是还要管教我这个老头子。”

    陈大牛道,“不敢。”

    钱树生把身旁的小几子啪得啪啪作响。“你有什么不敢的,把我们几个老骨头都打杀了,你们才满意了。好啊好啊,以前看你虽然穷,但到底忠厚,女儿跟了你也不至于受委屈。是我看错你了,娇娇一年年地不回来,是不是你压着她不让她回。我的女儿我知道的,刀子嘴豆腐心,心里那时那刻不念叨这父母兄弟,以前没几个钱的时候,但凡有好东西都会巴巴地送回来给我们。现如今,你们日子好过了,富得流油了,反倒像打发叫花子似的,二十两银子,啊,你们好意思给的出手,我都不好意思要。拿了你的东西,滚,给我滚出去,以后再也不要上这个门。”

    “他爹,你怎么这会说话……”

    “一边去,这里有你们女人说话的地方。滚,都给我滚出去。”

    钱树生骂退了婆娘,就拿起烧火棍砰砰地照着陈大牛的头脸打了好几棍,手下好不容情,有一棍子差点打歪了陈大牛的鼻梁,鼻血刷刷地冒了出来。

    “爹,别再打了,再打下去要打坏了。”钱有良在一旁看得眼皮子乱跳,摄于钱树生的权威,却又不敢去阻拦,只能在一旁哀求。

    米氏和王氏靠在门边,两人对视一眼,就进去拉了陈大牛出来。就这样,她们两个女人一人都挨了钱树生一棍子的。

    芍药一见到陈大牛满脸是血,急急唤了一声大牛哥,就软软地晕倒在了地上。

    晕倒的姿态还挺好看的。

    米氏眨了眨眼,十分无语,王氏直接把眼睛翻到天上去了。两人都没搭理芍药,找了药酒和药棉过来给陈大牛擦伤,堵住出血的鼻子。

    等忙活完了,陈大牛略坐坐,就闷声告辞了。

    经过晕倒在地的芍药身边,他都没多看一眼。出院子门的时候,钱有德一步一拐地举着一根扁担哇哇呀呀地冲过来打他。陈大牛一点也没客气,两步向前夺了扁担,然后一脚踩中了钱有德的小腿骨,咔嚓一声,卸了关节,钱有德的惨嚎声这一次倒一点也不作假,像死了爹娘一般。

    “饶了我,大牛哥饶了我,姐夫,我的亲姐夫,放了我吧。”钱有德终于认怂了。

    陈大牛低头看着他鼻涕眼泪的丑态,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明明跟娇娇长着差不多的一张脸,怎么就看起来这么恶心人。

    “我们村的陈十三,还有你们钱家村的钱赖子,他们两个现如今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钱有德最爱听八卦,这种事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都是得罪狠了陈大牛的,据说都是上山摔断了腿。有人背后议论,这是陈大牛下的手,钱有德以前是不相信的,现在看陈大牛说话的样子,他忽然感觉脊梁骨一寒,连痛都忘了。

    “这次只卸了你的关节,你要是再去赌场妓院,让我碰着一次,就打断一次你的腿。知不知道,听见没有?”

    钱有德哭丧个脸,哭哭啼啼地点头。“我知道了,大牛哥,我以后再也不敢去堵场,再也不敢去妓院了。”

    陈大牛冷笑一声,转身扬长而去。

    然后钱有德又想起来,“我那四百两银子的赌债怎么办啊,天爷爷啊,年前不还李麻子的赌债,会被断掉一条腿啊,大牛哥,我的亲姐夫!”

    钱有德哀哀欲绝地爬到门口,可是哪儿还能见到马车的踪迹,顿时伏在门槛上嚎啕大哭起来。

    然后他一回头,就看到自家爹像恶脸门神似的立在了跟前。“四百两银子的赌债,还有妓院,是怎么回事?”钱树生寒着脸喝问。

    钱有德面无人色,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说,到底怎么回事?”看他的模样,钱树生就知道这事儿不会有假了,顿时两只手都颤抖起来,一双眼睛四处找棍子。

    钱有德哪里还敢呆在这里,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撑起瘸腿竟风一样地跑了。

    “跑,你敢给我跑。”钱树生扛着扁担追出门,一看不远处都是邻居指指点点,顿时又羞又恨,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然后一院子女人都惊叫起来,赶紧掐人中,又去请大夫。后来大夫确诊,却是中风了,半边身子以后只怕动弹不得。

    钱树生醒转过来听到这个消息,浑浊的眼睛顿时蓄满了悔恨的泪水。“错不该让那个畜生去了镇里啊!”

    钱娇娇听到父亲生病的消息还是在隔日,只不过因为陈大牛被打的鼻青脸肿地回来,把她气得够呛,所以,还是只托人带了礼回去,这次倒是给了二百两银子。但是人却没去。陈大牛提议要去看看,都被钱娇娇压住了。

    隔两日,里长夫人来劝解,要钱娇娇回去看看,否则,外人看了不像。

    钱娇娇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二十五这天,刚巧连着两天下了冻雨,之后又是一晚的雪,路上走不得人,所以,一家子只能步行去钱家村。

    这是第二回去,想不到又是下雪天,不过今年却更冷。即使外头裹着不透风的裘衣,钱娇娇也仍旧冻得骨头疼。

    陈大牛和两个孩子身体底子都不错,倒没感觉很冷。

    钱娇娇深刻的意识到养好身体的必要性,否则,基本抗不过冬天啊。

    顶着寒风,哪怕半路陈大牛还背了她一段路。到了钱家村,钱娇娇实在顶不住,走着走着竟差点晕了过去。

    是差点,也就是还有意识。所以听到钱家村的媳妇子们感慨,到底是女人孝顺,还没进村,就因为担心父亲晕倒了……这种之类的话被钱娇娇听了个清楚明白,她心里的感觉真的是日了狗了。

    之后进了钱家,喝了姜汤暖和一会,钱娇娇面色才好了一点。然后进卧房见钱树生,或许是中风的缘故,钱树生的半边脸是僵着的,所以即使他想表达一个和解的笑,也看起来怪怪的。

    “闺女,爹给你认错。”钱树生第一句话,就让钱娇娇心里暴躁。

    以这种话开头,后面肯定要提无礼的要求。

    果然钱树生接着道,“有德那个畜生,口口声声跟我说,去镇上帮人做工学手艺,一月七八百钱,我当真以为他出息了,心里是真高兴了。你们兄妹三个,就他一个是不成器的,只要他学好了,下了地,我也就能跟祖宗作交代了。哪知道这畜生骗得我好狠啊,他竟然天天在外头花天酒地,又是去妓院风流快活,又是去赌场豪赌,我听说、听说……”

    说到这里,不知道是真气狠了,还是演的,钱树生一口气提不起来的样子。

    钱娇娇坐在身边,也总不好不照顾,就给他顺胸口,一边让他看开点。

    钱树生一副很感动的样子叹口气,“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大人总是要入土的,哪能管得了他们一辈子。可是,儿孙不好过,我这心里头到底还是难过啊。有德昨晚冒着雪一瘸一拐地回来,半夜在我跟前哭诉。他在外头欠了四百两银子的赌债,如今债主找上门来,说不还钱,就剁掉他一手一脚。这,我们家哪儿来的四百两银啊。那几个作坊都是才开工的,一个月赚的银子只够糊口的,上哪去凑够这些银子。”

    钱娇娇心里觉得好笑。养猪场和饲料作坊还有羽绒作坊加一起,怎么可能不值四百两银子。钱树生到底还是不想自家伤筋动骨,要讹上女儿家啊。其实哪怕他做出个姿态,要兑了家财换钱有德一条命。钱娇娇把这个钱给了,心里也舒服点。

    像现在这样的,只喊着要女儿出钱,家里的钱纹风不动的,她心里头自然很不乐意。

    因此,钱娇娇故意不接这话,只说让钱有德看开点,先养好身体再说,其他事情暂且不要去管。

    ,精彩!农家娇娘致富忙

    <a href="<a href="" target="_blank"></a>"><strong style="color:red">新版快眼看书客户端正式发布,收录海量书库资源提供读者免费阅读,书籍与各大平台同步更新,更有众多优质源的支持,赶紧来下载体验吧</strong>(点击即可下载APP)</a>

章节目录

农家娇娘致富忙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蓝小鲤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蓝小鲤并收藏农家娇娘致富忙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