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下了一夜雪, 今天交通状况很不好, 张汛被堵在路上, 却心情不错的样子, 头发在脑后扎了个短短的马尾,露出耳朵边的疤痕,但因为做过手术,本来狰狞的疤痕浅了许多,几乎看不出,让他这张脸精致无比。

    再加上一身名牌首饰和衣物加持,看上去真是来历不凡。

    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 他有点意外。但接通的时候,他脸上有了惬意的笑容:“苏哥, 早上好。”

    “不早了。”苏药看一眼时间, “马上中午了。”

    张汛笑, “无所谓, 你有事吗?”

    “你为什么要放这些黑料?”苏药直接问。

    可能是苏药太直接了,张汛反而一愣, 过了会儿,他好笑地问:“苏哥,在这件事上,我们是敌对关系吧, 你这样直接问我好吗?”

    “你是真的喜欢纪瀛吧。”苏药肯定地说。

    张汛坦然承认, “我是喜欢纪哥, 比你更喜欢。”

    “所以我想不明白,连王深都收手了,你为什么还要黑他?”苏药问。

    张汛笑:“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要取代你的。”

    “你这样就想取代我?”

    “对啊,方方面面,我都要取代你。”张汛眼中有了点嫉妒和恨意,“你保护不了纪哥,只有我能保护他!”

    苏药轻叹:“你取代不了我,也保护不了他。”

    张汛冷笑着问:“我保护不了,你呢?除了欺骗他,你还做了什么?!”

    苏药平淡地说,“就算我欺骗了他,但在他心里,我依然是无可取代的。”

    张汛瞬间被激怒,“你这个老男人哪儿来的自信!”

    苏药再次轻叹:“张汛,我们本来可以成为朋友的。”

    “做朋友?!开什么玩笑,从一开始你就看不起我,利用我,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只有纪哥会认真关心我,这世界上,除了纪哥,没一个好人!”张汛气得面容扭曲,大声骂起来。

    苏药沉默,最后说:“之前利用你,是我的错,对不起。以后,你好自为之。”他挂了电话。

    张汛气得把电话扔在一旁,嘴里一遍一遍地骂:“老男人!老男人!老男人!”

    司机胆战心惊听着,过了会儿,才小心翼翼回头说:“汛哥,到了。”

    张汛这才回过神,看了眼窗外,脸上立即露出笑容。

    苏药却是挂了电话,让方真进来见他。

    *

    听到敲门声,南歪歪从猫眼里往外看,见居然是张汛,大感意外——

    夏桃子虽然性格张扬,但住的地方却很隐蔽,除非是自己人,圈里没人知道夏桃子家在哪儿,也正因为如此,纪瀛才能躲在这里不被人发现,这张汛怎么知道纪瀛在这儿的?

    张汛见敲门没动静,也不生气,仿佛知道南歪歪在透过猫眼看他一样,笑盈盈地说:“歪歪哥,你开门呀,我是来看你和纪哥的。”

    南歪歪被张汛的笑声惊得一身鸡皮疙瘩,哎呦卧槽,这孩子越来越吓人了!

    “歪歪哥,我们来聊聊纪哥的事吧。”张汛又说。

    南歪歪心里一动,他听苏药说了,这次黑纪瀛的,正是张汛。

    门打开一道缝,南歪歪隔着门缝,戒备地看着张汛:“你想聊什么?”

    张汛把手里的保温壶举起来给南歪歪看,“我来送饭的,能不能先请我进去?”说着,推开南歪歪,自己进了门。然后毫不客气地四处打量,感叹地说,“桃子姐品味真不错呢,这装潢我很喜欢!”

    南歪歪硬着头皮跟进来,“你到底什么意思?”

    张汛把保温壶放在桌上,回头朝南歪歪一笑,“歪歪哥,你和纪哥离开桃子工作室,跟着我进dS吧?如果不喜欢dS,我们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我一定会像桃子姐一样,好好帮纪哥打天下的。”

    南歪歪“呵呵”一笑,“劳驾你先把网上那些黑子撤了行吗?”

    “那不行。”张汛可爱地说,“在纪哥同意之前,我都不撤。”

    南歪歪真不能理解了,“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你不明白吗?我喜欢纪哥,想留在纪哥身边。”张汛笑容一收,眼神阴狠起来,“如果纪哥还是不喜欢我,我就要毁了他。”

    南歪歪被张汛的理论惊呆,没忍住骂出来,“你神经病啊!”

    张汛丝毫不在意,又露出笑容,“随你怎么说,但纪哥这个人,我很想要。”他从保温壶里倒出一碗炖的烂糊的香粥,笑着说:“我想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这个没错吧?”

    南歪歪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这个张汛疯的有点厉害。张汛已经端着粥,推开了纪瀛所在的房门。南歪歪惊醒,连忙跟过去拦住。

    张汛已关上门,手快地“咔哒”上锁。

    “卧槽!”南歪歪急得大骂。

    虽然是白天,但窗帘低垂,没开灯,屋内一片昏暗。纪瀛趴在床边,有人进来,他也不动弹。

    ——没了夏桃子作支撑,他就像一滩烂泥一样,起不来了。

    张汛把粥碗放下,挨着纪瀛坐下,抬手去摸纪瀛的头发,轻声说:“纪哥,我来看你了。”

    纪瀛把张汛的手推开,面无表情地问:“你怎么来了?”

    张汛看见纪瀛清瘦的脸,一阵恼怒,“那个苏药怎么回事,怎么让你憔悴成这样?!”

    听到“苏药”两个字,纪瀛本来没有情绪的一个人,忽然来了气:“别提他!”

    张汛立即说,“纪哥,你别生气,我会照顾你的。”他端起粥喂纪瀛。纪瀛不吃,面无表情地问:“你到底来干什么?”

    张汛认真说,“纪哥,桃子姐不在了,桃子工作室不再是以前的桃子工作室了,你没有必要留在那里了,不如离开吧。”

    纪瀛微微一震,好半天,才涩声问:“离……开?”

    “对!”张汛张开双臂,把纪瀛抱在怀里,温柔地说,“纪哥,离开桃子工作室,离开那个苏药吧。”

    纪瀛身体一颤,想把张汛推开,但最近没怎么吃过饭,人很虚弱,居然没什么力气,推了几下,依然被张汛紧紧抱着。却是南歪歪手忙脚乱地翻到钥匙,把门打开,看到纪瀛和张汛抱在一起,吓得一哆嗦,钥匙掉在地上。

    *

    苏药看着方真,皱眉说:“我知道你一向都看不惯我,但因为你对公司很忠心,我没有计较过。但这次,你和张汛联合起来对付纪瀛,是为什么?”

    方真毫不退让地迎上苏药的目光,理直气壮地说,“自从你来了,公司就乱七八糟的,不仅多了那个梁宇和缪筝,还多了什么影视事业部,你根本没有把纪哥的工作放在首位,你既然不重视纪哥,纪哥也就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梁宇、缪筝、于清流的加入,都是桃子姐认同的。”

    “桃子姐认同?”方真冷笑,“桃子姐那是没办法!如果不是桃子姐生了病,她才不会把公司交给你,更不会同意你和纪哥的事!桃子姐有多恨你,你大概不知道吧?桃子姐生前常说,如果不是你,纪哥根本不会变成同性恋。更可恨的是,你有了纪哥,还和那个梁宇纠缠不清!”

    苏药面色苍白,但神情冷静,“你这么说,是另有打算了?”

    方真冷哼:“我在公司五年了,是名副其实的老员工,你想赶我走?”

    苏药态度强硬:“不认同公司经营理念,太过情绪化的员工,我没办法留。”

    “好啊。你别后悔!”方真摔门而出。

    方真在桃子工作室待了五年,后来又是夏桃子的第一助理,公司里的很多大事都是他在负责,在公司很有影响力,他突然说要辞职,引起了一片混乱。再加上外界一直在唱衰桃子工作室,不少传媒公司来挖人,闹得人心惶惶。

    因此方真走时,一阵煽动,带走了不少人。其他人见方真都走了,也纷纷另谋出路。本来就只是个四十多人的小公司,转眼只剩下二十多个人,办公室一下冷清下来。胡光没走,他急得偷偷向苏药反应情况,希望苏药能挽留方真。

    苏药不为所动,只是让胡光抓紧时间招聘新人。

    倒是南歪歪内心充满矛盾,纪瀛和张汛抱在一起的画面,简直冲击了他所有的想象力——可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方真居然离职了,要跟着张汛混!这就像是海啸的第二波敲打在南歪歪心上。

    南歪歪和方真是同期进的桃子工作室,只不过方真是夏桃子的助理,南歪歪是纪瀛的助理,可以说,桃子工作室最辉煌的那段时期,纪瀛成绩最好的那两年,离不开方真和南歪歪的功劳。

    南歪歪虽然一向看不惯方真那不知变通的臭脾气,但至少方真对桃子工作室是忠心耿耿的,他真没想到方真会和张汛联手,并且离开桃子工作室。

    南歪歪偷偷打电话给方真,希望挽留方真,被方真怼了回来:“跟着那个小白脸有什么用?歪歪,我劝你和纪哥也一起离开桃子工作室吧!”

    南歪歪:“……”

    怎么可能!纪瀛离开桃子工作室,那桃子工作室还叫桃子工作室嘛!

    南歪歪又试探地打电话给苏药,但万万不敢把纪瀛和张汛抱在一起的事说出来,他虽然也不乐意纪瀛变成同性恋,但纪瀛和苏药走到这一步有多不容易,他原原本本看在眼里,也是真不希望两人分开,于是只小心地问:“拽拽哥,你什么时候来看纪哥啊?”

    ——再不来,你男人要被张汛那小变态抢走了!

    公司里人少了大半,工作繁重,大家都在加班,苏药自然不可能先下班,他头也不抬地问:“出什么事了?”

    “额,没有。”南歪歪否认。

    苏药略一沉默,问:“是不是见到张汛了?”

    “你、你怎么知道?!”南歪歪抱着电话诧异地问。

    “你是不是也觉得,桃子姐生病的事,我不该瞒着纪瀛?”苏药忽然仿佛天马行空地问了句。

    “额,”南歪歪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老实地回答,毕竟他觉得他骗不了苏药,于是说,“拽拽哥,我认为这件事,你做得不对,纪哥很相信你,对你说的话深信不疑,可你骗了他,而且还是关于桃子姐——桃子姐对纪哥来说,很重要,甚至,可能比拽拽哥你还重要。”

    “我知道。我晚点过去。你好好陪着他。”

    “嗯。”南歪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觉得,简直糟心极了,没一件顺心的!

    倒是苏药忽然说了句:“谢谢你。”才挂了电话。

    *

    苏药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南歪歪本来在纪瀛房间外打地铺,听到门开了,立即坐起来,揉着睡眼打招呼:“拽拽哥。”

    苏药手里提着一些蔬菜,没有先去看纪瀛,反而进了厨房,朝南歪歪轻声说:“你继续睡吧,我做好饭叫你。”

    南歪歪心事重重的,哪里睡得着,爬起来帮忙。他偷偷打量苏药,苏药虽然清瘦,但神色平静,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不时咳嗽两声,仿佛和以前一样。以前多幸福啊,虽然他家老大还没有得到拽拽哥的心,但大家在一起,多热闹,每天都很开心,哪像现在,冷冷清清的,简直没一件可以发笑的事。

    南歪歪想着,越来越心酸,不知不觉吸了吸鼻子。

    苏药见南歪歪在偷偷抹泪,温声安慰:“会好起来的。”

    南歪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哽咽着说,“拽拽哥,你一定要挺住,大家都靠你了。”

    “嗯。”苏药抽出纸巾递给南歪歪,温柔地笑了笑。南歪歪越发心酸,擤着鼻涕跑出厨房,也不管是大半夜,打电话给聂小衫。

    聂小衫刚睡下,被南歪歪的电话吵醒,没好气地说:“干嘛啊,大半夜的!”

    “小衫,你们啥时候回来,咱们聚餐吧!”南歪歪说。

    聂小衫听出南歪歪声音不对,也知道最近桃子工作室的事,就收起了脾气:“梁哥这边再拍个一星期,就能回去了,到时候聚聚。纪哥怎么样了?”

    “不太好。”南歪歪继续吸鼻子,“小衫,我好想你们。”

    聂小衫沉默一会儿,说:“你别肉麻了。”

    “哦!”南歪歪突然想起什么,就挂了电话。

    聂小衫突然被南歪歪挂了电话,忍不住又有点想发脾气:“莫名其妙!”

    倒是南歪歪跑到厨房问:“拽拽哥,网上那些关于纪哥的黑料,不管了吗?”

    张汛买的那些黑料,还在继续发酵。但苏药没有要处理的意思,甚至是在放纵,那些黑料已经越传越离谱,甚至还有人说纪瀛是做过变|性手术,女变男的,简直太扯淡了!

    苏药一脸平淡:“不管了。张汛太急了,那些黑料全都经不起推敲,就算我们不发声,大家也会看出端倪——大家也不真的全是蠢货。”

    南歪歪急忙刷手机,果然,经过这两天时间的酝酿,舆论的风向已经开始变了,从开始的全网骂纪瀛,一部分人已经开始醒悟,认为这是有人在故意黑纪瀛,因为很多黑料,前后根本对不上,完全是在胡编乱造。

    再加上梁宇接受采访时,被问到“纪瀛变性”的事,在镜头面前一向矜持沉静的梁宇,第一次黑了脸,反问记者:“这种无稽之谈,你认为可能吗?”

    就这么掷地有声的一句话,在密不透风的全黑之中,带来了一股清流。

    “你认为可能吗?”这句话,一瞬间登上热搜,成了网红,几乎所有社交圈都在用这句话——你认为可能吗?

    几乎同时,苏药把针对那些黑料的分析帖发了出去,立即得到纪瀛和梁宇广大粉丝的转发。黑料不攻自破,开始慢慢消退。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一周内。

    苏药做好饭菜,让南歪歪过来吃饭,他则端着饭菜去送给纪瀛。

    南歪歪最近天天订餐,但不合口味,他也没什么心情,所以瘦了一大圈,这会儿看到热腾腾的饭菜,再加上苏药来了,心里踏实不少,也就不客气,扑过去狼吞虎咽。

    房间里黑黢黢的,纪瀛躺在床上,被子蒙着头,缩成长长一团——没办法,个子太高,就算想蜷缩,也比旁人长出一大截。

    苏药放下餐盘,坐在床边,伸手拉开纪瀛脸上的被子。

    纪瀛神色憔悴,头发长长的,下巴上有胡子,眼睛无神地大睁着,一动不动看着窗户。

    自从那天纪瀛回国,朝苏药说出“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恨你一辈子。”这句话后,十天过去,两人没再碰过面。苏药每回过来,都只是在门口站一站,看纪瀛一会儿,就默默地走了。

    这会儿看见纪瀛这副样子,不由一阵心疼,苏药伸手去摸纪瀛的脸,纪瀛猛地抬手挡住,面无表情地说,“我说过不想再看见你。”

    苏药黯然收回手,“吃点东西吧。我炖了鱼汤。”他端起鱼汤,拿着勺子,喂到纪瀛嘴边。纪瀛伸手打翻,暴躁地坐起来,朝苏药大骂:“滚开!”

    苏药眼神一颤,看着纪瀛,轻声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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