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修长手指拂过手臂,渐渐落在杨冠肚子上,却一把大手轻轻捏捏肚皮,杨冠顿时感觉不妙,中了此人的计,欲抽身逃之,却大手瞬间绕过腰枝,环箍在怀中,“恩!是有些内容了!”那人却还依然端着一本正经样,不苟一笑。

    现在男人更往床榻里凑过来,脸已经贴在她脸上,手继续向下寻去。杨冠深感不妙,立马抓住他手臂,瞪大眼,红彤一脸,老半天憋出一句:“今日入月,不行!”细丝般声音只让他一人听见,像只孱弱的猫。

    那还兴致高涨的手,顿时停留在腹上,如冻僵一般。但只一瞬,淡然笑道:“那就更应该多吃点额!”顺手拿起几案上的枣泥糕,递到她嘴边。

    却全不在意杨冠完全~一副生无可恋样。

    双喜握着妃嫔名册立于两仪殿帷帐外,踟蹰今日如何自然递与陛下面前。却说自从杨妃娘娘外感风寒,陛下已有大半月未翻动其他嫔妃名册。如此这般,宫中妃嫔甚多议论,对杨妃娘娘颇有微词。不过流传都是独享盛宠,祸乱君心云云。今日更是皇后娘娘交代,定呈上名册,并郑重交托,望陛下以大局为重,不可专宠妃嫔一人,雨露均沾-才是正理。

    “戎狄,夷男今年必须拿下。需告知真珠吡伽厉害关系,认清形势,俯首称臣才是正道。休要与大唐对立,否则损失最大却是自己!”太宗抬眼对立于殿下的_韦德新吩咐道。

    此时,桂双喜低头双手捧着名册立于陛下身边。而李世民抬眼看看台下正全神贯注那名册的韦德新,一丝冷笑道:“今日就韦妃吧!韦大人难得进京一趟,朕也好陪陪韦家父女团聚团聚,唠唠家常!”随即关上奏折,似笑非笑道。

    那韦德新一听此话,立马匍匐在殿中,感恩戴德,磕头不断。

    侍女鱼贯而入,各自端上菜肴立于杨冠榻前,开始搭起几案,准备晚膳。杨冠看着又是十来个俏丽小宫女垂首端盘,瞬间皱起眉头,负担重重。

    “灵芝,你说我要这样吃到几时?”杨冠放下怀中的恪儿,愁云惨雾道。

    “公主以前就是太过瘦弱,才大病一场。现在就应该多补补。”灵芝一边摆上碗碟,一边笑道。

    “我不想再在床上吃了。还是下来吧!”杨冠掀开被子,有些苦恼着说。

    “不可!这能不能下地,还得等陛下旨意,奴才可没这权利。”灵芝连忙把她往榻上推,又将被子盖好,认真按压平整。

    “那既然如此,我还是先等他回来,再吃吧!”杨冠似乎觉得找了个好理由,推开一碗浓郁鸡汤,一脸嫌弃加坚决。

    “今日听双喜说,陛下许是不会过来这边呢!”灵芝吹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鸡汤,顿觉自己这句有些冒失,抬起眼,心虚瞧瞧杨冠。

    “不过来!好啊!正好,那今日,灵芝,你帮我个忙!”杨冠双眼瞬间光芒闪烁,伏在几案,托着腮一脸鬼主意。

    灵芝瞪大双眼看着她,恍然大悟道:“公主不是想让奴婢帮公主消灭这些吧?万万不可,这可是欺君之罪,被陛下知道,那可是砍头的大罪,奴婢还想多活几天呢!”灵芝放下鸡汤,猛然站立起来,准备提裙走人。

    “灵芝,不要小气嘛!来,吃一口,可香啦!”杨冠掀开被褥,拖着鞋,端起鸡汤立马追了出去,直跟着灵芝屁股后面赛跑。却只留下一屋侍女相视浅笑,和恪儿趴在床榻拍手叫好。

    阵阵雀鸟悦耳之声传来,杨冠睁开迷蒙双眼,天已经大亮,清晨温暖的阳光穿过窗棂,洒在锦被上,照得一屋暖洋洋。原来冬日也有这般温暖的好天气。大大伸个懒腰,很是满足。这一场病倒是让自己睡得几日好觉。现在的杨冠甚觉可以一觉睡到天亮,连续好多日没有再做噩梦,心情自然舒畅不少。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自言自语道:“赛翁失马焉知非福啊!”立马坐起掀开被褥,神清气爽直奔出房门。

    “公主,您起来啦!”灵芝端着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惊奇看着杨冠打开院门,一路小跑:“公主这是去哪里?连个斗篷也未穿!”灵芝简直跟不上她的节奏,急急回屋寻斗篷去。

    杨冠现在没心情理会灵芝的话语,也顾不上初冬的严寒,自顾自往两仪殿跑去。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无微不至,相濡以沫的温情画面。她有股莫名的冲动,她要将自己的真心话一并脱出,她要告诉他,她全好了,除了身体,还有心灵,都好了。她现在可以从头开始,她要接纳他,她能回到以前,和他过幸福的生活。“我要告诉你,我要重新爱你,你可准备好?我爱你,我爱你,这辈子都要好好爱你!管你嫔妃三千还是一万,反正这辈子,你都是我一人的。”一路跑来,她心中只有这一句。

    喘着气跑进两仪殿,趴在屏风后面,伸出脑袋探视殿中,却未见他的身影,就连双喜也未在殿中服侍。“人呢?去哪里了?一定还在太极殿吧!”杨冠怯怯跨出一步,悄悄走进内殿,踏上台阶,立在皇帝陛下几案旁,开始打量这间房。

    金丝楠木的几案,麒麟瑞兽脚稳稳当当伫立台上,精雕细刻九龙纹围桌一圈。葇夷轻轻掠过案上一堆堆等着批阅的稿件,撇撇小嘴:“原来每天有这么多要处理啊!”杨冠似有些心痛道。再见大小粗细各路毛笔规规整整悬挂架上,端砚干净整洁坐于右方,似乎又回到太子院美好时光。回想当年的同桌也是这般一丝不苟,整洁有序。而如今依然不改往日习惯“还是一样,死性不改!”杨冠带着些许笑意,不屑一句,却又有些骄傲得意。

    转过身来,看着那把龙椅立于自己面前,杨冠被它那外观所震惊。它尽如此精巧华丽:紫铜掐丝,珐琅作色。手工雕刻出里外十三条在云中上下翻腾的金龙和莲花朵朵,扶手四大祥瑞兽头镶嵌宝象花与缠枝莲,而这一切均是金箔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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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引无数英雄尽折腰的就是你啊!”不由得伸手摸着如此摄人心魄的作品。杨冠被这巧夺天工所震撼。再迷迷糊糊坐于椅中,“尔等平身吧!”装着男腔,噗嗤自己都没底气笑出声来,再闭上眼用心感受坐在上面是何等意境。

    “硬邦邦!还没竹椅坐着舒服!”只坐一小会儿,失落满脸的杨冠嫌弃一声,站起来走向条案边。

    条案放着一堆堆已经批阅好的奏折和文稿。随意捡起最上面的一本新编译的唐书,杨冠饶有兴致一窥新历史。翻着翻着,却一段文字,让自己全身战栗,久久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

    “太子建成,骄恣纵横,兼并田宅,侵夺犬马,同恶相济,掩蔽聪明,苟行己志,惟以甘言谀辞承候颜色。外结小人,内连嬖幸,高祖所宠张婕妤皆与之淫乱;日夜阴与元吉连接后宫,诉愈切,资简驰,不治常捡,荒色嗜酒,略猎无度;谮近小人,信谗言,疏骨肉.......悖天伦,灭人伦,秦王为黎民玄武举旗诛伐之。”稿纸下角豁然点绛朱批:已阅,可行!四个大字。

    ........ ..... .......

    瞬间,一把大手扯过摊在手上的唐书,随意丢在条案上:“你今日怎么下地了?如何穿这般少?连个斗篷也没披?”他随即扯过自己身上的金丝龙纹斗篷给她披上,一边系着缎带,一边谨慎盯看着她。

    “有必要吗?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杨冠盯着他今日身上穿着的九龙锦袍,怅然若失一句。

    “都是朝臣所写,不理也罢!”他瞟眼唐书,想立马敷衍了事。

    “不理?可朱批明明就写着可行二字啊?原来历史都是胜利者所写啊!明明大家都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哪天您高兴,怎么编排都行?你已经胜利了,想要得到的都得到了,还要让他们背负千古骂名吗?”杨冠萧瑟转过身,透着无限冰冷。

    “阿冠!我自有这般做的道理。好艰难才有现在的家,不要为这些过往事再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他急急拉住几欲离开的杨冠手臂,皱着眉头,有些懊恼。

    “什么道理?为了巩固自己的政权,为稳定非议人之口?什么道理不过都是为了自己。原来你根本就是个自私自利之人。弑杀亲兄弟还不够,现在连他们最后的正名都不放过,还在他们坟前无情的践踏!”杨冠一把掀开他握紧的手,愤愤着,双眼开始模糊不清。

    “放肆!竟敢口出狂言,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皇帝放在眼里!”李世民明显已经恼怒,双手抓起杨冠双臂,像提小鸡样,把她生生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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