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大牢之中, 黑乎乎的稻草堆中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旁边的栅栏内还关押着一个也是经过酷刑拷问而陷入昏迷的女人, 此刻她正躺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正是新封不久的冬才人, 冬卉。

    至于那个看不清是谁的人显然是那名故意摔倒在地的侍女,显然她的待遇没有冬卉好, 已经被严刑拷打都不成人样了;

    当然如果还能看出那是一个人的话,也算是这个人的眼神还真不错。因为此刻爬在地上的侍女完全是躺在干涸变黑的血泊中,不知是死是活。

    被关入这间大牢的人从来没有竖着出去过,能有个身体完整的人都是幸福的事,一卷草席裹了丢入乱葬岗了事。

    这时犹如死尸之人的旁边正蹲着一个身穿侍卫服的年轻男子,他用手指碰了碰地上之人的脑袋, 发现这个人连动都不会动了。

    侍卫队长转头对着此刻站在栅栏外的人好奇的问道:“她全招了没有?到底是谁让她干的?”

    站在外面的人年纪显得不大,个子也不高,身材削瘦,全身好似软骨头,松垮垮站都没个正形的样子, 像是没什么气力。

    这人不知是不是凑巧, 正好站在一个阴影部分。若是不他说话,非常容易让人将他忽略过去,不仔细看都没注意那里有个人在。

    只是整个天牢的人对他非常尊敬且敬畏, 但凡是听说过他的人,即使朝廷文武百官在背后都没人敢议论他的事, 更别说是提到他的名字了, 简直是又恨又怕。

    当然除了能安全掌控手持他这把屠刀而不会被反噬割伤的那个人以外。

    “你小子如今出息了, 能伴驾随猎就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怎么和我说话呢?小心割了你小子的舌头。”

    那人的话虽说得嘲讽透着半威胁,但是侍卫队长知道这人并没有生气,因为两人非常熟悉,甚至是一个地方出来的老乡,平时还多亏了这人的照顾,否则他也不会能捞个侍卫队的队长当当。

    侍卫队长笑嘻嘻凑到那人十几步远,知道这人不喜人近身。

    他相当谄媚的说道:“那哪能呢?忘了谁都不能忘了您老对我的好,这不是皇上催得急吗?小子我也想趁机捞点功劳在身,总不能每次都麻烦您老人家。”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小子的德行是什么样子?”那人也不在意,接着说道:“想知道什么就问他吧,我也懒得多费口舌,先走了。”

    说完后,转眼间走路颠跛的他慢悠悠消失在大牢的拐角处,侍卫队长这才转身开始询问起牢头问题。

    这牢头刚刚站在那人身后,显然是那人的亲信。

    牢头对侍卫队长的态度是毕恭毕敬,简直是有问必答,言辞准确,丝毫不含糊,遇到的难题也不推脱,甚至还认真负责的提了几个自己的看法。

    当然侍卫队长非常清楚,这个态度并不是对他的,而是因为那人临走前的吩咐。

    别看侍卫队长刚刚和那人是嬉皮笑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当人真正走了,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明明是相当潮湿冰冷的大牢内,他背上硬是湿透了。

    这地方呆久了,真是让人不舒服。

    心中也有些怕的侍卫队长一点都不惊讶能在这里看到那人,他眯着眼心中细想:“看来是皇上派那人来的。也是,无论是什么人即使再坚硬的嘴他都能撬开,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何况这次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能有什么难到他的?”

    半个时辰后,问得清清楚楚的侍卫队长连细节都没有放过,之后立刻前去承宇宫向皇上复命,他可不敢有片刻耽搁,毕竟他身上的罪责还未全消呢!

    至于为什么不是那人亲自到承宇宫向皇上报告,而非要他一个小侍卫队长转述答案,这就不是他能关心和好奇的事了。

    有的时候好奇的事是要用小命来听的,侍卫队长自认为还没活够。

    ***

    既然出了刺杀皇妃的大事,为了安全起见,众臣连忙上奏,请皇上回宫,以免再出什么事危及圣驾。

    而皇上本身也没有心思打什么猎了,于是当天就宣布打道回宫了。

    齐国来使当即向皇上辞行,在一起回到楚京驿馆后,十几人带着大批皇上的回礼和在此地购买的物品当天就快速的离开了楚国边境。

    只是谁都不知道使团中有几个人在离开楚京外城后,又悄悄的脱离车队,偷偷的再次返回了楚京,在繁华热闹的外城隐藏起来。

    白日的承宇宫内温度依然是冷冰冰的,即使窗外难得出现的冬日阳光普照。

    侍卫队长跪伏在地恭敬的向坐高台的皇上讲述审问犯人后的供词。

    在楚国,只有三品以上的文武官员才有站着和皇上回话的资格,他还没有混到那一步呢!

    “启奏皇上,那名摔倒在静妃身上的侍女招供了,这名侍女是皇后娘娘从其他行宫临时调派过来应急的,她的确是被人用钱财收买后故意这么做的。她的目的是将静妃想办法引回行宫厢房之中;至于是谁收买的,她说是一名陌生的嬷嬷,她不认识。”

    侍卫队长宏亮的声音回荡在非常宽敞的大殿之中,甚至有些瘆人。

    皇上并没有叫停,于是他接着说道:“而冬才人,平民冬卉也已招供了。她说是先王妃身边的、如今是皇后身边的单嬷嬷在宫中向她传递消息,说到了行宫后会有人将一包物品给冬卉,又让冬卉选择那个时辰离开宴席去静妃房中等待;”

    侍卫队长停顿了一下,当高坐在不远处的皇上‘嗯?”了一声,他顿时萎了。

    他只能硬着头发说道:“冬卉还说,说上次的桃花酒也是单嬷嬷让她下的,如今她不停的要求见您。”

    “哼!”提起这件事就让皇上心情坏透了,恨不能立刻杀了这个女人,又怎么会去见她呢?

    真是败兴!

    皇上低沉的问道:“那包东西是什么?

    侍卫早已将包袱带来了,他随即打开,将包袱内的物品展开;即使他早已知晓是什么,但是依然要让皇上过目。

    皇上仔细一看,是一件非常普通的学子衣袍,非常陈旧,洗得有些发白。唯一不同的就是上面绣了几枝笔直的竹子,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侍卫也不打哑谜,说道:“皇上,您仔细看这片竹叶上的脉络,是一个‘顾’字。”

    皇上简直是见不得听不得‘顾’这个字,但还凑过去仔细辨认,果然是个新字体的‘顾’。

    皇上顿时心中发酸,猜想到:“难道这是静妃以前特地为顾怀做的衣裳?朕作为夫君这次寿辰都还没收到她亲手做的物品呢?简直是荒谬!”

    他恨不能将这件衣裳当场给撕了。

    只是这时皇上心中产生了疑问:顾怀此刻在齐国,他的衣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皇上并不是霸道容不得他人开口说话的人,他习惯性的想听听其他的人的意见在做决定,于是他问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侍卫早已刚刚在狱中和牢头交换过意见了,而牢头是从那人的嘴中听来的。

    他于是将总结好的言辞说了出来:“启禀皇上,首先要确定这件衣裳是属于谁的?还有冬卉说您若是不去,会后悔的。”

    皇上不禁重复道:“后悔?”

    难道冬卉手上还有什么底牌,自信能救她?

    ***

    就在侍卫队长向皇上禀告审讯结果的时候,回到皇宫的任静洁立刻专门指派了两个属于自己院子里的宫女好好照顾受了伤的夏荷。

    原本以夏荷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请太医为其疗伤治病。

    一般宫中的宫女和内侍们若是病了,要么自己买药服下硬挨过去,要么怕影响到主子挪移出来,不过若是如此,那真的是自生自灭了。

    只是任静洁可以装病,然后她名正言顺的将太医署的王大夫请来了。

    “王大夫,夏荷是为了救本妃受的伤,您老帮着看看?”

    任静妃对这位明显是老实人的王大夫印象非常好,言语中很是客气,毕竟在前世真心行医救人的大夫都是受人尊敬的。

    而王大夫不愧是王大夫,他依然保持初心,并没有因为身份的变化而变化。

    自己主子从皇子变成君王,从皇子府换到太医署而变得趾高气昂,象其他太医一样,不屑看宫女丫鬟之类的奴仆。

    王大夫认真诊脉后,开了外敷内服的药方,并嘱咐了一些话,然后告辞走了。

    接着任静洁不放心,于是指派小石头去太医署抓药,当然还是以静妃的名义了。

章节目录

窝在重生暴君后院的路人甲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酸辣鱼片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酸辣鱼片并收藏窝在重生暴君后院的路人甲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