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依然是在这座阴森潮湿的大牢中, 一间间栅子门内空空如也, 里面除了地面是无法冲刷干净的污渍外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座新修的地牢, 位于皇宫的一角, 不为所人知。

    曾经仅有两名客人有幸来此光顾过。

    “蹬蹬”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寂静而沉闷的过道上,若是有人能看清后面之人的样子, 就会知道这是一个原本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此刻他的身前是手拿油灯带路的佝偻牢头,两人一路沉默不语。

    身后之人被一件黑色的披风从头到脚笼罩着,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走到牢房最里面一间停了下来,站在栅栏外侧身看向这间唯一有人的牢房。

    里面有一个女人趴伏在地上,她一动不动,显然是晕了。

    乌发散乱在地, 女人身上的衣服脏兮兮,已经不知道原来是什么颜色了。

    昏暗的烛光让人看不清来人的面孔,只是从背后看上去有高大的身材、宽而有力的肩膀,看得出这是一个成年男子。

    “弄醒,朕有话问她!”

    皇上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牢房中。

    墙上挂着一排排带血的各色刑具, 让即使胆子大的人看到后都会感觉到全身发寒, 内心颤栗,转身想逃,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

    实在是太可怕了。

    满盆冰凉的冷水直接泼向躺在草堆中的女人, 让她立刻浸泡在水中,由于水温加上四周的温度太低, 女人不自觉的颤动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牢头即使看到了也无动于衷, 他早已练就铁石心肠, 丝毫没有什么怜香惜玉之心。在他的眼中,犯人没有男女、老幼之分,反正都是这里活着是出不去的客人。

    而如今他的任务是让她立刻清醒过来,这位得罪不起的贵人要问这女人的话。

    到底是顾忌冬卉曾经是皇上的女人,在不知道皇上的心思前,这里没人敢动手。

    所以牢头并没有对她施刑,否则早就从她的口中得知更多的内情,而不是转述女人的话请皇上亲自来此了。

    只是冬卉之前即使在陶府时当一个被呼来喝去的丫鬟时,她平时的待遇都是和陶妃亦无二致的;

    除了身份外,两人吃喝都是一起,陶妃从不拿冬卉当外人;

    后来冬卉更是被封为才人,锦衣玉食、身娇肉贵的,哪里受过这种罪?

    牢房中又冷又饿、又吃不下这么糟糕的食物,甚至连衣服都没有,冬卉当然会生病了,若是再不看大夫喝药估计就要直接等死了。

    而冬卉还不想死!

    “说吧,你不是想见朕,朕来了!”

    黑衣人见地上的女人低哼,她的眼睛慢慢的睁开看向这边,明显是醒了。

    他将披风帽子掀下,露出冰冷的面容,眼中透着不耐烦,开口问道。

    竟然是楚王。

    他来此的目的,还是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在静妃房中?

    冬卉到底要和他说什么?

    冬卉听到来人熟悉并曾经迷恋的声音,顿时情绪相当激动,她死死的盯着他,然后慢慢坐起来,声音沙哑犹如老妪:“皇上,妾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求你救妾身出去!”

    皇上看向此刻满脸泥渍黑污的脸,倒尽了胃口,他一点都不想在再无谓的呆下去;

    他今日肯定是糊涂了,来找这个令人厌恶的女人做什么?

    他转身就走,一刻都不想留在这里。

    “皇上,妾身什么都说,静妃是齐国奸细,妾身都是为了帮你您,求你放了我吧!”

    冬卉原本还想多和皇上说几句闲话,想着她毕竟曾经是他的女人,有过美好的日子;可是当皇上真的要走的时候,她顿时慌了,于是当即使出自己全身的力气扑了上去,双手扒着竖着的一根根栅栏,歪着头奋力大叫道。

    皇上突然听到‘静妃’,‘奸细’,心中立刻感到荒谬和不可能。

    但是脑中响起了那包陈旧的青袍,想到那个‘顾’字,心中又有了怀疑的种子生了根,就看什么时候发芽了。

    当冬卉看到皇上脚步停顿不走了,她高兴的对这皇上的背影说道:“妾身说的都是真的。妾身在得知此消息后,是怕皇上上当,所以那时才想偷偷的找机会去质问静妃,却没想到遇到了刺杀,将妾身也给牵连进去了。”

    冬卉非常聪明,知道若是照实说,是有人收买她,让她带着包裹去找静妃,趁机威胁,让其调查有关神秘之物的事。可是她几句话中,只有半句是假的,真假参半,根本无法分辨她说得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可能万万没想到皇上还真信了。

    如今谁都不知道那个包裹是冬卉带进去的,还是事先有人已经放入了行宫静妃的住所,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静妃自己从宫中带来的。

    再说怎么会有人在行宫保护静妃呢,这明显不是皇上的暗卫,是不是有人派来的?

    皇上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还越往心目中期待的目的靠近,自我脑补。

    冬卉见到皇上站在原地没走,顿时越说越起劲。

    她兴奋的说道:“皇上,妾身没有骗您。静妃真的是齐国奸细,她是来打探什么神秘之物的,就是弄塌皇宫的那个。”

    “杀了她!”

    还没等冬卉说完,皇上却打断了她的话,对身侧的牢头说道。

    “是,皇上!”

    “不,为什么皇上!”

    两个人异口同声,表情各异。

    冬卉是一脸诧异外加激动,她不明白为什么刚刚皇上那个样子明显是相信自己的话,对静妃有所怀疑了,可是如今为什么要杀她?

    牢头面无表情,谨遵圣谕。

    在这种地方多嘴多舌,有好奇心,那都是嫌命长的人,通常都活不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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