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亭有点心灰意冷, 不知是对人还是对事儿, 她就是觉得自己心里不舒服, 整个人都感觉累的不行。这日子好像看不到头,唐生对她就像养的一只小猫小狗似的, 高兴了就给点甜头,赏个把玩意, 不高兴了,就不知会怎么拾掇她。高阶修士真是深不可测, 她如今服气了, 对这个人,她实在是猜不透。

    白美美的出现,就如同在烧着的柴火上浇了一桶热油, 黄亭突然觉得, 自己的忍耐到了极限,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把唐生按在地上, 狠狠的将他修理一顿。

    她不能再等了, 再这么待一段时间, 她一准把自己憋屈死。没错,她境界低, 没能耐的人遇事,想过去, 就得低头, 这个理儿她懂, 可她脖子硬,这头她再也低不下去了。她每天都装的不在乎,小心翼翼的与他斗智斗勇,结果事情却越来越糟。

    那金玉镯是她的法器,白美美是她的仇人,他明明知道,却二话不说,连问都不问,上手就给她摘了,随手就送给了她的仇人。这是什么?杀人立威?高高在上的元婴修士,就用这种手段?这心思也太歹毒了。

    黄亭抬脚欲走,却觉得身上一僵,她闭上眼,强自静下心,平静的问道:“前辈还有什么吩咐?”唐生转身走到她面前,他的手指轻轻在她的脖颈上一挑,“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用力一扯,黄亭痛的险些叫出声来,她猛地睁开眼,瞪着唐生。此时她就觉得一股热流顺着颈子流淌而下,唐生手上一顿,他随后灵力一探,丝线瞬间断裂,他将黄亭的储物佩扯到手中,而后才说道:“你要知道,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东西也是我的。”

    黄亭随手扯下腰间的两个储物袋,扔到他手上,“还有这些,你也拿去。我头上这东西,你还要不要?”唐生闻言不觉双眸一闪,他哼了一声,说道:“你也学着外面的人,起个誓吧。这死人你自己留着,我不稀罕。”黄亭握着手中的储物袋,她低下头,手指不禁微微发抖。

    唐生将她的神情看在眼中,不由得笑道:“气性够大的。”黄亭默默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她冷声说道:“我真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天真。难道你不知道,天道誓言在有些人眼里连屁都不是。”唐生将她的话听在耳中,她每多说一个字,他的眼神就冷上一分,“你胆子很大。”

    他伸手握住她的脖颈,“你是不是想死?我偏偏不让如意。”他突然放开她的颈子,转身就走,黄亭却在他身后说道:“就像当初那些困你的人那样?”唐生闻言将袖子向后一甩,黄亭被劲风一吹,整个人瞬间穿过禁制,飞进房中。她呵呵笑着,挣扎着从水中站起身,这样就对了,她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如今有禁制阻隔,她就可以安下心来,去取下面的东西了。

    黄亭心念一动,异火随之在她体内蔓延,一股灼热的气息,透过她周身上下,向四周弥漫,同时,她整个人也被一股蓝白色的焰火笼罩起来。黄亭小心控制着火势,眼看着池水在瞬间消失,脚下的玉石好似翻了一个浪,雪白的石料化为液体,它随着她的手势冲向“岸边”。

    黄亭从乾坤镯中取出补元丹,她在口中含了两粒。而后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竟然都被异火烧成了灰。她只瞧了一眼,便不再理会,这衣服材质不行,就是再穿一件,一会儿炼制之时,也会烧没了,何必去费那个神。想到此处,她手上灵气一展,水灵气化作护罩,随着她输出的灵气越来越多,护罩向四周漫延,不一会儿,它就将整块琥珀连同黄亭一起包裹起来。

    水火相融,霎那间,火焰便随着水灵气散开,炼制开始了。琥珀遇热即化,黄亭将它从地下缓缓的剥离,凝聚,压缩,在这期间,她似乎看到一片草原,一丛丛不知名的野花掩映其间,鸟儿在上面跳跃,蝴蝶在花间穿梭,一丝丝微风飘过,灵光一闪,她神识中的乾坤镯亦随之一亮。黄亭忙收敛心神,将那拳头大小的圆球收到手中。

    她此时再定睛一瞧,淡金色的琥珀微微透亮,迎着光看去,山水河流俱在其中流转,一只乌黑透亮的小鸟随风翱翔,它猛地转身扑到壁上,瞬间又化作一只彩蝶。黄亭忙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血光投入,鸟儿啁啾,它以飞扑之势被琥珀凝固。黄亭喃喃说道:“你既生于此,我便唤你一声琥珀。”

    万物有灵,它们随着时光自生灵智。琥珀至少在此停留了数千年,可谁知道,在几千年前,它又在哪呢?千年时光,凡人不知经历了多少轮回,而它才灵智初生,也只有此等有灵之物,方配的上这灵器的称呼。

    黄亭将琥珀收入乾坤镯,她又从中翻出一块皮子,随手将它炼制成一张皮裙,勉强将□□的身子裹住。而后她又看了一眼地面,这坑坑洼洼的一大片,要如何收拾?她沉思片刻,随后以火焰一卷,手中祭出法诀,玉石随着灵气运转,慢慢融成一层薄薄的石面,又紧紧嵌在了地上。也就这样了,好歹地上是干净了。

    直到此时,黄亭才如释重负的躺倒在地,她将先前丢在一旁的储物袋抓了过来,神识一探,呃,没想到这里除了柳条的尸骨,居然还放着一些别的东西。黄亭从中取出一件淡青色的衣裳。她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随手打了个净尘术,而后才将身上的皮裙换下。她心中暗道:“别以为用这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我。”

    这几个月,虽说她也忙里偷闲办了些私事,却终究时间还是赶了些,乾坤镯内的东西,她还没仔细盘点过。趁着她现在有空,不如好好整理一番。

    这一算,她还真穷。里面除了自己早先私藏的两枚补天丸,三瓶补元丹。再有就是在打扫战场时偷偷收下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中玉简两百四十枚,中品灵石百余块,法宝十几件,各类材料几十件,符箓几张,药草百余件,低阶丹药十几瓶。黄亭苦笑一下,真亏了她这逆天的储物法宝,乾坤之内俱是微尘,有跟没有差不了多少。

    黄亭花了两个多月时间,她将所有玉简浏览了一遍,又炼制了一些常用丹药,及其他必备物品。她要逃,就算是螳臂当车,她也要试一试。此时黄亭心中已有了盘算,她要借琥珀的灵智,乱一乱唐生的心神。不成功便成仁。

    唐生此刻正躺在地上小憩,天可怜见的,他堂堂一位元婴修士,身下却只铺着一张皮毛。“师兄。”唐生眉间轻蹙,“你现在是元婴修士,我是不是该叫你师祖?”她怯生生的仰头瞧着他。唐生缓缓将眼睁开,只见澄心就站在他面前,此时她已过了百岁,脸上却依旧稚气未脱,唐生讽刺的想:“真是装的清白无辜的好模样。”

    她眼中满是忧虑,“师傅说我资质太差,恐怕熬不过筑基期,我若你死了,你会不会忘了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师妹,打从一见面就缠着他,一年两年,他不知不觉就被她缠习惯了。他当时是怎么做的?对,他偷偷送了她一碗心头血。哈,瞧他多蠢,亏他还是元婴修士。他那脑子全用在修炼上了。

    黄亭眼见唐生站起身,他目中一片茫然,便知道,此刻他已在幻境之中。机不可失,她战战兢兢的伸出手。“师兄,你看,这园中的草药长得这么慢,等它长够几百年,我们也老了。”澄心摇着唐生的胳膊,她撒着娇说道:“你把似水年华嵌在这园中吧,只要有了那阵法,我们就再也不缺灵药了。”唐生笑着摇了摇头,“你别胡闹,我改天帮你设个阵法便是。”

    澄心将他的胳膊一甩,“我就知道,平日你对我的好都是假的。如今我只是借你的法宝用几天,你都舍不得。”唐生心中叹了口气,他把法宝借给她,这是他做的第二件蠢事。时光随着他的意念一转,澄心躲在众人身后,她掩面哭道:“师兄,你别怪我,我没想害你。”

    黄亭刚抓住唐生腰间的储物袋,突然手腕上一紧,她被唐生抓了个正着。她脸上顿时失了颜色,心虚的说道:“我没想害你。”唐生“瞧”着澄心哈哈一笑,黄亭见他脸上笑的古怪,心中更是害怕,眼见他一松手,她忙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投入传送阵中。

    黄亭始终将目光盯在唐生身上,此时他眼中的迷茫之色已经逐渐褪去,黄亭眼见传送阵灵光渐渐散开,她忙绕过唐生,向阵中扑去。唐生此刻却依旧未能摆脱幻境,他瞧着那个哇哇大哭的女孩,不禁轻轻唤了一声:“黄亭。”黄亭在一旁听了,她那心当时就沉了下去。“若是哭有用,我也想哭一哭呢。”

    传送阵灵光渐盛,黄亭一伸手召回了琥珀,唐生也在同时转头望向了她,他看着她,叹了一声:“好手段。”黄亭随着阵光消失了。唐生手指僵硬的摸了摸脖颈,她居然连自己的储物佩都没拿。她竟然敢暗算元婴修士!好胆。

    黄亭第一次使用传送阵,那感觉好像很久,又好似只在一呼一吸之间,灵光散去,她出现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透骨的寒意袭来,她顾不得运转功法,随手便丢出一团火,砸在传送阵上。

    长生天界,唐生眼见阵法闪了一下,灵光猛地散去。他心道:“我小看你了。”他怎么这么蠢,又败在了女人手上。他是不是和筑基期的女修犯冲呢?他仰头看了看头顶的禁制,黄亭,我看你能逃到哪去,等我抓去你,必定好好教教你,什么叫上下尊卑。唉,以后可不能再心软了。都怪他把她的胆子养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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